“姑娘保重！”
戲文紅着眼睛背着包袱走到了湯池身邊。
“上車吧。”溫樓首先上了車。
湯池揉了揉手裏的暖爐，親了親，道：“誰讓你不願意去京城，現在要跟我分開了！好好地要聽張姐姐的話知道麽。”
暖爐在湯池的懷裏蹭了蹭。
湯池的眼眶紅了。
“張姐姐，暖爐就交給你了。”湯池顫抖着将暖爐交給張寡婦。
暖爐不舍得湯池，又在她懷裏蹭了蹭才罷休。
張寡婦抱着暖爐，說道：“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湯池不舍得看了看暖爐，又看了看衆了，道：“再見了。”
随後，她咬了咬牙上了馬車放下了簾子。
馬車開始動了，車輪滾過地面，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馬車裏就隻有溫樓、湯池還有戲文三個人。
等馬車走遠了，湯池才敢掀開車簾。她一聲不吭地望着外面。
懷裏少了暖爐，她覺得空空的。
她會回來的，一定會很快變強然後回來的。
“你的面子好生大，這麽多人都是來送你的，卻沒有來送本官的，好歹本官也當了一年多的父母官。”溫樓笑道。
湯池收回目光看了溫樓一眼道：“那是大人低調，誰都沒通知，偷偷摸摸就走了。”
車裏的氣氛頓時輕松了許多。
溫樓看了一眼戲文，問道：“這丫頭也跟你去京城？”
湯池點頭。
“這丫頭我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我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
戲文是從京城大戶人家逃出來的，溫樓沒準還真見過。湯池擔心戲文被認出來，于是說道：“怎麽可能。大人一定是記錯了。”
随後她又看向戲文道：“你先在外面坐一會兒，我跟大人有話說。”
“好的姑娘。”戲文如得了特赦一般，跑到了外面與車夫坐在了一起。
跟溫樓在一起又不知道要說什麽，湯池隻好把李飛的事情跟溫樓說了一遍。
再說城外，湯池走後，送行的人紛紛散去，張寡婦也抱着暖爐回了湯池家。
雖然說平時湯池也經常不在家，但是這個時候就顯得更加的空曠冷清。
放下兔子之後，張寡婦一個不注意，兔子就變成了人形。
他目光憂郁，望着湯池離開的方向。
張寡婦被吓了一跳之後緩了過來，看着他那麽憂傷的樣子，她也不忍心，于是說道：“既然這樣，爲什麽不跟湯池去京城呢。”
他歎了口氣道：“我何嘗不想，但是我不能離開這個村子，離開這個村子以後，我的身體就會越來越虛弱，最後就是死。”
原來這就是他的苦衷！
張寡婦回想起來快過年的時候有一次湯池抱着它進城，回來它就病了很久，原來是這個願意。
她看着他不知道能說什麽，隻是覺得心疼。
他朝張寡婦笑了笑。那渾身的白似乎不沾人間煙火，美得讓人驚歎卻又不敢冒犯。
“張姐姐，我來跟你說說我跟她的故事吧，或許哪一天，需要你告訴她。”
他笑着，卻又讓人感覺凄涼與無奈。
張寡婦點了點頭。
他繼續看着湯池離開的地方，目光變得悠遠，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我本名叫司邪，是大山裏的一隻兔子，經過了一千多年的修煉終于可以幻化成人形。我遇見湯池，大概是八百年前的事情吧。”
張寡婦認真地聽着，雖然覺得這些東西很神奇，讓人不敢相信，可是又不得不相信。
“那時候我才幻化成人形沒多久，因爲我吸取了這山裏的靈氣，所以避過了天，躲過了天劫，直接變成了人形，可是後來還是被發現了，天劫是躲不過的。一共九道天雷，我撐過了前七道，在第八道的時候被打回了原形，再也撐不住了，本以爲自己就要這樣不行的時候，湯池出現了。”
說到這裏，他蒼白的嘴角翹起。
“原本凡人是進不來的，不知道怎麽讓她進來了。她看見受傷的我的時候，便将我抱起，後來，正好第九道天雷劈下，她想也沒想就用身體幫我擋住了。”
張寡婦聽得驚訝。
居然用凡人的身體擋天雷！
“結果，那道天雷真的被她給擋住了。我順利渡過了天劫，但是她卻被劈得隻剩一魂一魄。昏過去的時候，她看着我，還笑了。我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給我擋天雷，後來我發誓要救她。我将她帶回了自己那裏，尋盡了各種辦法，用盡了我大半修爲卻沒能救的了她，她最終還是死了。我也修爲大損，不得不修煉，隻想着能趕緊好起來然後報恩，但是我需要那大山的靈氣，根本離不開大山，所以隻能等，幾百年幾百年地等。結果，她真的再一次出現了。”
雖然他講得很平淡，但是張寡婦能聽出那裏面的瘋狂。那種尋盡了各種辦法，卻救不了她的瘋狂與無奈。
這讓張寡婦唏噓不已。
原來這世上真的存在前世今生的說法。
“後來，我遇見了她，可是她卻不記得我這隻被她從天雷下救出的兔子，但是，能陪着她就好了……看着她一點點努力，一點點成功，我便是高興的。”
可以想到，他在暗中幫了湯池很多。
四周彌漫着憂傷才氣息，張寡婦心裏也是酸酸的。
“你爲什麽，不告訴她這些？”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盤，她當初幫我擋了天雷已經觸怒了上天，所以她的命盤被改了，若是我再次介入，隻會讓她受到更多的懲罰和挫折。我隻希望她能好好過日子，每一世都是平平安安的。”
她歎了口氣安慰道：“湯池會回來的。”
“嗯，我會等她的，我希望她能過得好。”說完這些，他似乎不願意再多說了，一瞬間又變成了兔子。
張寡婦歎了口氣将它抱進了屋子裏。她不明白爲什麽他說說不定需要她告訴湯池，但是她還是希望他能親自告訴湯池。
再說這裏一路上，湯池都很惆怅，都沉浸在離别的感傷之中，但是有溫樓在，她又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
一路上走得很順暢，住宿吃飯什麽的也都是溫樓付的錢，這點還是讓湯池很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