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www.69shu.com】一旁,滿盛在心裏直歎氣,頭垂得越發低了。
自古,後宮詭谲,最難測的是君心,伴君如伴虎,連皇上的心思都看不透,而又妄圖左右皇上言行之人,合該便是這樣的下場。
可歎柳嫔自诩聰明,一心想和俪妃一較高下,殊不知在皇上心裏,兩人壓根不在一個層次,螢火之光怎能和日月星輝比肩?
那,根本就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朕已縱容你,你就應該感恩,而不是滋生事端,看在你侍奉得力,就自行了斷了吧,跪安吧。”重墨大掌一揮,再不看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面龐。
柳嫔恍然間似大夢初醒,聲聲求饒,“求皇上再饒嫔妾一次吧,求皇上饒命,”
重墨再不看她一眼。
滿盛忙喚了人進來,合力将柳嫔拖了出去。
旨意飛快的傳到各個宮裏,簡潔明了,既不道明緣由,也無一字的交待,剪月被人拖到了刑務司,那闆子又寬又粗實,行刑之人氣力精巧,愣是打了近一百闆子剪月才斷了氣,直打得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骨頭是好的。
紫薇堂。
玉棠宮主殿的玉妃一早得了消息,便避了出去。
柳嫔被人押着回了紫薇堂,兩名内監便一左一右看着她,滿盛奉了聖旨前來,手中托着一個烏漆的托盤,裏頭依次擱着三尺白绫,鶴頂紅一瓶,以及削鐵如泥的匕首一把。
他并非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心裏早已麻木,隻是和着氣勸着,好歹皇上并沒有廢了她的位分,死後還能保有一份榮耀,已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柳嫔主子,皇上的旨意您也聽到了,這不,你選一個痛快的吧。”
柳嫔擡眼瞪他,突然發了瘋似的朝他沖過去,狠狠撞翻了他手裏的托盤。“不,她靖蘇沒死,本妃怎麽能死,本妃要好好的活着,看看她靖蘇能有什麽好下場。”
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子,憑什麽她幾次三番頂撞皇上,甚至和侍衛偷情,在外面又有相好之人,皇上還要一次一次縱容她,憑什麽她要忍受她幾次三番的羞辱,憑什麽最後先死的人要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靖蘇,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柳嫔用盡全力嘶吼着。
滿盛直搖頭,幸而他有先見之明,已經遠遠譴開了玉棠宮的宮人,否則……他的腦袋隻怕也得要搬家了。
可是,若由得她這樣鬧下去,終究不是辦法,若是事情鬧大了,牽扯出俪妃的事,怕是皇上又要大怒。
滿盛凝神想了想,心裏有了主意,使了個眼神給兩個看着柳嫔的太監,兩人會意,突然伸手一左一右牢牢架住柳嫔,滿盛從地上那個褐色的瓷瓶,拔開塞子,一溜上前,捏住柳嫔下颚,迫得她張開嘴來,手一抖,一瓶鶴頂紅整個灌了下去。
柳嫔用盡全力的掙紮在三名太監的禁锢下顯得那樣無力,甚至灌完毒之後,還有一人伸了手過來捂住她的口,迫得她無法将毒藥吐出來,隻能由着索命的毒藥一點點滲入胸肺。
然後,等死。
“鶴頂紅發作極快,您不會感覺到有什麽痛苦,柳嫔主子,您一路走好!”滿盛領着人稍稍退開,由着一身錦衣華服的柳嫔緩緩倒地。
不過片刻的功夫,她的口中開始流出血來,很快,就沒了氣息。
一名太監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對着滿盛搖了搖頭。
柳嫔…去了。
許是心有不甘,一雙眼睛死死瞪着,死不瞑目。
消息傳到菡萏宮,莊妃一聽失手摔了早年重墨賞的紅珊瑚手钏,大驚失色之下也顧不得揀,匆匆跑出了宮,直奔牡丹宮去。
牡丹宮裏,皇後也得了消息,正蹙眉想着事,冷不丁莊妃慌慌張張的沖進來,不隻唬了她一跳,心裏越發不痛快,當即出口斥責了幾聲:“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莊妃哪裏還顧得了這麽些,幾步走到跟前,顫抖着聲音問:“娘娘,這可如何是好,柳嫔被賜死,她會不會把咱們的事都抖了出來。”
皇後本也爲這事憂心着,柳嫔雖不至于愚蠢至如斯田地,然皇上手段厲害,許不是真的逼問出了什麽也不一定。
莊妃見她露了憂色,心裏更急,已是六神無主,兩隻手攥在一起,不停在殿裏踱來踱去,嘀咕着:“怎麽辦,怎麽辦,皇上該不會也,賜死臣妾吧?”
她越想越怕,額頭已經沁出冷汗來,兩隻手越絞越緊。
皇後更煩了,厲聲喝了一句:“坐下,”
莊妃讪讪的坐了,可仍是不安,不停的抖動着兩條腿,皇後斜了她一眼,心裏直歎氣。
兩人枯坐了許久,終是皇後先發話,道是:“等了這樣久都沒動靜,想來柳嫔并沒有來得及說出些什麽,咱們斷沒有必要自亂陣腳,不如以靜制動。”
話雖是如此,可莊妃倒底還是擔心,不放心的問着:“可是,臣妾還是覺得不安,皇上竟然狠心下旨賜死柳嫔,這事太不尋常了。”
皇後也露了疑色,不停撫摸着袖擺上的牡丹花紋,“本宮這回算是看明白了,但凡事關俪妃,甭管是誰,都讨不到半點便宜。”
莊妃直點頭,“娘娘說的是。皇上這回還下旨杖斃了剪月,往後芙蓉宮裏的消息是更難打聽了,說實在的,臣妾實在是好奇,這皇上對俪妃究竟是個什麽态度,爲何,就看不明白。”
說寵愛吧,皇上壓根不去芙蓉宮過夜,說不寵吧,樣樣新鮮的玩意流水似的往芙蓉宮裏搬,這兩相矛盾的,越發叫人看不明白。
皇後鳳目之中同樣露出疑惑,當年若甯初皇後,蝶妃之流,皇上寵愛非常,一眼便也看明白了,隻這次,皇上的行徑實在是怪異,她想了許久,也是沒有想明白。
眼下,偏偏又出了這樣的事,看來宮裏要好生消停一陣了。
“罷了,既然出了這樣大的事,咱們也要格外留神着些,這段時間,若沒什麽要緊的事,你就不要往牡丹宮跑了,行了,先回去吧。”
許是同皇後說了會子話,莊妃已經冷靜了不少,連聲應着,“臣妾明白,這就告退了。”
“記着,切莫要自亂了陣腳。”
“娘娘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