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揚将田染從車中抱出,看着黑洞洞的樓梯口,神色緊凝的問道:“幾樓?”
柯筱敏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跟在後,忙不疊的回答:“七樓!”
祁安揚聽聞,很是不悅的回看了她一眼。
開什麽玩笑,這麽破舊的房子會是七樓!作爲小高層的電梯呢,在哪裏?
聰明如柯筱敏,怎會看不明白祁安揚的意思。當即臉上一哂,補充:“六樓上面的閣樓。”
祁安揚白了她一眼。摸着黑小心翼翼的跨上樓梯。
樓道很窄,加之又陡。怎麽走怎麽覺得别扭。祁安揚走的一包氣。
待好不容易走到那扇黑乎乎的小門前,他早已氣喘籲籲。注意,是生氣的氣。
“開門!”他沒好氣的踹了一腳緊閉的房門。
不等柯筱敏“哦”的應下掏出鑰匙,“咯嗒”一聲,門上的鎖竟然就松動落了半截下來。
祁安揚對着懷裏的女人狠狠瞪上一眼。這樣不安全的房子她也敢住!是吃多了熊心豹子膽嗎?真要出點什麽事,哭瞎都是活該!
騰出右手,用力一擰門把手,簡單到極緻的門鎖就這樣被他輕而易舉的套了下來。然後,他扣着那薄薄的木闆門一提,一拉,整理的井井有條的小居室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他滿是怒容的大步跨了進去,将田染往着沙發上就是狠狠一丢。可縱使如此,也沒能将她從呆滞中吓醒。倒是惹的跟在後進門的柯筱敏尖叫出聲。
燈,在方才柯筱敏進門的瞬間已經打開。通亮的小居室,頓時在祁安揚的眼皮子底下無所遁形。
屋子收拾的很幹淨,不論是裝飾還是家具,都沒有什麽濃重的色彩,全是淡淡的淡淡的,看在眼裏極爲的舒适惬意,透着滿滿的溫馨。
祁安揚心頭不由一軟,瞪向柯筱敏的言語瞬時吞回了肚中。隻大腿一邁,走到另一張沙發前坐了個滿懷。
七樓,又是抱着個人一口氣的跑上來的,柯筱敏以爲是他累了所以想休息,便沒有打擾,而是徑自憑着對這裏的幾分熟悉,往廚房去倒杯水出來。
這一去,登時将她給吓着了。
死丫頭,爲了這次迎接程子旭的歸國,她是破費了多少的銀子呀!這全身上下的衣服換新不說,就連着茶具碗筷都添作成雙成對的了。
更讓柯筱敏吃驚不已的是,從不喝酒的田染,儲物櫃裏居然還擺放上了兩瓶紅酒!
就在柯筱敏還在不停的翻找着該拿什麽來招待祁安揚這個屈尊降貴,過來幫忙的總裁大人時,外面的小客廳裏忽然傳來男子清朗的聲音。
“你就任她獨自一人住在壞了門的房子裏?”
“呃……”柯筱敏發現,自從被這位總裁大人提問後,自己就開始變的結巴了。
“今天你留下陪她,等天一亮就去找個像樣點的地方搬吧。這裏怎麽看怎麽不像是女孩子能住的。”
一介總裁能說出如此人情味的話,那她這個當閨蜜的還能反駁什麽?何況,自己也早已勸過田染,讓她搬個好一點的房子了,奈何田染覺得這房子價格比較實惠,說什麽都不舍得換。唉!
“好,我會盡力說服染染的。”雖然柯筱敏嘴上這麽說着,但是當她仔細的環顧四周,打量着整潔一新的屋子,就覺得自己八成會以失敗告終。
祁安揚離開了。臨走時沒忘記将木闆門上的鎖還原。柯筱敏還是覺得不放心,便特意搬過一隻沙發來抵着門,這才扶着田染進了卧室。
這一夜,兩人皆是無眠。
田染是對着天花闆失神發愣,而柯筱敏則一直是擔憂的注意着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柯筱敏一直繃緊的神經都快抵擋不住重重襲來的睡意。忽然覺得肩上一緊,耳邊随即就傳來了一陣嚎啕大哭。
染染出聲了,沉寂一晚上的她終于不再隻是無聲的流淚,走神了!
柯筱敏激動的一把反擁過她,不無擔心而後怕的說道:“染染,染染你終于緩過來了!”
“筱敏……”染染一邊大聲的哭着,一邊傷心的說,“筱敏我一定是世上最傻最傻的女人,筱敏。”
“不,染染不傻,我們染染一點都不傻。”柯筱敏輕拍着她的背,安慰。
雖然她不清楚那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她,能讓田染情緒波動如此之大的事情,必是和程子旭無疑。
她想問,但是又害怕事情重提令才緩過神來的田染再度陷入自閉中。現在唯有安撫她,讓她情緒穩定了,一切再從長計議。
可是,田染卻根本不能平靜。淚如決堤的河流,從早已紅腫的眼眶中奔湧而出。
“我明明早有預感的,卻就是不願意往那方面想。現在可好,人家都卿卿我我的出現在我眼前了,我現在該怎麽辦啊,筱敏……”
柯筱敏一怔:“什麽?你說的人是誰?”
是自己聽差了嗎?難道不是有關程子旭的事情?
田染一邊哽咽着,一邊回答:“能這麽傷害我的除了程子旭還能有誰。我對他那麽好,可是他卻欺騙了我……欺騙了我……嗚嗚……筱敏。”
雖然聽了田染當時的簡單叙述,但是柯筱敏仍舊滿心的不解。
“可是,你不是說他周四才回來嗎?可今天才周二呀。”日期完全對不上号嘛。
田染頓時也愣住了,吸了吸鼻子擡起頭傻愣愣的看向柯筱敏:“對呀,今天是周二,我怎麽就看見他了?莫非,真的是我認錯了人?”
然而不等柯筱敏回答,田染的眼淚又簌簌的滾落,自言自語般搖着頭的說道:“可是我和他那麽熟,我可能将他認錯嗎?哪怕是一個背影,我都能将他從人群中輕而易舉的找到。而今天,就在大街上,我看到的那張臉是那麽的熟悉,除了比兩年前他離開時白上了一些,整個人完全是一模一樣。筱敏,你說,真是我将别人錯看成他了嗎?”
以田染對程子旭的熱忱程度,認錯必是微乎其微的幾率。而回國日程,提前也是不無可能的事情。
想到兩人已分開兩年餘,近一年來就是連着電話都鮮少有了柯筱敏不由真正的擔心起來。她滿是愛憐的看了田染一眼。
在這個時候了,自己該安慰染染嗎?
還是說,讓她趁機認清事實,别再沉迷于除了付出就隻有付出的單方面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