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很大,可是在兩人匆匆的腳步下,還未來得及看清它華麗的布局,便已經跟着服務生來到了某個包廂。
包廂裏的空調打的極冷,但裏面正上演着的暧昧景象卻令柯筱敏這個旁觀者都看的火冒三丈。
她捏着田染的手不由緊了緊。可是,田染卻輕而易舉的将手抽了回去。
如果沒有記錯,面前這個挑逗着程子旭的女子便是前日大街上的那位!思及此,田染那張蒼白不見絲毫血色的臉,強自堆起了最爲燦爛的笑容。
“子旭,這是你在國外結識的朋友嗎?你好像忘了給我介紹呢!”
田染說這話的聲音異常悅耳,大方得體的猶如面前男女上演的不過是坐一起喝茶吃飯聊天的平淡戲碼而已。
聞言,女子松開了扣在程子旭頸後的雙手,斜着身子帶着十分意外的眼神打量過來,不疾不徐的說道:“你就是田染,那個傳言中的女孩?”
田染雖不完全理解她的話意,但仍舊十分堅定的點了點頭:“對,我是田染。還沒請教你呢?”
女子挑釁般的站起:“我是子旭的現任女友,我叫趙曼!”
雖然在進門的刹那,田染就已經明白了這個事實。但是經由别人的嘴巴說出,效果到底還是更爲的殘酷。
特别是,這話竟然不是由着那個罪魁禍首來告訴自己。偏偏是通過了這個挑釁者,也就是插足的第三者來宣告。這對自己,是多麽大的一個諷刺!
即使,她田染的心已經在昨天變的堅硬無比,但是當她真正的面對殘酷現實時,依舊是脆弱不堪。
現在,那裏仿若正被人狠狠的劃開,裏面大滴大滴的鮮活血液快速的從身體裏流出,淌幹。疼的她好想叫嚣,好想咆哮的問一聲程子旭這是爲什麽!
難道,爲他努力,爲他籌集留學的生活費用,這都錯了嗎?
難道,自己遵守諾言,心裏始終隻有他一個,不過是個可笑的笑話嗎?
自己的心裏從來隻有他,含辛茹苦的奮鬥了兩年,全是爲了他。可他,學業有成的歸國之後,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帶着一個用自己攢下的生活費泡來的女人,信誓旦旦的說要抛棄自己。
程子旭,你怎麽能夠!
程子旭,你的良心在哪裏?
田染定定的,一眨不眨的瞪着程子旭。可他仿若是一尊石像,除了坐在原位,看着前面的一方地,至始至終就沒擡過一次頭,從頭到尾都沒看向田染任何一眼。
田染對着得意洋洋的第三者笑,笑的極爲辛苦,極爲諷刺,極爲心殇。
“憑什麽?”簡短到極緻的話語,铿锵有力。
趙曼挑眉:“憑他愛我。”
田染笑:“難道他就沒有愛過我?”
趙曼走近一步,頭轉向程子旭,看着他:“我們已經領證了,很快便會登報公示,然後舉行婚禮。”
結婚?這恐怕是世界上最最諷刺的話題。
自己等了這個男人兩年餘,他居然直到和人領過結婚證後才告訴自己,他要和别人結婚了!
田染内心激憤無比,再也難以承受這一重重的打擊。
她難受的看着兩人,臉上的笑意已完全不受控制,苦澀,氣憤,絕望,全部的顯現在了臉上。
“好!我真心真意爲他付出這許多,到頭來苦了自己,成就了你們這對狗男女。算我田染眼瞎,沒識人的本事!”
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拼盡了田染所有的力氣。但是,傳進趙曼的耳朵,卻隻換得她一聲輕蔑的笑意。
“不就給子旭寄了幾次錢嗎?至于罵出這麽難聽的詞兒?”說着,趙曼就走回方才的桌邊,拿起手包從中掏出了一張已經填好的支票。
“呐,這點應該足夠彌補你對子旭的經濟接濟了吧?”
十萬?呵,她倒還真會打發人呢!若真細算起來,十萬還真未必夠。
隻是,現在并不是計較錢的時候。何況,在她田染花出去的時候,壓根就沒想着要收回來的。
她要的一直就是程子旭對自己的那顆心,那顆真誠的,獨一無二的,至始至終一心一意的心。而不是其他任何,包括金錢。
她想到過兩年的分離,程子旭或許會變。但是,卻從未想到,兩人的感情居然如此不經考驗。僅僅兩年,曾經的山盟海誓,就天翻地覆,就分崩離析。
一直站在旁邊未有所動作的柯筱敏第一次輕輕碰了碰田染手臂。順着她的眼神,田染看到的是那張嘲笑自己的支票。
她再一次的笑了。
既然自己已經愚蠢了一次,那就絕對不能再愚蠢第二次。
既然自己的尊嚴已經被踐踏,就絕沒有必要讓自己的身心跟着一起受罪。
伸出手,毫無遲疑的接過,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上面的數字,就直接塞到了自己的手提包中。
冷然,第一次從田染漂亮的眼眸中射出。她高昂起頭,面無表情的最後注視了一眼依舊不敢直視自己的男人。然後,利落轉身,從容離開。
隻有緊跟在她身後的柯筱敏,才能看出她此刻的身形保持的是有多麽疲憊。她的呼吸,她的腳步,以及仍然保持在她臉上的僵硬笑容,全部的比哭,比逃,比窒息還要淩亂不堪。
當走出利偌大酒店的時候,田染整個身心,整個人的力氣已經全部抽絲殆盡。攙着她鑽進計程車的柯筱敏,隻覺手上傳來的寒意,遠比在那個催人命的酒店包廂裏還要冰冷一百倍。
她想送田染回自己租住的公寓休息。可是,這次不哭不鬧更沒有發怔的田染卻說什麽都不同意,硬堅持着要回她自己那個小閣樓。
隻是,田染不是回去休息的,而是回去發洩的。
她幾乎毀了小屋裏一半的東西。瓶瓶罐罐摔了一地,至于那些摔不壞的,就全部被她扔出了門。大堆大堆的情侶物品,連帶着新進添買的新鮮蔬果,也全部的被她掃地出門。
房子空了,猶如她一顆滿載希望的心,整個兒的被掏了個幹淨。
柯筱敏沒有阻止,隻在旁靜靜的看着。然後,默默的收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