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大伯,燕竹你們來了。”邱杏娘上前,正欲解釋幾句。
不想,邱老爺卻是一個冷冷的目光刮了過來,“我剛才便聽人說蘭丫頭吵着要往新房裏去看新娘子,這才使得這園中無人看守,進了賊,蘭丫頭呢?”
“她不乖,我讓人帶下去了。”邱杏娘連忙回道。
邱老爺看了眼低眉垂眸的邱杏娘,稍傾目光一擡,看向她身後的陳季修,對一側靜立着的下人喝道:“這等斯文敗類怎的還留在這?押下去,送縣大衙。”
一聲話落,便有小厮上前扭了陳季修。
“放開,放開!”陳季修掙開小厮,揚了臉看向邱老爺,怒聲道:“我不是賊,是新娘子約了我來此相會。”
“放你媽的屁!”一聲怒喝,三弟攥了拳頭便往陳季修臉上招呼,一邊喊道:“我打死你這個滿口糊言敗壞我姐姐名聲的畜生!”
“砰”一聲。
陳季修躲避不及,眼睜的看着三弟那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當下便是脹脹的感覺,眼淚不由自主的便流了出來,下一刻,便感覺到鼻子一熱,一股像鼻涕一樣的東西流了出來。他擡手摸了去,這才發現手裏是滿滿的鮮紅!
“血……”
陳季修看到滿手鮮血的刹那,先是怔了怔,下一刻,意是眼一翻,就那樣朝地上裁了下去。
三弟卻是不管他是暈了還是怎樣,眼見他朝地上裁去,“嗷”的一聲沖了上前,跨坐在陳季修身上,拳頭便似雨點般落在陳季修的臉上和身上。
“打不得,打不得啊!”
邱杏娘眼見得三弟将陳季修當沙袋一樣打,當下急得連忙搶上前,對站在那圍觀的馬大腳等幾個紫蘇帶來的婆子喊道:“快,快将他們拉開。”
馬大腳翻了白眼,看了邱杏娘道:“這位奶奶,您這話真是說得好笑了。我們家姑娘平白無故的被人潑了這樣大的一桶污水,還不許我們家公子讨個公道回來?”
“哎,你知道他是誰嗎?”邱杏娘眼見得陳季修被三弟幾拳便打得鼻青臉腫,急得隻在一旁跺腳,人是她帶來的,出了這樣的事,她要怎麽跟陳家的家主交待啊!當下不由分說的便上前去扯三弟,“你這人屬狗的啊,怎麽逮誰都亂咬啊!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三弟正是恨不得拿刀所陳季修給剁了的心情,聽了邱杏娘的話,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掌“啪”一聲,正中邱杏娘的臉。
“你敢打我!”邱杏娘長這麽大,就挨過邱老爺那一次打,什麽時候被别人這樣打過,更别說當着滿堂的賓客,當下便“嗷”的一聲,朝三弟撲了過去,嘴裏不幹不淨的罵了起來,“你個小娘養的,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
馬大腳等幾個婆子眼見得邱杏娘山一般的身子便要朝三弟撲過去,連忙擡腳上前,扯手的扯手,抱腳的抱腳,愣是将個邱杏娘給架到了一邊。
“我說這位奶奶,你這話說得真是好笑了。”馬大腳一邊扯了邱杏娘,一邊扯了喉嚨說道:“我們家公子替自己家姐姐出氣,你一嘴一句的罵我們家公子,卻是什麽道理?難不成奶奶跟這個偷東西的賊是一家人不成?”
“什麽偷東西的賊,他明明說了是你家姑娘不守婦道約了他前來相會!”邱杏娘嘶聲道:“我就知道她陶紫蘇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偷人都偷到這新婚夜來了,退親,退親,我們邱家才不會要這樣一個水性揚花不守婦道的人。”
“你們邱家?”一直在一邊默然看着的青青這個時候拾步上前,目光微擡落在邱杏娘的臉上,嘲諷的道:“還沒請問,您是邱家的哪位?”
邱杏娘下巴一揚,不無得意的道:“我是邱家的大姑娘,邱杏娘!”
青青冷冷一笑,睨了趾高氣揚的邱杏娘,“原來是姑奶奶。”青青屈膝一福,不待邱杏娘出聲,青青飛快的直了身,站在那,冷眼挑了邱杏娘道:“姑奶奶口口聲聲說我家姑娘水性揚花不守婦道,我到是想問問,我家姑娘怎麽就水性揚花不守婦道了?姑奶奶今天要是不能給出一個交待,不說這親能不能結,隻怕還有場官司好打!”
“我呸,你是個什麽東西!”邱杏娘對着青青狠狠的啐了一口,怒聲道:“就憑你也敢到我跟前輝武揚威的!叫你家那個不要臉的小娼婦出來!”
“住嘴!”
早就聽得不耐的三弟臉色難看的瞪了邱杏娘,擡手一指,咬牙道:“你再說我二姐一個字試試,你看看我打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你……”邱杏娘肥胖的臉上還有着餘痛,在對上三弟那殺人的目光時,不由自主的便被吓得一個瑟瑟,不敢再開口罵了,眼珠一轉,轉而看向一側的邱老爺,“爹,您看看,這就是燕竹要娶的人,她們根本就不将我們看在眼裏。”
這個時候,院子裏已經走了大半的人,剩下的都是比較親近的人。
衆人不由自主的都将目光看向了邱老爺,一側的駱氏使了個眼色給邱員外,邱員外便待要上前,不想邱老爺卻突開口說了一句。
“我上次告訴過你,沒有我的話,不許回府,這次,是誰去接的你?”
邱杏娘一怔,怎樣也想不到邱老爺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一側的候氏,在聽完邱老爺的話後,便暗暗的攥了攥袖籠裏捏得生痛的拳頭,稍傾扯了抹笑,上前輕聲道:“是我讓人去接杏娘回來的。”
邱老爺目光微擡便看向候氏,“是你?”
候氏點了點頭,避開邱老爺看過來的目光。轉而看向邱燕竹,柔聲道:“杏娘小時候沒少幫着看顧燕竹,雖然燕竹不是我親生,但杏娘待他一直像是親兄弟一般,成親這樣大的事,杏娘不來,豈不是要讓燕竹憑添遺憾麽!”頓了頓,輕聲道,“你說是不是,燕竹?”
邱燕竹輕垂了眼睑,目光落在正悠悠醒轉的陳季修身上,微綻了唇角道:“舅母,表姐爲何這般維護他?”
候氏順了邱燕竹的目光看過去,隻一眼,眉頭便鄒得緊緊的。但下一刻,她卻是笑了笑,輕聲道:“這是你表姐家的族弟,陳家嫡出的小公子,陳季修。”
邱燕竹點了點頭,卻又道:“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并沒有發貼子給陳家,他又是如何進來的?”話聲一頓,微微一笑,目光如電的看向候氏,“還進了這内院?”
候氏扯了袖籠裏的帕子掩了掩嘴,眉峰微挑,冷聲道:“想必是跟了杏娘來湊個熱鬧,至于如何進的這内院……”候氏略一沉吟,終是壓下了那句“問你的新娘子去”,淡淡道:“許是走錯了路吧!”
“娘……”一邊的邱杏娘聽得候氏的話,不由便不服氣的喊了起來,“你還替那小賤人遮掩什麽,明明是她……”
“青青,去請了你家姑娘出來。”邱燕竹對一側的青青道。
青青二話不說,屈膝應了一聲“是”,便退了下去。
“燕竹……”身後響起邱老爺蒼老疲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