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扶着香泠的手從内間走出,正紅的廣袖雲紋長裙,領口袖口滾着金邊,梳淩雲高髻,佩鳳凰振翅金步搖。
“皇後娘娘金安。”衆人忙起身恭迎皇後。
皇後平緩坐定,吩咐衆人起身,沉靜的目光一一自衆妃身上掠過,停在了靖蘇這兒,“俪妃身子可好些了。”
靖蘇笑着起身朝皇後福禮,道:“勞皇後記挂,臣妾已痊愈。”
皇後虛扶一把,臉上露出笑意,“痊愈了好,往後多出來走動走動,各宮姐妹可都十分記挂俪妃。”
“臣妾惶恐。”靖蘇半垂着頭,掩去眼底冷芒。
突然聽得對面一襲有人輕嗤,“慣會做樣子的。”聽音色口吻像是琴嫔。
靖蘇輕扯嘴角一笑帶過,視線落在眼前的地面,到底是牡丹宮,鋪在地上的磚俱是刻了鳳凰的圖樣,又澆上金水,那金鳳便完整的露出來,貴氣逼人。
衆妃因着琴嫔的挑釁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待要看看初次露臉的俪妃當如何“立威”,不想她雲淡風輕,理也懶得理,衆人倒有幾分錯愕,俱藏着不敢表露,一時也無人說話,氣氛便有些微妙。
琴嫔頗尴尬,恨恨瞪了靖蘇一眼,欲再挑釁,被皇後橫了一眼,“琴嫔,沒規沒矩成何體統,俪妃乃妃位,你乃嫔位,怎可以下犯上,冒犯俪妃。”
皇後本就寶相尊榮,說話時又帶了幾分氣勢,琴嫔被吓住,不敢再造次。
“皇上駕到!”
陡然一聲通報,衆妃俱是一愣,随着皇後一道行禮恭迎皇上。
進來的卻是兩個人,衆人皆拘着禮,眼見着一雙明黃緞鞋并一雙紫櫻色蝴蝶緞面繡鞋入了眼簾,到底驚訝。
“都起來吧,”
“謝皇上。”靖蘇跟在皇後身側欲緩一步起身,不想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出現在眼前,袖管一抹明黃幾乎刺痛她的眼,猶豫間,聽得身後衆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那隻手已徑自捉住她掩在袖管裏的手,溫潤的聲音自頭頂傳開,“身子才好些,也不留意着,地上多涼,快起來。”親自将她扶起來。
靖蘇一臉的無奈,“謝皇上關心。”到底半垂着頭,避開他懾人的目光。她可沒有忘記,這位皇上有多會演戲!
皇後寬和的看着,偏頭目光觸到立在皇上身邊珠钗滿頭的夏嫔時閃了閃,殷切道:“皇上這會子怎會過來?”
重墨始終愛憐的望着靖蘇,當下更伸手親昵的替她攏了攏鬓角并不散亂的碎發:“早朝散得早,朕估摸着皇後宮裏也該散了,便過來看看,順道接靖兒回宮。”
衆妃噤聲,皇後幹笑一聲,“臣妾這左右也無事,既然皇上一心來看俪妃,便散了吧,”
靖蘇借此抽手,朝皇後福禮,“臣妾告退。”話音将将落下,蔥白的手複又被重墨緊緊攥在手裏,牽着向外走。
大好的日光透過大開的門扉灑進來,給相攜的二人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不烈,卻輕易灼傷了殿内衆人的眼。
此般盛寵,此般維護!
滿殿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