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姐姐?
紫蘇心裏的笑意越發的濃了。
很快便有丫鬟将甜白瓷碗盛着的酒釀圓子呈了上來,一股淡淡的酒香在空氣中飄散,碗内,淡黃的蛋花夾于白嬾的圓子和酒花間,很是爽心悅目。
“陶姐姐償償,嫂嫂們說姐姐很是手巧,若有不好的地方,還請姐姐指點一二。”施靜媛紅了臉道。
紫蘇笑吟吟的端了瓷盞,拿了勺子償了償,稍傾點頭道:“不錯,甜而不膩,酒香清醇,我可做不出這麽好的一道甜品,怕是還要施小姐指點一二呢!”
施靜媛聽了紫蘇的話,臉上的神色便怔了怔。似是不明白紫蘇的意思,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低垂了頭道:“是靜媛不才,班門弄斧,讓陶姐姐見笑了。”
“哪裏,我說的是真的。”紫蘇笑了道:“我呢,做菜也會點,釀酒也還行,可就是這甜品一直不拿手。”話鋒一轉,看了施靜媛道:“這往後娶到施小姐的人可是有口福了!”
似是突然間柳暗花明,施靜媛才黯然的臉上,便瞬間有了一抹淡淡的亮彩,卻又被她很好的控制住。
施二奶奶便笑了上前,打岔道:“好了,你們啊都别謙虛了,真真沒用的是我們這幾個,隻會吃,什麽也不會做。”
“是啊,我們還真是舍不得靜媛呢,這三五不時的甜湯喝得我們嘴都刁了,那些廚子做出來的都吃不下!”
施家的幾位奶奶上前,你一言我一語将話題岔了開去。
不多時,施靜媛便起身退了下去。
施大奶奶使了個眼色給施二奶奶,施二奶奶便對紫蘇道:“我後院有幾株梅樹,前兩天才開,邱家奶奶可要去看一看。”
這是要清場,說正事了?
紫蘇便起身道:“自是要看一看的,還請二奶奶前面帶路。”
便有三奶奶和五奶奶借口有事,退了下去,隻留下大奶奶陪着紫蘇去了二奶奶的小院。
梅花确實也有幾棵,隻不過稀稀落落的開得并不是很好,談不上踏雪賞梅,到是二奶奶的花廳間的幾株水仙養得甚好,白白的花,青綠的葉,爲這冬日肅寒添了幾分暖意。
後院裏走了一遭,紫蘇自是被二奶奶請到了茶廳裏坐着喝茶。
“我們是粗人。”施大奶奶撩了眼低眉垂眼喝茶的紫蘇,笑了道:“說話喜歡直來直去,有什麽說錯的,還請邱家奶奶擔待一二。”
“大奶奶言重了,有話盡管明言。”紫蘇放了手裏茶盞,笑吟吟的對施大奶奶道。
施大奶奶看了施二奶奶一眼,左右屋子裏的下人也早打發走了,就算是丢臉,那也沒外人知道,當下,便輕聲道:“家門不幸,公公養子勾結外人,對自家小妹欲行陷害,多虧得了陶公子相助。本該大禮相送謝公了援手之恩,不相,我家相公和衆位兄弟都被奸人所蒙騙,不說相謝,反到是讓陶公子蒙了不白之冤,當真是慚愧的緊!”
“奶奶言重了,所謂不知者無罪,奶奶适才也說了,是爲奸人所蒙騙,并不是存心相害我三弟。奶奶與衆位爺,委實不必内疚。”紫蘇連忙道。
“邱家奶奶和公子都是深明大義的人,我和我家爺敬佩之餘,還想結交一番,卻不知道邱奶奶可會嫌我們乃是粗鄙之人,而不屑結交?”
紫蘇連忙道:“自然不會,我高興還來不及。”
施大奶奶便似是松了口氣,于是笑道:“如此,我們便也不必什麽奶奶長,奶奶短的,我且仗着多吃了幾年飯,喊你一聲妹子,你便呼我一聲老姐姐,如何?”
“當然好了。”紫蘇從善如流道:“我這一心想有相姐姐兄長的,現在可都齊全了。”
“哎,那我也湊個熱鬧。”施二奶奶笑了道:“陶家妹妹不會厚此薄彼吧?”
紫蘇連連表示,那是她的福氣,高興還來不及。
一瞬間,花廳裏笑聲盈然,好不熱鬧。
玩笑了一陣,施大奶奶斂了臉上的笑意,對紫蘇道:“陶家妹妹,你看我家小姑子如何?”
“靜媛妹妹不僅長得好,手還巧,脾性又是個溫柔可人的,我打心裏喜歡的得緊。”紫蘇撿了好話說了一籮筐。隻說得,施家兩位奶奶眉開眼笑,合不攏嘴。
施大奶奶便打蛇随棍上對紫蘇道:“陶家妹妹這般歡喜,我看不如我們便結個親家如何?”話落目光灼灼的盯了紫蘇,就等着紫蘇開口。
紫蘇臉上的笑僵了僵,好一會兒沒出聲。
她不出聲,施大奶奶臉上的笑便也僵住了,屋子裏便靜了下來。
稍傾,施大奶奶讪讪一笑,輕聲道:“想來是我們高攀了……”
“老姐姐你可千萬别誤會!”紫蘇連忙道:“非是我不樂意,而是……”
見她頓住不說,施大奶奶不由急道:“陶家妹子你有什麽話,你就直說,若是嫌棄我家小姑出身武夫,那也沒關系的……”
“不是,不是……”紫蘇連忙擺手,爲難的看了施家大奶奶道:“非是嫌棄靜媛妹子,而是我不知道我弟弟心意如何,老姐姐你也知道,這婚姻之事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能兩相情願,豈不美哉?”
施大奶奶看了施二奶奶一眼,兩人飛快的交換了個眼神。
紫蘇話裏的意思,眼下,二人也算是明白了。
到不曾想到,紫蘇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這點她們到是不擔心。于是一個眼神過後,施二奶奶便接了話說道:“陶家妹妹說的有道理,這事不急,我看你一直沒見着陶公子,應該怪想念的,不如,你先去看看陶公子,我呢這就叫廚房去弄桌好菜,晚上,我們姐妹幾個好好喝幾杯。”
這是給時間讓她去與三弟商量了?
紫蘇一時間是又好氣又好笑,難道三弟真跟這施靜媛有什麽,就非得娶了她不成?
自有人領了紫蘇去見三弟。
那麽多日子沒見面,乍一見面,看着眼前神清氣爽似是又長高了不少的三弟,紫蘇隻覺得再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
“二姐。”三弟上前迎了紫蘇進屋,對紫蘇道:“家裏都還好吧?四妹,她沒事吧?”
“挺好的,四妹也好好的。”紫蘇笑了與三弟一起坐下,又仔細的打量了三弟一番,稍傾壓了聲音道:“他們沒爲難你?”
三弟搖了搖頭。
紫蘇便輕聲道:“說是被陷害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施家的四爺,想将施小姐講給他夫人家的兄弟,被施老爺拒絕了。然後,陳家又找上了四爺,許諾,隻要讓施家把我給弄沒了,便給他一萬兩銀子……那些惡霸都是陳家找來的人,故意裝作被我打走了,然後我送施小姐回府時,四爺對施小姐做了些手腳,讓人誤以爲是我幹下的……”
紫蘇想了想,便也明白過來。
施濟昌治家極嚴,施四爺雖然想要那一萬兩銀子,可又不敢違施濟昌家風。再加上記恨施濟昌拒親,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這禍事引進施家,想要借助施濟昌對施靜媛的寵愛,由施濟昌動手除了三弟。這樣,銀子,他賺了,禍卻不用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