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星垂下臉,心中滿是苦澀,她像一隻受傷的兔子,将自己盡可能地封閉起來,蜷縮在角落,不願意讓男人觸碰。
淩志勳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目睹闫漓漓摔下來的那刹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現在梁星星又說出這樣驚駭的言論,無論真假,這都是要引起軒然大波的。
“什麽都别說了,我們先回家,你需要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休息會兒。”
淩志勳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言,他發動車子,黑夜濃厚而暗沉,剛下過雨,瘴氣萦繞,方向模糊,淩志勳保持穩定的速度開往萊姆小區。
闫漓漓懷的是淩志逸的孩子,倘若細想,确能找出其中的端倪所在,可是淩志勳沒有辦法把闫漓漓和淩志逸聯想在一起。兩個人都僞裝得太好了。況且闫漓漓在淩志勳心目中是個女神,那是純潔如聖女的存在,誰也不能說她的不是。
黑色悍馬停在車庫,淩志勳從車上下來,繞到車的另一邊,想去抱梁星星,但被她冷淡地推開。
“我自己可以走。”
梁星星倔強的不肯接受男人的好意,這冷淡拒絕的态度則是令男人尴尬一滞。
闊别多月回到暗香閣,看到這熟悉的一切,梁星星鼻子酸酸的,走之前她是個自信的充滿陽光的少婦,卻不想回來卻是這番光景,她一瘸一拐地走在前方,覺得自己真像一隻醜小鴨。
“前面的……”
小區的保安印象中可沒這樣的住戶,正欲上前詢問梁星星的身份,淩志勳加快腳步,不由分說地把梁星星抱了起來,眸光冷酷嚴峻,保安接受到淩志勳警告的眼神,知道自己冒犯了,摸摸鼻子,換上巴結的嘴臉,狗腿地喚了一聲“淩少”。
“你放我下來!”
“别鬧!”
淩志勳态度強硬,像個大家長在訓斥不聽話的小孩。梁星星此刻非常讨厭男人的觸碰,無奈敵不過男人的力氣,隻好由他去。
浴室裏開着一盞黃色小燈,氤氲的水汽瞬間令凍僵的毛孔打開,梁星星抱着雙膝,下巴抵着膝蓋,坐在按摩浴缸裏,熱水将寒冷一寸寸的逼散。
浴室的門被梁星星反鎖了,但男人有備用的鑰匙,照樣能進來。
燈光照射出她那白皙緊緻的肌膚,由于表面覆蓋的一層泡沫,看不到裏面的風光。
淩志勳腦子也混亂着,這個時候并沒有旖旎的念頭,他知道梁星星現在排斥他的碰觸,于是自己站在淋浴間裏,打開蓮蓬頭,簡單快速地清洗自己。
梁星星見他沒有打壞主意,也就放松了戒心,把頭靠在浴缸邊沿閉目歇息。
一隻燙熱厚重的大手忽然放在玲珑有緻的美背上,梁星星驚醒,猛地睜開眼睛轉過頭,隻見男人孤傲的臉上眸光閃爍。
“我幫你。”
“不用了,我洗好了。”
梁星星自始至終的冷淡,她拂開男人的大手,站起身,從架子上拿了一條大毛巾,光着腳丫走到淋浴室裏沖洗身上的泡沫。
熱臉貼冷屁股,任誰也不好受,何況是天之驕子的淩志勳,他不喜歡梁星星的态度,但想到她是個病人,有些情緒不受自己控制,于是隻好忍了。
淩志勳轉身走出去,梁星星洗掉泡沫,拿着大浴巾走出淋浴室,望着鏡中臉蛋恢複血色的自己,仍是有些不适應。
她懷念以前的長發,現在的闆寸頭看起來不倫不類的,像個假小子。
闫漓漓說她是因爲這張臉才得以嫁進淩家的,現在卻是越來越不像了,淩志勳,這樣的我,你還會愛麽?
梁星星現在需要人照顧,淩志勳把陳媽請回來,梁星星洗完澡出來,陳媽就給她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面。
“星星,快過來把面吃了吧,這孩子,這段時間受苦了。”
陳媽是長輩,對梁星星是真的好,梁星星看到她就像看到親人似的,感恩地坐下來,把湯面吃個精光。
“陳媽,時間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這些明天早上起來再整理。”
“好的好的。”陳媽知道這兩口子鬧别扭的,氣氛不對,于是主動回自己的房間。
梁星星吃完,自動把碗筷都收到了廚房,坐在客廳的男人見她習慣性的動作,不悅地沉聲說道。
“放着吧,我請陳媽來是幹什麽的?”
梁星星沒有理會,她打開水龍頭,順手将碗筷洗好了放進消毒碗櫥。她是生病了,可是沒有病到不能做這些小事的地步。
淩志勳扶額,這突發的狀況打亂了他的計劃,幸好公司還有親信幫忙,他把資金都籌備好了,隻等放手一搏。
淩志勳沒有胃口吃夜宵,輕酌一小杯烈酒,略有睡意時,才回到卧室。
梁星星背對他,睡在靠牆的角落,淩志勳關掉燈,傾身上床,沒有說什麽,梁星星感覺到背後傳來淺勻的呼吸聲,睜開明亮的水眸,沉寂了許久,她都了無困意。
淩志勳卻是睡熟了,他的工作本來就忙,休息的時間又少,這會兒睡下了是雷也打不動了。
梁星星動作盡量輕盈地轉過身,看着男人菱角分明的俊顔,心緒複雜,這樣的日子,還能維持多久?
闫漓漓不可能就此罷休的,她的心思那樣歹毒,犧牲自己的孩子把梁星星設計成爲淩家的罪人,梁星星可以想象今後水深火熱的日子。
闫漓漓有那麽多人維護,甚至連自己的男人,也是站在她那邊的,她現在除非有确鑿證據,否則沒有人會相信她,他們隻當她是個瘋子。
淩志勳一直睡到第二天正午才起床,休息好了,精神面貌各方面都恢複了往日的英氣。
梁星星坐在陽台的躺椅裏聽歌,男人邁步走到她身邊,關掉她的随身聽,坐在她面前。
“星星,我們談談。”
“你想和我說什麽?”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把闫小媽推下樓的,可她現在受了傷,孩子也沒了,你難道不應該到醫院去看看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