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若是梅某幫得上的,還請陶姑娘不必客氣。”
紫蘇點了點頭,兩人拾步追上了已經往人群中間鑽的四妹。
“二姐,那盞,那盞……”四妹指了鋪子外高高挂起的畫着八仙過海的跑馬燈,對紫蘇道:“我要那盞。”
“姑娘,那盞可不容易得!”人群裏有人對四妹說道。
四妹與紫蘇長相相差無幾,都是清麗逼人。隻,紫蘇因着有具成熟的靈魂,氣勢便強了許多!而四妹,卻因着有兄姐的寵護,甜美清純,任是誰看了也會歡喜幾分。眼下,衆人見着四妹看上了那盞燈籠,有第一個出來搭讪,後面的便會更多。
“是啊,姑娘,這個燈謎難獨不說,且還要以燈謎的形勢說出答案!”另外的人接道,“這不,那一排溜的公子都在想呢!”擡手指了鋪子前被紅繩圈出的三尺書案道。
紫蘇順了那人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書案前,雖站了數名着儒衫的年輕公子,但眼前的紅紙上卻還是空無一字。
“二姐!”四妹回頭看了紫蘇,輕聲道:“我們換一個吧!”
紫蘇由來便心疼四妹的乖巧,今日有着陶大弟的事,越發的心疼她,當下便笑了道:“你也太小瞧你二姐了。”話落,不由分說的便上前,擡頭去看燈籠上繪着的燈謎。
八仙過海的燈面,正呼呼轉着,底下系了一張幾寸見方的大紅小簽,簽上以拈花小楷寫着一行工整的毛筆字,“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打一日常把用物,并用一謎對出下聯。”這則燈謎謎面很是平常。
隻一瞬,紫蘇便猜到了答案,她相信那群抓耳撓腮的書生肯定也猜到了答案,隻是按店家的要求必須以燈謎的形式答題不說,還得對仗工整!怕是便有些難度了。
紫蘇笑了笑,對店家道:“夥計,可還有筆有紙?”
夥計一愣,看向紫蘇道:“姑娘要答謎?”
“正是。”紫蘇答道。
夥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猶疑的道:“不知道姑娘答的是哪題?”
紫蘇擡手指了夥計上方的跑馬燈!“它!”
一字出,四下驚!
衆人齊齊的直向紫蘇,不多時便有哄笑聲起。
“哎,姑娘,你瞎逞什麽能啊!連那些滿腹詩書的秀才們都對不出,你還能對出不成?”
“就是啊,我說姑娘你還是回家拿起繡花針,繡你的鴛鴦戲水吧!”
“哈哈,說得有道理……”
四妹眼見衆人在嘲笑紫蘇,當下俏臉一寒,幾步垮到紫蘇面前,漲紅了臉對底下的人道:“住嘴,你們沒本事是你們的事,别小看了我二姐。”
“哎呀,這姐妹倆可真是一個比一個長得俏!”
衆人本就驚訝于紫蘇的殊色,此刻又見四妹站了上前,漸漸的便有了一些不好的話響起,紫蘇凝了眉頭,目光一寒,猛的掠過人群。
目光所到處,那些嬉笑之聲嘎然而止!
紫蘇正欲斂了目光,卻在對上人群中一對三分疑惑,三分驚喜,三分怔然的眸子時。才欲斂下的目光,蓦然一場,似寶劍出鞘般,淩冽無比的對上了那道目光!
那人一怔,似是不明白紫蘇何以如此!但下一刻,他卻微微的翹了唇角,對紫蘇釋放着他的善意,不想,紫蘇卻是唇角冷然一勾,給了他一個無盡嘲諷的冷笑,下一刻,目光便是一撇,再不看他!
“我若是對出這燈謎,你等又待如何?”
紫蘇站在人群的正前方,目光睥睨的看向場中衆人。
“你待如何?”
“我若對此,也沒别的要求,你們喊我三聲姑奶奶便是!”紫蘇淡淡的道。
“你若是對不出呢!”人群中有人大聲道。
紫蘇唇角冷笑俞濃,她目光迎向咄咄相逼的衆人,冷然道:“我若對不出,喊你們三聲爺爺,如何?”
“好!”
人群中呼聲如潮!
四妹緊張的看了紫蘇,聲音都打顫了,“二姐……二姐……”偏偏卻是急得說不出一個字。
紫蘇安撫的拍了拍四妹的手,柔聲道:“别怕,二姐不打沒準備的戰,你等着聽他們喊你姑奶奶吧!”
四妹雖是點了點頭,但卻還是緊緊的貼住了紫蘇,目光警覺的看向四周的人群,便在這時,她亦對上了人群中那道殷殷看過來的目光!四妹怔了怔,待那道目光的主人對展開笑顔時,她卻是目若無物的撇開了臉,緊緊的護住了身側的紫蘇。
人群中那人似乎被冰水澆過一般,怔在了原地!
“夫君,夫君,你怎麽了?”身側的女子扯了他寬大的袖籠,緊聲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姐妹二人很是好看!”
男人垂眸看着身側一臉緊張的年輕婦人,稍傾扯了抹笑,淡淡的道:“難道你不覺得她姐妹二人姿色甚是過人?”
年輕婦人當即冷了臉,輕哼道:“夫君當着宛宛的面誇别的女子,便不怕宛宛生氣嗎?還是說,現下的夫君已經在乎宛宛了?”
男人挑了挑眉頭,目光間有着一抹幾不可見的不悅,但臉上的笑卻是不止,聲音益發的溫柔,俯了身在年輕婦人耳邊道:“宛宛不是一向最明事理麽?怎的,今日卻這般胡攪蠻纏了?”
“我才沒有!”年輕婦人不甘的道:“明明是你……”
人群中呼的便發出一聲長歎,淹沒了婦人的話。
使得婦人也咽下了到嘴邊的抱怨,不明所以的朝前方看去。
這才發現,夥計正搬了梯子,爬上去摘那盞跑馬燈。
“她對出來了?”婦人錯愕的看了人群中淺笑盈盈的紫蘇,回頭對身側的男人道:“她真的對出來了?”
“是的。”男人指了前方桌案上的一張大紅的酒金紙道:“她對是烏龍上壁,身披萬點金星。”
“謎底是什麽?”年輕婦人細長的眉梢猛的一挑,不屑的道:“她不是最終還是沒說出謎底?”
圍在二人身邊的一個年紀略顯長些的老者,撫須對年輕婦人道:“謎底是油燈和杆秤。這姑娘當真是聰明的緊啊!”
“關你什麽事!”婦人沒好氣的吼了老者一句,扯了身側目光一直落在紫蘇身上的男人道:“走吧,你還想在這喊人家姑奶奶不成?”
男人笑了笑道:“她可當不得我的姑奶奶。”
年輕婦人正待發作,男人卻是已經返身朝人群外走去。
“那邊有些油炸豬耳朵,我去給你買些來!”
“好。”
眼見男人走遠了,身後響起一片寥寥落落的聲音,“姑奶奶,姑奶奶……”年輕婦人聽着這刺耳的聲音,狠狠的跺了跺腳,回頭朝紫蘇啐了一口,提裙追上去買豬耳朵的男人。
男人正捧了一袋豬耳朵回來,見她迎了上前,遞了過去,對身邊跟着的長随道:“我還要跟夫人再逛逛,你不用跟着了。”
“是,老爺。”
長随退了下去,男人指了前面的燈籠道:“我們再往裏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