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這樣沒有警覺性!猶記得梁星星從國外留學歸來時,曾有一次喝得爛醉,倒在暗香閣大堂的沙發上,連家裏的密碼都忘記了,想必那些照片也是在爛醉時被人拍下的!淩志勳在壓抑那滿腔的怒火,深邃的眸光忽明忽暗,憤怒的最主要原因不是戴了綠帽子,而是這個女人根本不懂得怎麽保護自己!
眼不見爲淨,淩志勳幹脆走進浴室,洗了一個冷水澡,沖去一身疲憊和怒火。
梁星星嗓子幹澀,微微啓唇,她難過地呢喃着水,要水……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掩蓋了她那微弱的聲響,她那小臉上的汗水揮發之後,碎發沾在臉上黏黏的,梁星星這是被熱醒過來了,她想喝水,想踢掉蓋在身上的被子,可是她一點力氣也沒有,呼吸越來越困難,好像室内的氧氣都被抽離了,有一種窒悶的壓迫感。
她知道自己這樣是病了,再耗下去可能會出大事,努力地想要喊出聲音來求救,可是她的嗓子已經啞掉了。
誰來救救她……救救她……她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她不知道男人已經回來了,印象中她在五樓的主卧裏,而且門是關上的,她的聲音傳不出去,那麽,現在該怎麽辦?她不能死,不能生病,肚子裏的孩子正需要她呢!
來人!快來人!淩志勳!淩志勳!……
疲軟的雙唇喊不出聲音,那麽隻能靠雙手了!如果現在隻有梁星星自己一個人,那她斷然不會有如此強烈的意識,萌生出求生的本能,低喘幾口氣後,挪動身體,朝床頭櫃的位置狠狠一推!啪嗒!床頭燈順勢傾倒,從床頭櫃滑到地下,發出“當啷”的清脆聲。
梁星星的手無力地耷拉在床沿,心中不免絕望,這樣的聲音能夠傳出去嗎?
淩志勳正在穿浴袍,聽到破碎的清脆聲,他皺起劍眉,拉開浴室的門,隻見室内一片黑暗,那盞粉色小燈被床上的人推落了,灑了一地的玻璃碎片,男人快步地踏出浴室,打開室内的照明燈,頓覺不對勁。
“星星,星星?……”
看見耷拉在床沿那無力垂下的小手,淩志勳莫名的緊張起來,走到床邊一看,不好!在正常的白色照明燈下,女人的臉色是病态的蒼白,疲軟的雙唇微微張開,好像是在說話,氣若遊絲,聽不真切,淩志勳心一揪,立刻翻開被子,将她小心地抱在懷裏,一抱才知道女人全身是汗,額頭更是燙得吓人。
“星星,你怎麽了?”淩志勳緊張極了,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梁星星的臉。
梁星星微微眯起眼睛,感覺像是男人回來了,虛弱地啓唇,無力地說:“回、回來了麽……水……水……”
聲音幾乎聽不見,但淩志勳知道她想說什麽,他放下梁星星,轉身去取水,慢慢地小口小口喂她喝下,然後喚來管家,讓人準備車,他要送梁星星去醫院。
“慢、慢……着……”梁星星制止了他,“不、不去……”
淩志勳面色陰沉,他知道梁星星的顧慮,現在的她不敢出門,也不能出門。
“你現在必須去醫院!”瞧梁星星這情況,仿佛重症病人般,一刻也耽誤不得!
淩志勳抱起梁星星,懷孕的她,不過增加了十斤的體重,對淩志勳來說并不吃力,隻是那懷中的嬌軀,柔軟的像是揉捏的糯米團,随時可能從手中隕落,讓人害怕。
“我不……”梁星星很堅持,她的手無力地放在男人心髒的位置,她本以爲眼淚已經流幹了,當睜開眼眸清楚的看到這個俊美的男人刹那,熱淚盈眶。
“該死!”淩志勳無奈,挫敗地低咒一聲,吼道:“通知家庭醫生!”
聽到這句話,梁星星的心終于安定下來,放心地窩在男人懷裏,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挺過去的,一定能!淩志勳将她放回床上,用熱毛巾将她全身擦拭了一遍,換掉汗水浸濕的裙子,陪在她身邊,一直到葉諾勳趕到。
葉諾勳頗爲難地看着梁星星,她如今的身體狀況不能随便用藥,他隻能用傳統的辦法治療,“爲什麽不去大醫院?你不知道她現在很危險嗎?這裏沒有供養設備,也沒有手術環境……”
“葉醫生,是我的意思……我應該隻是發燒了,應該也不用到手術的程度,你幫幫我……”
“你别說話了。”葉諾勳阻止她再花費力氣說話,大概知道她爲何不肯進醫院的原因,歎了口氣,他說:“放心地躺下吧,我不會讓你砸了我的招牌。”
淩志勳自始至終猶如冰雕似的,站在床邊看着葉諾勳忙碌,營養不良導緻高燒不退,最高燒到接近四十度,如果再遲一些發現,很可能就是一屍兩命了。如此擔心受怕,無可奈何,怕是淩志勳自娘胎出來的第一回了!
“她的情況不能用特效藥,隻能靠她自己挺過去了!”
淩志勳點點頭,深深地看了梁星星一眼,留下葉諾勳觀察梁星星的反應,走到客廳,看着四姑媽她們,冷聲問道:“葉醫生說星星的病是拖出來的,這是怎麽回事?她沒有出來走動,甚至沒有吃東西,你們都假裝不知道嗎?”
四姑媽闆起老臉,從前以禮待人的小侄子是第一次這麽冷硬地與她說話,而且還是爲了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呃,小叔,姑媽和我特地去叫了,她都沒有回應,我以爲是因爲不雅照的事情,就沒有打擾她……”艾美裏心裏捏了一把冷汗,面露憂色地将話說完,她求救地看向四姑媽。
“你現在是在責怪誰?她自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也不告訴我們她生病了,這要追究起來,要怪也是怪她自己咎由自取!”
“姑媽說的對,因爲那些不雅照,現在淩家都成衆矢之的了。”艾美裏補充了一句。
淩志勳薄唇噙着一抹冷笑,說:“看來在這個家裏,沒有人可以照顧到我的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