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看着不是個能緻人于死地的地方,然而,卻也有許多難以發現的危險之處。
見商務車上的男人走了下來,梁星星更慌,腳下一落空,凄厲地尖叫一聲,摔進了水溝。
并沒有如預料般的聽到“撲通”的聲音,由于這處荒郊善未開發利用,這條水溝也隻是先挖掉了土,裏面并沒有水,隻有不知道隐藏了什麽動物在裏頭的大堆雜草。
“這摔的,小妞兒,你沒事吧?”
梁星星疼的面容都扭曲了,也不知道傷到哪兒,眼前讓她害怕的依然是緊抓着她不放的司機。
“你别過來!”往身旁摸索,摸到了一塊大石頭,她舉起石頭,戒備地盯着司機,有視死如歸的氣勢。
“嘿,爺就喜歡帶刺的,小妞兒,爺拉你一把,坐那兒也不怕被野蛇野鼠咬着,傷到了你的白溜溜的肌膚……”
“啊!……”梁星星趕緊爬起來,顧不得摔疼的身子,爆發力十足地往後跑。
梁星星感覺腳上有濕熱的液體在流淌,往常她是十分寶貝自己的雙腿的,因她是學舞蹈的,對身子極其看重,然而在危險關頭,她什麽也顧不上了,一瘸一拐地跑的飛快。
“老表,别追了,看這小妞兒不是賣肉的,咱們今晚必須得趕到,别耽誤了!”
“呸!怎麽跑的那麽快!難得見這麽美這麽嫩的尤物,可惜死了!”
司機呸了一聲,心想就這麽放棄太對不起自個兒了,不能做上一回,可總得讨點什麽東西作念想吧。
身強體壯的司機追了上去,梁星星跑着跑着就被揪住了頭發,脖子上的項鏈甩出一道耀眼的弧線,司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拿住項鏈狠狠一拽。
“我的項鏈!”
“小妞兒,爺不上你,就拿這條項鏈,不用緊張!”
鬼才信強盜的話!
梁星星不想當柔弱的小羔羊,瘋了似的想要搶回項鏈,利爪劃破了司機的臉。
“臭娘們,敢抓爺的臉?”
這司機生起氣來沒半點理智,把梁星星當沙包似的揍了幾拳,将她打趴在地後,又奪走她無名指上的婚戒。
又氣因這小妞兒跑了這麽長一段路,而且耽誤了不少時間,氣不過又在她流着血的左腿上踢了幾腳……
剛摔下水溝時腿已經被利石割破了一個大口子,又被司機下狠心地踢了幾腳,梁星星躺在泥濘的草地上,望着天空的零星光亮,想要動一動左腿,卻使不上半點力氣,心裏有莫名的恐慌。
假若她能活着得救,以後的生活勢必得靠這兩條腿的,如果她的腿廢掉了……那她還不如死掉算了!
腿疼的厲害,意識在疼痛的刺激下,比什麽時候都要清醒,淩志勳被惹毛了時說要廢了她,現在倒好,不用他下手,她就自個兒倒黴先被人給廢了。
呵呵,她苦笑了一聲,眼淚猶如下雨一般滾滾滑落。
這婚姻本來就建立在塔尖上,一旦失衡,勢必要支離破碎的。
而她都做了些什麽,期望被愛,不知好歹的提出離婚,惹毛淩志勳,落的這番下場,她活該。
梁星星自我鞭撻後,擡起頭望着漆黑的蒼穹,心痛如刀絞,分明在流眼淚,卻又咧嘴笑,此番情境,誰在乎她哭還是笑,她個爹不疼,娘不愛的拖油瓶,就是在這裏死掉了,除了季錦年,有誰會給她上墳燒香?
“哈哈……”她又笑,想要以此來表達自己的無所謂,可是頃刻間,她的笑聲又變成了哽咽,難受的啜泣。
時間慢慢地過去,淩志勳始終沒有來找她,這讓本就心灰意冷傷痕累累的心房,又被割傷了一道不見血的暗傷,整顆心痛到快麻木,連呼吸都變成有些困難。
梁星星捂着胸口,是想不靠淩志勳自救的,可是她根本連走路都沒辦法,随着時間的流逝,被劃了大口子的腿流了太多太多血,她覺得又冷又痛,蜷縮着彎曲身子,她虛弱地閉上了眼睛,想着她大概會英年早逝死在這兒了。
“假如,假如人生能重來一次,那、那該多好……”
淩志勳腦子發懵,不清醒,所有混亂都集中在了一塊,隻想要通過飙車好好冷靜一下,将她丢下車,不過是不想要她跟着擔心受怕。
打開車篷,冷風灌了進來,吹亂了他的發,他回憶自己曾做過的荒唐行爲,梁星星那張臉充斥了整個腦海,她哭泣的時候,微笑的時候,冷漠的時候……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見到闫漓漓,卻是從她身上看到了梁星星的影子?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将注意力放在了梁星星身上?
路虎倏地停在路燈下,距離撞上柱子隻有兩厘米,他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驚愕的發現,所有一切混亂的源頭,皆是因爲——他愛上了梁星星!
在時間的潛移默化下,他的心早已被這個小女人占據卻不自知。他流連花叢,帶不同的女人回家,她不吵不鬧,表現出事不關已的态度,他于是莫名不安了。通知她參加宴會,看着她穿上與闫漓漓同款色系的晚禮服,他在晃眼的同時惶恐地意識到這個女人在他心中占據的位置。之所以不知所措,是害怕她走進宴廳後看見與她長得何其相似的闫漓漓。
他一方面試探她的心意,一方面又唯恐她知曉“替身”的真相……
他是那樣在意她,導緻心情陰晴不定,不上不下,對她亦忽冷忽熱,不知所适。
如今醒悟過來,他悲喜交加,調轉車頭返回丢下梁星星的地方,他聽到了自己内心的聲音,這個婚,絕對不能離,梁星星這一輩子隻能是他淩志勳的妻子!
路虎與商務車擦身而過,淩志勳匆匆一瞥,并不知道在他反思的時候,他所愛之人,遭受了一場厄運,曾經那樣美麗靈動并且深深愛着他的她,會在一夕之間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