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新死



()馬氏見幾個男子朝自己走了過來,皆叫伏泰正橫銅杖壓在外緣,心知他們也是懼怕伏泰正,心中對伏泰正又是感激又是喜愛,又恨伏盛無情,咬牙罵道:“你睡我的時候怎麽不說我好**,不說我壞了這村的風氣?”

言罷又冷笑道:“你自诩風流,其實就是下流無比,活該叫人砸破了頭。”

伏盛一聽她竟連自己在晚晴家所遭的屈辱都敢提出來,氣的怒發沖冠,見旁的男子叫伏泰正橫棍子堵着不敢近前,自己持那行刑的闆子上前,對着馬氏的頭一通亂拍,伏泰正見他幾下砸的馬氏連聲音都沒了,一把奪過闆子扔遠,推開伏盛扶馬氏起來。

伏盛指着馬氏咬牙切齒,伏泰正一掌拍的有些重,他忽而腦袋一仰直挺挺往後倒去。

事情亂成這個樣子,倒是大家沒想到的。上伏村的幾個男子扶伏盛回家,上伏村的人也漸散了。高山看着伏泰正扶馬氏回家,低聲問春山:“族長大人不會死吧?”

高山道:“難說。如今隻求他不要死,好替我們做主發嫁晚晴要回田地。若他死了再由别人當了族長,與他一個性子還好,若是個有些傻呆氣的,非要替晚晴争個長短,我們的苦功可就白搭了。”

他倆爲了讨好伏盛,這些日子送東西,幫伏盛家幹活,也是搭進去了不少。

在許多人眼裏,伏盛病倒了,或者死了自然是好事。但凡事沒有絕對,天下至善的善人,也有想他死想的要命的仇人。天下至惡的惡人,也有一心牽挂他的人。

整個伏村雖有像晚晴馬氏這樣恨伏盛的人,但也有許多像高山春山這樣希望伏盛能替自己作主,永遠不要死的人。比如像勝子,伏康這些人家,常年的田糧稅受伏盛照應,不但能免掉一半田糧,繳糧時還可以換七分石,明裏暗裏能省下不少糧食來。

是以伏盛病倒成了件大事,四裏八鄉的郎中請了好幾個,上伏村許多人守在他家炕沿上等着他清醒。

伏泰正扶馬氏回家,車氏與高氏兩個也趕過來幫忙扶進院子,伏識老娘撐個棍子在院門口站着,指着馬氏罵道:“叫你猖狂,我就說早晚要出事。”

高氏伸手推了伏識老娘一把:“如今她半條命都沒了,你就說句好聽的又能如何?”

伏識老娘拿棍子搗着地面:“她整日勾三搭四把我家伏識的臉都丢盡了,我有好聽的給她說?”

高氏與車氏兩個将馬氏扶到了她住的西屋炕上,揭開伏泰正的衫子一看,從屁股到大腿上血迹斑斑慘不忍睹。高氏倒抽着冷氣:“比那日打我打的還慘些。我好歹是穿着褲子打的,闆子也落的輕些,她這樣隻怕得許久才能起來。”

車氏卷了伏泰正的衣服出到外面,問道:“阿正叔這衣服上沾了血,可要等我洗淨了再還你?”

伏泰正接過來搖頭:“我自己洗即可。我那裏有傷藥,取來你給她塗上些,或者好的快些。”

言罷出來回了自家院子,才開了大門就聽得院子裏有人走動的腳步。張公公離去不久,這屋子裏來的人會是誰?伏泰正屏息凝神站在院中細聽,見後院門一響,他提腳運氣奔了過去,才刷一聲橫棍子要擊,就見晚晴抱着個筐子自後院門上走了進來。

伏泰正收了棍子笑問:“你三更半夜在這裏做什麽?”

晚晴将筐子放到牆根:“我聽你這裏馬叫夜草叫的凄慘,想你替我辦了件大事,我也替你喂趟馬,好抵了你的恩情。”

伏泰正立銅杖在牆根:“我爲了救馬氏,不但連族長惹了,一村的男子都叫我惹光了,你喂馬的這點恩情可抵不了。”

他也是心愛晚晴,欲要逗弄她一番。但晚晴叫伏盛那樣弄過一回,又叫他輕薄過一回,心裏如受驚的兔子一般,此時聽了伏泰正這話,以爲他真的還想要些什麽,往牆根慢慢靠着:“我早說過,我這裏并沒有甜頭可尋,馬氏心愛你想要兩戶并做一戶,便是你不想并,幫她一把也是天經地義,我又沒求着你去。”

伏泰正看她叫自己吓成這樣,心知自己又心急露了形迹,怕要吓得她離自己更遠,主動提凳子過來問道:“你要爬過去?”

晚晴取過凳子兩手撐着跳過了牆,回身見伏泰正站在牆這邊望着自己,低聲說:“總之,今夜謝謝你。”

這院牆兩側的高低差平衡了他們的身高,隔着一堵牆卻彼此平視。伏泰正直望着晚晴開後門進了自家内院,聽到她下門闩開了西屋的門,并關好了門,才回身進了自家廳房。

次日清早起來,晚晴掏了自家幾隻新雞下的雞子裝了滿滿一海碗,端着到馬氏家去看望馬氏。伏識老娘坐在院子裏撕麻皮,見晚晴拉着铎兒進了門,笑問:“晚晴來啦?”

晚晴問道:“嬸子,嫂子如何了?”

伏識老娘道:“怕是不好,昨夜燒了一夜。”

晚晴進了馬氏住的西屋,見馬氏身上壓着幾床大被子,縮在被窩中瑟瑟發抖,忍不住掉眼淚道:“是我對不住你。”

馬氏冷得上下牙咯咯抖着,說話亦是結結巴巴:“早晚會有這一天,倒是罵了伏盛那個老賊一頓,氣翻了他,叫我如今好生敞快。”

晚晴掀開被子,見她光着下半身,身上塗着些藥膏子,四處皆是未凝在一處的血,将内裏一床被子沾的血迹斑斑。心下更加不忍,深悔自己猶豫了一會沒有求伏泰正早去,拉着馬氏手哭道:“是我對不住你。”

馬氏舔着幹唇聲如風箱:“我渴的厲害,有心喝一碗熱熱的甜面湯,切些蔥花灑些鹹鹽卧兩個雞蛋在裏面最好。”

晚晴聽了忙抱一碗雞蛋到廚下,又找不見清油也找不見面,出來問伏識老娘道:“大嬸,你家的面在那裏?”

伏識老娘搖頭:“我不知道,我老眼昏花,如今也是人家給一碗就吃一碗,不給就餓着,從來不管那些事情。”

晚晴進屋子問馬氏:“你家的油與面在那裏,我即刻給你燒一碗出來。”

馬氏冷哼:“都叫那老貨不知藏到了何處,她是怕我多費糧食,要叫我餓死。”

晚晴也知伏識老娘看着雖然綿綿軟軟,但專是個會在暗處治人的主兒。自己忙奔回家生火燒了滿滿一海碗油油的甜面湯,卧了三個圓鼓鼓的荷包蛋盛得一海碗端着,才進門就見上伏村的伏康與勝子在外往走,手裏還提着一條繩子。她心中有些打鼓,端着碗進馬氏西屋,見伏識老娘将馬氏頭摟在懷中,雙手壓着她的眼睛。

她一手推跟在身後的铎兒出門,關了門顫聲問道:“大嬸,嫂子怎麽了?”

伏識老娘揭開手看了一眼,又拿手捂着,擺手揮着晚晴:“新死了人不幹淨,你快帶着孩子出去,喊人來幫忙辦喪事。”

晚晴拿手捂嘴湊過去,硬是掰開伏識老娘的手,就見馬氏眼睛睜開,眸中卻再無生氣,她體溫還未散去,舌頭往外吐着,脖子上一圈勒痕,手也縮在胸前。顯然,是方才的伏康與勝子兩個将她勒死的。

伏識老娘歎道:“她整天打扮的妖佻,三天就要趕一集,上好的綢緞穿過八人擡的大轎坐過,本就是個賤命,一生的福氣不過紙厚,偏要一股勁全享完,如今也就該去了。這是她自己的造化。”

晚晴搖頭:“不對。那些男人勾引她,睡她,睡完了提起褲子又笑她,最後還要殺了她,天下那裏有這樣的道理?”

伏識老娘又拿手捂着馬氏的眼睛,許久松開查看:“她一輩子要走邪路,到死了都不肯閉眼睛。不閉眼睛有什麽好處?你瞅着我做什麽?難道是我要了你的命?快些把眼睛閉上,把嘴閉上,蟲子才不能先壞了你的内髒,你懂不懂?”

她這竟是和已死的馬氏說話。

說完又拿手覆上馬氏眼皮,許久再松開手,馬手的眼睛果然閉上了。伏識老娘這才又掰着馬氏的嘴将那舌頭都塞了進去,雙手替她壓着下颌許久,見馬氏的嘴不會再張開了,才複将馬氏放躺到炕上,起身柱了拐杖:“也罷,等她也到了河對岸,我家伏識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村裏人去了皆埋在河對岸,所以說死,便是去了河對岸。

晚晴出了伏識家院子,見車氏婁氏并高氏幾個也凄凄惶惶奔了進來,高氏臉上還挂着兩串長長的淚水,自己忍不住淚也滾了下來,擺手道:“沒了!好好一個婦人,轉眼就沒了。”

馬氏一個無子無女的寡婦喪去,有婁氏高氏幾個,哭嚎聲竟是全村最高的。她的喪禮辦的清清減減,既無人吊喪亦無人燒紙。晚晴與車氏兩個跪在靈前燒紙,雖知無人前來吃一口飯,婁氏與高氏兩個卻也在廚房叮叮當當四處尋面尋油,欲要弄一碗飯出來。

晚晴見車氏拿鐵扣砸着錢串子,悄聲問道:“你可知她是怎麽死的?”

車氏搖頭:“不知道。”

晚晴道:“我瞧見了,是勝子和伏康兩個勒死的。我替她燒了碗面湯的功夫,他們就勒死了她。”

車氏将紙錢鋪開在大籮内晾着,晚晴有一張沒一張的燒着。下伏村幾個孩子在院子裏打打鬧鬧。許久,車氏才道:“那又能如何?她沒了丈夫護持,又自己也身子不正,那夜還在大槐樹下抖落出自己和族長的事情來,族長那裏能容她?”

晚晴道:“伏盛那樣壞的一個人,爲何大家不把他告到縣裏去?馬氏明明就是他殺的。”

車氏冷笑:“他兩個兒子皆在秦州府裏做着官,你以爲大家告到縣裏就有用?再者,上伏村的勝子伏康那些人家,田糧稅上常年受他護持,幾十畝地報着幾畝,幾畝還用小石來稱,誰要告伏盛,隻怕他們先就要拼命。”

晚晴道:“我原以爲他不過是面上冷些,誰知心竟是石頭做的,自己愛了幾年的婦人,說殺就殺。”

兩人倚靠着才燒了幾張紙串子,就見高山春山等人提着繩子椽子進門,将口本是給伏識老娘置備的薄皮棺木一擡,輕飄飄的棺木四晃着,内裏裝着新死的馬氏,望河對岸而去。

伏識老娘柱了拐杖出門,拉住勝子又是谄媚又是嚎聲:“孩子,那是我的壽材,如今叫她占了,我一個孤寡老人,你既答應了,就得替我打口好的來。”

勝子應付道:“好的,肯定是好的。”

伏識老娘拿手比劃着:“我要三底兩蓋,還要前後畫上宮殿樓閣。”

勝子冷笑道:“給你五底八蓋雕梁畫棟,好将你鎮壓在裏頭永世不能翻身,好不好?”

伏識老娘聽這年輕人編排着罵自己,又不敢還口,裝做沒聽到,等勝子走遠了才低聲道:“年輕人,好好造孽,等死了才能下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

這日到了散衙的時間,伏青山一人拍馬到了禦街,勒馬在街上回旋不久,就見魏仕傑的轎子自東華門方向而來。伏青山縱馬迎了上去,高聲叫道:“大哥。”

魏仕傑正在轎子裏打盹,聽到是伏青山的聲音,掀了簾子笑道:“君疏今日好大膽子,散了衙居然不立刻歸家去。”

伏青山道:“許久不見大哥,今日有心要與你喝兩盅。”

魏仕傑喚道:“上轎來談。”

伏青山下馬,将馬拍給魏仕傑的下人,撩了袍子上了轎,與魏仕傑二人并肩盤腿僧坐。魏仕傑笑問道:“想去那裏?”

伏青山道:“全憑大哥的意思。”

魏仕傑拍了拍伏青山肩膀道:“我原先總愛尋些新鮮,滿京城的秦樓楚館無一處不知無一處不精,若到興起,每夜換七八處地方都是平常。如今或者是年級大了,竟也漸漸戀起舊來,唯有會群芳的屋子裏呆着才不會心煩氣躁。醉蓮春嫣你也認得,咱們就到那裏坐一坐,好不好?”

伏青山道:“好。”

若說伏青山爲何能拜到魏源門下,一力還是魏仕傑的引薦,而魏仕傑與伏青山,恰恰相識于歡場。魏仕傑見伏青山雖也與些同期仕子們偶來會群芳,但他穩重本分,雖坐于花叢卻潔身自好,幾乎沒見他對那個青樓女子露過些意思。雖魏仕傑自己是個再荒唐不過的人,卻也敬伏青山有些君子風,從一開始引薦,就存着要給魏芸招婿的心思。(就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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