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個誤會!”杜芳華底氣不足的說道。
三弟搖了搖頭,目光認真的看了杜芳華,“是不是誤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哥他确實死了,還請夫人與大人移步吧。”
杜芳華還想再說。耳邊響起陶彥武铿锵有力的聲音,“芳華,我們走。”
“哎,老爺!”杜芳華還想再勸。
陶彥武卻是已經轉身朝外走去。常年從軍,又是盛怒之下,他步履如風,經過衆人時,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使人不由自主的便屏了呼吸。
杜芳華步子微動,目光不由自主的朝四妹看了看,最終歎了口氣,幾步跟了出去。
屋子裏終于安靜下來後,紫蘇才要問三弟話,卻蓦的響起一陣細碎的哭聲。紫蘇,三弟,四妹齊齊朝發出這聲音的陶大娘看去。
見姐弟三人看來,陶大娘哭聲一頓,下一刻見三人沒出聲,她便繼續哭了起來,邊哭邊輕聲道:“他有他的難處啊!現在好不容易活着回來了,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待他?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人啊!”
三弟挑了眉頭,便要發作。
一側的紫蘇搶了上前,對哭得眼睛紅腫的陶大娘道:“你也别傷心了,有這功夫,不如回去好生收拾下東西,不是說要接你去京都頤養天年麽?”
“你們都不去,我一個人去幹嘛?”陶大娘艾怨的看了紫蘇,目光繞過她,放在四妹身上,猶疑的道:“二妹,讓四妹陪我去吧?”
“不行!”紫蘇斷然拒絕。
“爲什麽不行!”陶大娘怔愣的看了紫蘇,“你讓四妹自己說,不要什麽事都是你替她做決定。”
紫蘇看着陶大娘,一口惡血差點便吐了出來。
“四妹自己剛才選過了。”
陶大娘轉眼看向一側默然無聲的四妹,輕聲道上:“四妹,你再想想吧。”
四妹看看陶大娘,又看看紫蘇。剛才,杜芳華打量她的那種眼神讓她渾身不舒服,她似乎隐約有點明白紫蘇爲什麽不讓她去京都。
“我不去。”
“四妹!”陶大娘生氣的看了四妹,“你再想想,時間還多。”
紫蘇不想再與陶大娘多說,轉而對身側風塵仆仆的三弟道:“去,洗洗,我去廚房給你弄些吃的。”
“好。”
“四妹!”紫蘇喊了一側嘟了嘴的四妹,“你去廚房幫我打把下手。”
轉瞬間,屋裏的人便都散了,隻剩下陶大娘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坐在那。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空落落的院子,半響哆了唇,吐出一句,“你們眼裏還有我這個娘嗎!”
回答她的是穿過空堂的風,和遠處姐弟三人不時發出的嬉笑聲!
陶大娘頹然的坐在寬寬敞敞的椅子裏,目光怔怔的看向院外四四方方的天,思緒回到那年的大雪紛飛的寒冬。
“沒死不是更好嗎?”
“又多了個親人,以後不是還能靠一靠嗎?”
“狠心的丫頭,爲什麽就這樣鐵石心腸!”
再見到邱燕竹時,已經是戌時三刻。
盡管邱燕竹已經梳洗換了一身他常穿的天青色衣裳,但眉眼之間的疲憊還是輕而易舉的便看得出來,往昔瓷白的膚色,因爲風吹日曬,變成了淡淡的小麥色,少了幾許文的雅緻,多了幾分男人的成熟。
“怎麽不歇歇再過來。”紫蘇将沏的茶推了過去,對邱燕竹道:“這一路很辛苦吧!”
邱燕竹捧了茶盞,目光安靜的看向紫蘇,翹了唇角道:“想着,便要見到你到了,就不覺得累了!”
眼見紫蘇臉上飛起一抹紅暈,他笑了笑,低頭捧了茶盞,輕輕喝了一口後,方擡頭道:“都點齊入庫了?”
“有梅先生幫着三弟,想來快結束了。”
邱燕竹點了點頭。
一時間,他不說話,紫蘇也不說話,屋子裏便陷入一種甜蜜的靜谥中。
火盆裏的銀絲炭發出一息一息的火光,陶制的四腳博香爐内,甘松香發出清涼的芳香,沁人心脾。窗外,午後的暖陽穿過雕花的楫扇,漏在木制塗紅漆的地闆上,顯出一道道黃色的光影斑駁陸離,卻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邱燕竹白皙修長的手緩緩的撥弄着炭盆裏的木炭,輕聲道:“爲什麽不認他呢?”
紫蘇恍然回神,目光看向正脈脈含情不似疑問似問情話般看向她的邱燕竹,那樣灼灼如華的眸子,直看得她一顆心“撲通、撲通”的一陣亂跳,費了好大勁才壓下心頭的慌亂。微微撇了頭,輕聲道:“我怕請神容易送神難。”
邱燕竹怔了怔,略一愕後,失笑道:“這話怎麽說?”
紫蘇将自己的擔憂說了一遍。
邱燕竹聽完,不由便默了一默,稍傾點頭道:“你擔心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算了,既然這樣,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你不覺得我這樣太不近人情嗎?”紫蘇眉眼微挑看了邱燕竹道。
邱燕竹聞言,擡手便去捏了紫蘇的臉,紫蘇“哎呀”一聲想撇了頭躲開,不想一回頭,唇角卻是滑過了邱燕竹的手,那種似柳絮飄過,似春風拂水的溫柔,使得咫尺之處的邱燕竹霍然一怔,下一刻,他的手便撫上了紫蘇似新剝石榴一樣的唇。
紫蘇如遭雷擊一般,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臉上瞬間綻起一抹燦爛的朝霞。
“蘇蘇!”
邱燕竹喃喃出聲,手指滑過紫蘇的唇,移向她如遠山一般的黛眉,滑過她秋水般的眸子,最終又落回她微微顫動如花瓣一樣的唇。
邱燕竹的聲音如同三月的春風輕盈地拂過紫蘇的心尖,莫名地觸動着她的心緒。她眉眼微垂,長而翹的眼睫瑟瑟而動,好似精靈抖動的羽翼。
“燕竹!”
紫蘇的話音才一落,便感覺到邱燕竹的呼吸似是離自己又近了許多,便是他身上的那種淡淡的蘭若香也清晰了許多。紫蘇蓦然擡眼,瞬間撞上一對如寒星的眸子,在那對寒星般的眸子裏映着個穿着湖藍色褙子的美人,眼角眉梢全是盈盈的笑意,一雙眼睛閃亮得如同寶石,頰間一點绯紅,嬌豔的如同才開的花!
“蘇蘇。”邱燕竹撫着她的唇,低下頭,輕輕地吻在了她的眉心。
紫蘇心頭蓦然一顫,這樣淡淡的一個吻不帶任何的情欲,卻帶着一種虔誠的膜拜似的神聖。讓她感覺到,在他的心裏,她是他的寶,珍愛而甜蜜。
“燕……”紫蘇才開口,邱燕竹的唇卻已經沿着鼻子緩緩的移了下來,落在了她的紅唇上,先是慢慢的遊移,續而在她目眩神迷,身體裏湧動着迷離的灼熱不由自主的抱着他的腰身時,邱燕竹忽的便一改之前的溫柔,舌尖靈活地侵入了,熱情地挑逗,帶着一種隐隐的咄咄逼人的氣勢。
他的氣息撲天蓋地的襲來,瞬間将她的意識擊垮,使得她如同溺水的人一樣,緊緊的抓住了他這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