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後,紫蘇在想起當初陶大娘說的那句話,都要不自覺的失笑。
接下來的日子,衆人便翹首等待三弟回家的日子。
這期間,紫蘇光明正大的住了回來。
在她住進來的那日,芙蓉鎮便傳開了一條流言。
說的是紫蘇在異鄉重病耗盡銀兩歸鄉之後,卻意外的那病竟然好了,隻是也因爲這場病,重新變得一貧如洗。好在有當日的柴老闆仗義,施以援手才算是勉強溫飽不愁。
流言四起時,紫蘇正将從夷洲帶來的一座紫檀雕成的觀音像呈給柴老闆。
“也沒什麽好東西,看着這座雕像不錯,幹娘又誠心禮佛,便請了打算送給幹娘。”
雖隻幾年不見,老闆娘和柴老闆都發生了不少的變化。
因着柴大栓已然成親回到芙蓉鎮,重新擴張裝修的酒樓便全權由他夫妻二人打理,而柴老闆和老闆娘退了下來,在家帶帶小孫子,忙的時候就來搭把手。
這一閑下來,夫妻二人便應了那句話,心寬體胖。短短幾年的功夫,原本珠圓玉潤的老闆娘越發的珠圓玉潤,原本瘦瘦的柴老闆努力的邁着步子向老闆娘靠齊。
老闆娘接了紫蘇遞來的那座紫檀觀音像,臉上便笑得連眼睛縫也找不到了,将觀音像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着,稍傾擡頭看了紫蘇道:“閨女,你可真是你幹娘腦裏的蟲,啥事都做到你幹娘的心坎上。”
紫蘇笑了笑,探手接過柴老闆手裏的小娃娃,輕聲道:“這是我大栓哥的孩子?”
“是,”柴老闆點頭道:“這是最小的,已經二歲了。”末了又對紫蘇手裏的孩子道:“千兩啊,快叫姑姑。”
“姑姑。”虎頭虎腦的千兩,擡頭便笑眯眯的喊了紫蘇。
“哎,真乖!”紫蘇摸了把千兩的頭,探手自懷裏拿了個金子打成的小葫蘆,遞了過去,“拿去,姑姑給你的。”
“謝謝姑姑。”
千兩接了金葫蘆,放手裏把玩了一番,便踢了腳要下地。紫蘇也沒有多想,将他放了下來。小家夥撒了粗粗短短的腳丫子便往一側的屋裏跑。
紫蘇正要叮囑他小心些,别摔了,不想千兩已經大聲道:“大姐,二哥,我得了個金葫蘆,快來看。”
他這一喊,一側的廂房裏便唰一下跑出兩個長相極爲相似,便連胖矮高瘦都一樣,隻性别不同,給比千兩大上二三歲的小孩。
雙胞胎!
紫蘇錯愕的看了眼前的雙胞胎,不待她開口,便看到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女娃娃一把自千兩手裏奪了那個小金葫蘆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稍傾将金葫蘆往千兩手裏一塞,目标明确的朝紫蘇跑了過來。
“姑姑,還有我,你還沒給我呢!”
紫蘇呵呵一笑,自袖籠裏取了一條小金魚,遞了過去,“這個好不好?”
“好,好!”小女娃一把抓在手裏,拿在手裏愛不釋手的翻看,稍傾,回頭對身後的兩個弟弟道:“看,我有小金魚。”
“姑姑,姑姑,我也要。”與小女孩長得極爲相像的小男孩跑了上前,扯了紫蘇的袖子,癟了嘴道:“姑姑,姐姐和弟弟都有了,我也要。”
柴老闆連連對老闆娘使眼色。
老闆娘将手裏紫檀觀音往桌上一放,一把将小女孩拉到跟前,訓了道:“金珠,不可以這樣沒禮貌。”末了,又回頭對外喊道:“奶娘呢,怎麽讓孩子亂跑。”
很快便有三個穿着醬紫色的褙子的中年婦人急急的跑了出來,一人一手扯了孩子抱在懷裏,連聲哄道:“走,奶娘,帶你們去看兔子去。”
“不要,不要……”沒有得到東西的小男孩看了紫蘇,癟了嘴道:“姑姑壞,姑姑偏心,不喜歡百兩。”
紫蘇聞言“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她看了柴老闆道:“幹爹,金珠,百兩,千兩,你這是不是還想着大栓哥再添個萬兩呢?”
柴老闆嘿嘿笑了,雖不曾承認,但卻也沒有否認。
紫蘇笑了上前自奶娘手裏抱了百兩,拿了袖籠裏備好的小金葫蘆道:“百兩不急,姑姑這還有。”
百兩接了紫蘇手裏的金葫蘆,傲嬌的看了金珠和千兩,似乎在說,看,我也有。
老闆娘連連對奶娘使眼色,百兩的奶兩便笑了上前,輕聲道:“百兩,奶娘抱好不好?别累着姑姑了。”
百兩拿了手裏的小金葫蘆朝奶娘伸了手,大聲道:“我要去看兔子。”
紫蘇将百兩交到奶娘手裏,待得三個小孩都被帶了下去。
老闆娘将她面前的茶盞推了推,輕聲道:“快喝口茶吧,這三個就是活閻王,日日這般吵着,命都要沒了。”
紫蘇笑笑接了手裏的茶盞,輕輕啜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龍井茶,紫蘇便擡了眼對着老闆娘甜甜一笑,“幹娘,這茶真好喝。”
“你啊……”老闆娘嗔怪的斜了她一眼,輕聲道:“來就來了,你還花那麽多錢幹什麽?我可看出來了,你打賞你侄兒侄女的東西可都是實心的。”
紫蘇笑笑,放了茶盞輕聲道:“不值什麽錢,隻不過是哄了哥兒,姐兒高興罷了!”頓了頓,斂了臉上的笑,沉聲道:“比起大栓哥對我弟弟妹妹的照顧,這些真的不值當什麽!”
老闆娘聞言臉上的笑便沉了幾分,歎口氣道:“你這孩子就是這樣,人家對你一分好,你總要還個十分回。若不是你,幹爹和幹娘還有你大栓哥,哪裏又有今天這樣好的日子。”
“我沒做什麽!”紫蘇輕聲道:“一切,都是幹爹還有幹娘,你們自己辛勤勞動的結果。”
柴老闆和老闆娘對視一眼,眸中閃過一抹欣慰而又愧疚的目光。
稍傾,老闆娘輕聲道:“三弟的事怎麽樣了?那個新來的指揮使是個吃人不吐骨頭渣的,你手裏銀子夠使嗎?”
“三弟的事已經解決了,這幾天就要回來了。”
“真的嗎!”
老闆娘眉目一揚,看了紫蘇急聲道:“那閨女,你這手裏還能有銀子嗎?這一大家子人還得吃和穿呢!”不待紫蘇回話,回頭對柴老闆道:“當家的,讓帳房先支些銀子給閨女用吧!”
“哎!”柴老闆二話不說,便要起身往外走。
“幹爹!”紫蘇連忙站了起來,攔住柴老闆,“幹爹真不用,我不缺銀子。”
“閨女,你可别跟幹爹客氣!”
紫蘇笑了道:“真不用,我來是有另一件事想要跟幹爹和幹娘商量。”
“你說,隻要幹爹幫得上的,一定不會推辭。”
紫蘇呵呵笑了道:“幹爹,你也不能推辭,不然,你可真就要懊死了!”
“哦?”柴老闆猶疑的看了紫蘇,見她眉宇隐隐含笑,這樣的紫蘇不由便讓他想起了從前那個主意一個比一個好的紫蘇,當下一拍掌,大聲道:“閨女,你可是又找着發财的門道了?”
“幹爹,你可真是越來越狡猾了!”紫蘇呵呵笑了看向柴老闆道:“沒錯,我這有個發财的生意,不知道幹爹有沒有興趣!”
“有,有,當然有。”柴老闆連連點頭,又回頭對老闆娘道:“去,快使個人去将大栓喊回來。還有,你去廚房那,叮囑她們多做些菜,一定得讓紫蘇吃餐飯再走。”
“哎!”老闆娘起身便往走。
“幹娘!”紫蘇上前攔了老闆娘,對柴老闆道:“幹爹,酒樓裏,大栓哥走了,你讓夥計們向誰問事去?都别忙乎了,這事眼下我就是先跟你說一說,成和不成,還得再看。”
柴老闆神色一凝,便對老闆娘擺了擺手,老闆娘便笑了将紫蘇推到桌邊坐下,輕聲道:“我去廚房看看,你好好跟你幹爹聊聊,中午留下來吃餐飯。”
紫蘇點了點頭,待得老闆娘離開後,她笑吟吟的看了柴老闆道:“幹爹,我想做酒水,你有沒有興趣?”
“酒水?”柴老闆錯愕的看了紫蘇,待回過神後,連聲道:“閨女啊,不是幹爹打擊你,因爲地域關系,我們這出産的谷做酒都不行,你若是大老遠的從别處販谷來,天氣原因,隻怕就算是做出來,這價格一般人他也吃不消啊!”
紫蘇笑了道:“我不從别處販谷,就用我們芙蓉鎮的谷子。”
柴老闆聞言不由便搖頭道:“閨女,你怕是要失望了,這主意打的人老多了,但幹爹活了這一把年紀,可沒見着誰成功了!”
“那幹爹便看我的呗!”紫蘇沖柴老闆眨了眨眼。
柴老闆先是愣了愣,待稍後明白過來,不由便“哈哈”笑了道:“可不是,你幹爹我都忘了,你那腦子可是菩薩開過光的。”
菩薩開過光?!
紫蘇可不曾想到,柴老闆會這樣說自己。
稍傾便是連自己也不由得失笑。
便在二人笑聲頻頻時,門外響起小厮的聲音。
“老爺,外面有位邱公子求見紫蘇姑娘,說是三弟已經歸家,請姑娘速回。”
笑容便僵在了紫蘇臉上,下一刻,她霍然起身,因爲起得太急,狠狠的沖了桌腿也沒在意,對柴老闆道:“幹爹,我先回去看看三弟。”
“等等。”柴老闆喊住紫蘇,“你别急,幹爹跟你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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