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妃跟前另一名得力的婢女雲喬前去請皇上,早前禦前傳了消息,皇上今夜宿在芍藥宮,她便直奔芍藥宮去,到了芍藥宮,急急走上前,向兩名守門的内監道:“奴婢乃靜妃宮裏的奴婢,煩請公公代爲通傳,靜妃娘娘腹中皇嗣有異,請皇上前去一看。”
那兩名内監對視一眼,便有一人匆匆跑了進去,雲喬焦急的等着,左顧右盼,等來的卻是禦前副總管常應。
他眯起眼睛将雲喬上下打量了一番,尖聲細氣的說着,“皇上已經睡下了,有什麽事明兒再說,回去吧。”
雲喬急了,這皇嗣的事事關重大,怎能有片刻拖延,急急道:“靜妃娘娘身懷皇嗣,不容有失,還是請公公進去通傳一聲,否則,若是皇上責怪,怕是不好。”
常應眼一橫,“喲,敢情你這是教訓起咱家來了,”
雲喬忙道:“奴婢不敢,還請常公公看在皇嗣的面上進去通傳一聲。”
常應揮了揮手裏的拂塵,陰陽怪氣的,“咱家說了,皇上已經歇了,你這丫頭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麽的,驚擾了聖駕誰來承擔這個責任,快回去,别在這裏礙眼。”
雲喬還想說什麽,常應指着邊上兩名内監,“你們還愣着做什麽,還不把人趕走!”
“是,”
兩人迫于他的身份,隻得動手将雲喬拖走了。
雲喬沒辦法,一跺腳又趕緊往回趕。經過金桂宮時,趕巧有人開了宮門,舒貴嫔跟前的貼身侍婢紫紋打着燈籠向外頭張望,驟見雲喬跑過,被吓得不輕,待定了定神,雲喬已一溜煙跑遠了,她又張望了一會,悄悄關上宮門進去了。
正殿的寝宮裏亮着一盞燭火,舒貴嫔和衣靠在床上,聽到動靜睜開眼來,紫紋走上前,壓低了聲音回道:“奴婢看清楚了,是靜妃跟前的雲喬,從西面過來,跑得很急。”
“嗯,”舒貴嫔靜靜望着桌上一盞跳躍的燭火,神思詭秘,又道:“隻有她一個人?”
“是,奴婢隻看見她一人。”
舒貴嫔沉思片刻,眼睛裏似極快的閃過些什麽,才道:“好了,你退下吧。”
紫紋答應着退下了,将将走到門口,又聽得舒貴嫔吩咐,“你回來,替我更衣,咱們也去芙蕖宮瞧瞧去。”
“是,”紫紋素來不明白主子神秘詭谲的心思,隻依言上前,替她更了衣,又簡單的梳洗一番,提着燈籠往芙蕖宮去了。
待走近,遠遠瞧見皇後的鳳辇停在芙蕖宮門前,皇後一身品紅色常服,發髻绾得一絲不苟,下了轎攆,疾步進了芙蕖宮。舒貴嫔遠遠看着,嘴角一勾,也加快了腳步向芙蕖宮走去。
她到的時候,皇後早已在寝宮裏守着,沉靜的面容隐隐透出焦急,她上前行了禮,皇後淡淡掃了她一眼,“難爲舒貴嫔這大半夜的還過來看靜妃。”
舒貴嫔莞爾一笑,“嫔妾也是聽到了動靜,才過來看看,想着有沒有什麽用得着嫔妾的地方,也好爲靜妃盡一份力。”
皇後又看了她一眼,道:“難爲你有心了。”
皇後略等了會,忽然喚了麗嫔過來,皺眉道:“靜妃這出了這樣的事,你們怎地沒派人去知會皇上?”
麗嫔直呼冤枉,“皇後娘娘息怒,嫔妾一早支了人去,隻是,隻是,”她爲難的看着皇後,吞吞吐吐道:“派去的奴婢被攔在了宮門外,沒見着皇上。”
皇後怒了,猛的一拍桌子,下令:“香泠,你去,就說是奉了本宮的懿旨見皇上,本宮倒要看看誰敢阻攔!”
香泠領命去了,舒貴嫔螓首半垂,嘴角溢出一抹笑來。
正說着話的當口,楊騰清從内室出來,清泠的眸光似有若無的略過那一襲紫衣,躬身向皇後請了安,道:“回皇後娘娘,靜妃腹中胎兒并無大礙,”
皇後松了口氣,緊繃的面色這才稍稍舒緩些,“這就好,”待凝神一想,不禁怒從中來,沉聲追問:“既然胎兒無礙,靜妃又怎會見紅?你可查出是何緣故?”
楊騰清不敢隐瞞,道:“皇後娘娘睿智,靜妃娘娘乃是因服食了少量紅花,才會出現見紅之症,幸而靜妃娘娘服食的份量較少,并沒有對胎兒造成很大的影響。”
皇後沉着面,芙蕖宮靜妃的飲食她特意着人留意着,凡送到靜妃這的膳食糕點茶水都有專人檢查過,絕不允許有半點差池,怎麽會有紅花?
麗嫔也覺得古怪,忙喚了雲喜到跟前來,“今兒靜妃娘娘可吃了什麽旁的東西?”
雲喜想了想,直搖頭,“娘娘今兒心情煩悶,用了晚膳後,便隻喝了一碗安胎藥,并沒有再進旁的吃食。”
麗嫔也道:“如此可真是奇怪了。”
皇後卻是沉着面猛地一拍桌子,“有何奇怪,若有人存了心要害靜妃小産,自然有的是法子,傳本宮的懿旨,凡今兒靜妃用過的膳食湯藥通通要查,一定要揪出幕後下毒之人,斷不輕縱,楊太醫,你這就去芙蕖宮裏的小膳房查看。”
“是,微臣自當盡力。”楊騰清将開好的藥方子遞給雲喬,道:“這是保胎的藥方,勞姑娘去太醫院走一趟,命微臣的藥童小禮子照着煎了送過來。”
雲喬揣着藥方子去了,一名小太監上前來引了楊騰清往後院的小膳房去。
皇後這才稍稍舒緩了面色,起身進了内室。
靜妃知道腹中胎兒無恙,這會子已經平靜了不少,隻是兩隻眼睛仍腫的跟眼泡子似的,見皇後進來,掙紮着要起身行禮,被皇後攔住了。
“你好好歇着,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靜妃感激道:“多謝皇後娘娘體恤,臣妾,臣妾,”說着,想起方才的驚險,又要掉淚。
皇後寬和的勸着,“你隻管好心養着,本宮一定爲爲你作主,揪出害你之人。”
“謝皇後娘娘,”靜妃含淚的目光在邊上幾人身上打了個轉,眼裏略略浮出失望之色。
皇後垂了垂眸,道:“本宮已經命人去請皇上了,你呀也别太多心,皇上自然是關心你的。”
靜妃垂着頭,默默颔首,聲音緊跟着低了下去,“臣妾明白的。”
皇後知她心中難過,又安慰了幾句,帶着人回宮了,臨走之前特特叮囑了,一旦楊太醫發現任何蛛絲馬迹,定要第一時間回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