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不算茂密,但是這東方不見魚肚白,西方不見皎月當空的寅時能見度卻十分的難走。能見度很低的夜裏,總是到了眼前才能看到前面的樹,大大影響了他們幾個的速度。以至于他們到了現場的時候隻發現了一地的屍體,和破爛的馬車。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沒有一個人露出驚恐的面色,對于這種馬車被劫的事情,他們都不是第一次見,就算是來晚了沒有救到人也不覺得有什麽虧欠,沒有人覺得對這些素不相識的人伸出援手是應該的。
司空冰淩随意的踢了踢身邊的屍體道:“下手好快啊。”正在司空冰淩準備用腳尖将趴在地上的屍體踢到正面時,屍體的手突然緊緊的抓住司空冰淩的腳裸。突如其來的一下,吓的司空冰淩向後一跳,卻不知手抓的是非常的緊,連同着身體竟然被帶出一段距離。
司空冰淩冷靜下來注意到此人可能沒有死,連忙俯下身将此人抓過來正面朝上,竟然是一十五六歲的女孩,見司空冰淩的舉動,龍雪兒與赤精衛也靠了過來。
感覺到周圍有人圍過來,女孩張開雙眼拼命的呼吸,邊呼吸邊哀求道:“救救我們家小姐。”
司空冰淩扶起此人的同時,手指輕輕的摁住了她的後勁,熟知醫術的他已經感覺到,這個女孩的脈絡已經沒有了,現在的她隻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爲了能讓這個人死的安心一點,司空冰淩連忙道:“往哪個方向去了?”
女孩的雙眼微微張了張,喃喃道:“西南...西南..我們家小姐叫言葉......”氣息随着女孩的說話從她的口中慢慢吐出,卻再也沒有被吸回去,這個女孩就算死的時候,手臂還是沒有放開司空冰淩的腳腕。
司空冰淩歎了一口氣将女孩的雙眼合上,看向西南方道:“怎麽辦?”
龍雪兒歎了一口氣道:“後面還有追兵,咱們去還是不去?”又捋了下頭發,笑眯眯的看着本來就受吓,又蹲在地下像更顯得纖弱的赤精衛道:“要不然咱們把她扔在這吧,反正後面的人又不是來殺咱們。東西也不在咱們身上。”
赤精衛哼了一聲,雖然自傲的她眼中還是隐隐可見的露出一陣恐懼,撇着嘴道:“你們要是真的這麽害怕大可以走,本公主又不是第一次遭人追殺。”本來向上看着的雙眼還可憐兮兮的的看看司空冰淩。
司空冰淩笑了笑道:“咱們一塊去追那個叫言葉的吧,不然這些人死都不會瞑目的。”雖然隻是說笑,但是表情極爲認真。龍雪兒也跟着笑了笑率先放出九花虬(與唐代的九花虬不同,這裏的虬是龍的壓中,詳見某百科。)笑着對兩人道:“再不快點可救不出人來了哦。”司空冰淩與赤精衛相視一眼随即騎上坐騎,絕塵而去。行了不到半個鍾頭便隐約看到前面有一隊人馬在前面生火休息,前面的那群人裝扮的就如同是一隊正在休息的商隊。但是仔細看,這個時間如果是商隊應該隻有兩個放哨的其餘的全在休息,而這一隊顯然的是剛停下休息。三人迅速下了坐騎隐蔽在一旁的樹林裏。
赤精衛在最前面運起“赤瞳”觀察,她身後的龍雪兒小聲的問司空冰淩道:“阿淩,剛才你那是狄嗎?”
司空冰淩很驚訝的問道:“你認識啊?”
龍雪兒很讨厭被别人小看,更讨厭被自己喜歡的人小看,撇了他一眼道:“本姑娘可是學富五車,通曉琴棋書畫,歧容你小視。”
赤精衛聽見二人在後面打情罵俏忍不住道:“人群中間有一個包的像是粽子一樣的似乎就是言葉,咱們是救人逃走還是把這些人都殺了?”
司空冰淩聽後不由道:“不如我瞬息進去把人救出來然後咱們就走。”
赤精衛打了個響指道:“這倒是個好主意。”
正當司空冰淩準備瞬息的時候,一隻芊芊玉手搭在了司空冰淩的肩膀上,大拇指與食指輕輕的用力,鎖住了司空冰淩肩膀的穴位讓他運了一半的真氣停了下來,卻沒有十分難受的感覺,反而纖細的手指挑動着肩膀的筋骨讓人覺得十分的舒服。司空冰淩順着手臂看去,龍雪兒雙眼低垂,手輕輕的點着下巴沉思道:“言葉……言葉。精衛,這個名字你不覺得很熟悉嗎?”
赤精衛眨了眨雙眼,突的恍然大悟,轉頭又看了一眼那群人道:“難道是洪荒樂禮家族言家的言葉。”
司空冰淩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聽到洪荒樂禮家族這個稱号不由得渾身打了一個冷顫。司空冰淩出門在外可以說是雪國王室,龍雪兒、赤精衛也同樣的自稱爲族、國、王室,柏雲自稱是木族柏家,而言葉這裏用的卻是洪荒!這個詞戴在名字的前面不管是走到哪個種族王國裏,都會有人賣你面子。而不這樣,隻會在特定的族群報出名号管用,在别的地方就連一個小混混都不會理你。
司空冰淩不由道:“這個洪荒樂禮,是什麽來頭?”如果去接觸一個人要了解這個人的大概是必須資料,這是必然的。
龍雪兒輕輕的松開放在司空冰淩肩上的手道:“樂曲無章,聲色動四方。這種說法你可聽說過?”樂曲無章,指的不是真的無章,而這聲色也不是真的聲色。
司空冰淩仔細想了想點點頭道:“似乎有印象。”
龍雪兒歎了口氣,知道他肯定是不知道太多,道:“知道淩霄峰嗎?”
司空冰淩又是一陣肅然起敬道:“音律動天,平淩霄?”這件事他倒是聽說過,大體隻是知道,淩霄山,淩霄閣,淩霄仙子,等等一類,都一夜之間消亡殆盡,本來山峰直入雲霄,溝壑深達百丈的淩霄山如今華爲矮丘,相傳此事乃一人所謂,但是的司空冰淩尚年幼,此事隻當作一個故事,沒想到這件事是真的。
龍雪兒見司空冰淩終于知道了此時,于是道:“那就是言家先人所爲,言家祖上本來爲木族的,但是後來研發成将靈性通過音律傳播,也曾名動天下一時。”
司空冰淩不由追問道:“這個名動天下一時是什麽意思?難道說……”
龍雪兒歎了口氣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就是這個道理,不然所謂的言家的佼佼者言葉怎麽可能落到這步田地?”
赤精衛皺着眉頭問道:“來金族之前去了一次言家,并沒有你說的那麽慘啊。”
龍雪兒歎了一口氣道:“言家秀于洪荒,言葉又秀于言家。和她比起來,我覺得你們那種追殺算是小兒科。”赤精衛與司空冰淩馬上理解了她的意思,剛才言葉的随從似乎沒有什麽精英,不然也不可能連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都摻雜在裏面。
司空冰淩點了點頭道:“如此說,對面的人并不難對付啦。”竟然是對付一些老幼病殘的的人,相信就算對面的人再怎樣也不會派出厲害的人。
龍雪兒擔憂的道:“還是小心點的好,要不然咱們沖上去劫走言葉吧,反正咱們的馬也夠快。”
赤精衛反而笑了笑道:“你怎麽對對他這麽沒有信心,我倒是覺得可以放手一搏。”說着拍了拍司空冰淩的肩膀道:“看你的啦!”
司空冰淩笑了笑,飛快的右手抓左手左手抱拳豎三指與嘴前。瞬息本來就是一個快速躲閃的技法,所以手印自然需要更快。
看着司空冰淩的消失,赤精衛歪着腦袋道:“結印的時候不都是豎雙指嗎?他這麽豎三指?他以前就這樣?”
龍雪兒撇了她一眼反問道:“你倒是對他挺感興趣嗎?”
赤精衛哈哈的笑了一下道:“不要以爲隻有你有眼光,大小姐眼光這麽高都會在意的東西,我怎麽會不留意點?”
“你!”龍雪兒靠前一步狠狠的瞪着赤精衛,赤精衛輕蔑的笑了笑,看向一邊。隻要看好的東西,任誰都不會拱手相讓的,特别是女人。
這時,他們身後的營地裏響起了厮殺聲。龍雪兒不由得看向聲音傳出來的地方着急的嚷道:“怎麽回事,不是救了人直接瞬息回來嗎?”
赤精衛一拍手道:“是啦,如果言葉真是言家這一代的佼佼者的話這麽點人不可能是她的對手,那麽就是說明她身上搞不好有困靈鎖一類的東西,阿淩瞬息了過去,但是受到了困靈鎖的滋擾,真氣釋放不出來,自然無法順利的回來了。”說着火精劍入手,一步一丈向着人群沖去。
沖到人群前不由發現自己猜的果然不假,司空冰淩正在用體術與别人三人厮打着,因此也不多說,揮劍就是一道半月形的火焰劍氣直掃那三人而去。
這是隻聽有人喊道:“果然有同夥,快點困住他們。”随着聲音的落下,地動山搖,接着剛才的火光隻見腳下的土地裏鑽出無數的藤蔓,出使才如蚯蚓一般,但眨眼的功夫已如蛇蟒一般粗細。就連龍雪兒都吓了一跳,移位到司空冰淩身邊道:“怎麽樣,還能用技法嗎?”
司空冰淩一手抓住一個被布條纏的如同粽子一般的人蛹道:“估計想救走言葉,就不能用技法。”
赤精衛揮劍斬斷迎來的藤蔓道:“那怎麽辦?再過一會後面那幫子土族和火族的叛徒就要追來了。”
龍雪兒在一旁一邊手指飛動一邊道:“放出坐騎,我這一招後,咱們就走。”說着雙手固定爲一拳一掌,拳掌相交一道無形的龍氣自雙手交接處生成向前奔騰而去,可憐面前的人連怎麽回事都不明白已經被退飛。
司空冰淩與赤精衛早已解封了坐騎,司空冰淩抱着被裹成人蛹的言葉,赤精衛拉起了龍雪兒,遁着這條開出的道路向着人群外飛奔而去。
卻不知霎時間三人面前火光沖天,火色竟爲金黃色,隻聽隐約有人低沉的吼道:“看你們往哪裏跑!”
司空冰淩與龍雪兒看着面前沖天的火光不由得暗念道:“赤精衛!這個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