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怕便不是敬畏了!”紫蘇淡淡的道:“夫人,一心向善,想必神靈有知,也會成全夫人心所祈。”
海棠擡眼朝紫蘇看去,在對上紫蘇含笑的眸子時,不由便目光滞了滞,不明白紫蘇可曾聽出她适才的話外之意!照說,眼前的這個女孩心思通透,不可能不知道!再回味她話中之意,又似是隐有所指。當下心頭,不由便生懊悔,不該由着自己性子亂來!她是個什麽身份,明說有幾分臉面,實則上不就是個玩物?正是該用心結交,以圖後援的時候,自己怎麽便犯起蠢來了!
一念間,海棠已經明過來,她笑盈盈的對紫蘇道:“那便借你吉言!來日,若如所願,定不忘大禮相謝!”
紫蘇笑了笑,連道“不敢。”
“說是從那山頂往下看去,可以看到一大片的桃林,陶姑娘,要不要上去試試?”海棠指了盤折向上的小徑道。
紫蘇面露猶豫。
海棠連忙繼續勸道:“左右眼下正月裏也沒什麽事可幹,姑娘不如便上去走走,就當是練練身子好了。”
若說之前紫蘇還在懷疑海棠的用意,眼下卻是有足夠的把握知道海棠這是有心示好!生意人,講究的便是和氣才财。再說,當初将海棠送進那指揮使府時,不就是爲着能用人時,不會兩眼一摸黑!
當下,便點頭道:“夫人說的是,就當是練練身子吧。”
海棠眉目一喜,輕聲道:“那我們便慢慢往上走吧。”
紫蘇點了點頭,兩人各自喊了随身侍候的婆子和丫鬟,朝山頂走去。
主仆四人一路氣喘籲籲的爬上了山頂,站在山頂往下看,果然便看到寺廟背山的一面,是一大片的桃林,遠遠的隻看到一大片平坦的綠,一棟茅草房子隐在一角,兩個着青衣粗布的人似螞蟻般在在那片綠中穿行。
“這要是春暖花開的時節,該是怎樣的一番美景啊!”紫蘇不由便感歎道,一邊說着,一邊掏了袖籠裏的帕子擦拭起額頭上的細汗,不想手一個沒拿穩,帕子被山風一吹,盡是飛了開去,“哎呀!”紫蘇驚呼,轉身便要去追。
青青在一旁看到了,連忙擡腳跟了上去。
不想,跑在她前頭的紫蘇卻是蓦的步子一頓,站在了那。青青不防紫蘇會突然頓住腳,收身不穩,竟然朝紫蘇撞了上去。
“小心,陶姑娘!”站得近的海棠連忙伸手去扯了把紫蘇,堪堪扶住了紫蘇。連忙了籲了口氣,笑道:“好險!”
不想,這一擡頭,笑便僵在了臉上,神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姑娘,你怎的……”
青青站穩身子便上前,嘴裏的話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時,頓在了舌尖上。
五步開外,一個長相甚是俊逸的年輕公子,正拿了紫蘇适才拭汗的帕子放在手裏把握,兩彎星目似笑非笑的睨了站在原地神色頗爲僵硬的紫蘇。
年輕公子的皮膚很白,因爲皮膚白,俊美的五官看起來便份外鮮明,尤其是那雙細細長長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看起來既聰明又驕傲,看似有情再往深看又覺無情。
青青不由自主的便感覺到一種潛在的危險,她搶前一步,屈膝一福,客氣的道:“公子,風大吹了奴婢的帕子,還請公子賜還!”
“你的帕子?”那年輕公子上下打量了幾眼青青,又将手裏的帕子再次舉起看了看,稍傾唇角微挑,笑道:“你說是你的帕子,便是你的帕子不成?”
紫蘇在青青上前一步時,便悄然的退了下去,不僅是她,便是海棠也被她扯了衣袖跟着退了下去。
此刻聽到年輕公子略帶無理的話不由便挑了眉頭,目光銳利的看了過去。不想,那年輕公子也正撩了眼朝她看來,四目相對的刹那,年輕公子紅潤的唇微微翹起,給了紫蘇一個比春風還要溫柔的笑。
紫蘇卻是在他挑起唇角的刹那,便迅即的垂了眼睑,側身對海棠道:“我們下去吧?”
海棠連忙點頭,“确實也有點累了,我們走吧。”
眼見紫蘇與海棠轉身便要下身,那年輕公子神色一急,不由分說的便往前幾步,攔住了紫蘇,舉了手裏的帕子道:“你不要你的帕子了?”
紫蘇再次往後退了幾步,與年輕公子拉開距離,當下蹙了眉頭,目帶不悅的道:“這位公子,小婢已經說了,帕子是她的,她向你讨要,你不給,卻來問我要不要。你到是打的什麽主意?”
“呃……”年輕公子似是不曾想到紫蘇會有這樣的反應,在怔了一怔後,當即淡淡道:“姑娘,在下明明看到這帕子是從姑娘手裏的飛出,怎的帕子卻又成了小婢的了?”
青青之所以冒領上前,原也不過是想維護紫蘇的名聲。必竟這山野之間,孤男寡婦,期間還牽扯上指揮使府上的小妾,讓有心人編排了去,可不是開玩笑的!是故,紫蘇默認了青青的做法。
換作品德良善的公子,也就将帕子還了,彼此道個謝,兩相别過!可這年輕公子不但拒了青青,還刻意上前将事挑穿!紫蘇幾乎是絲毫疑慮也沒,便将此人的品性定爲了流氓一類!
“怕是風大閃了眼,公子看錯了,這帕子确是小婢的。”紫蘇冷冷道。
眼見自另一條山路上又有幾個年輕的公子結伴而來,期間還隐隐聽到有人輕喊,“陳兄,你怎的走得這般快……”
紫蘇使了個眼色給青青,不再理會眼前的攔路狗,扯了海棠便走。
“哎……”
那位年輕公子急步上前,欲待繼續糾纏,不想身後卻忽的便竄出一抹身影,趁他一個不留心,便将他手裏的帕子給奪了過去。
“你……”陳季修面色一沉,桃花眼一冷,目光沉沉的盯了青青,怒聲道:“賤婢,好大的膽子!”
青青冷冷一哼,毫不畏懼的迎了陳季修,反聲譏嘲道:“公子,膽子也不小啊,竟敢光天化日糾纏良家婦女!”
陳季修被青青說得的窒,當下不由便氣惱道:“放肆,公子我豈會做如此傷風敗俗有辱斯文之事?”
“不會?”青青上上下下打量陳季修,她本隻是小小的一年婢女,但偏偏陳季修卻被她這樣的目看得渾身猶如芒刺在背,不待他發才,青青已經沒好氣的道:“不會,你在這做什麽攔路狗!”
話落,往前一步,雙手使力将陳季修一推,沒好氣的道:“好狗不擋道,你知不知道!”
陳季修被青青推得步子一個踉跄,加之又是站在山頂,生怕腳下一個不穩,便會滾下山崖,吓得他慌手慌腳“啊啊”亂叫,不由自主的便往空曠處跑。
他一跑開,路便讓了出來,青青幾步跑了過去,追上站在原地等候的紫蘇,急聲道:“快走,姑娘。”
紫蘇便攜了海棠的手,當下顧不得多說,急急朝山下走。
待得陳季修反應過來,主仆幾人已經一溜煙跑到了半山腰!他待提腳追了上去,不想身後卻是響起一片嘈雜的聲音,“季修,适才明明看到有位風姿卓然的小娘子在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