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就是男女思考方式的不同,與伏罡來說,他别時心内覺得晚晴仍愛着伏青山,又自己沒有伏青山那般的年輕俊秀,以爲晚晴是主動想要留在伏青山身邊,是而也不敢寫信叫陳伯去尋人。而與晚晴來說,他那樣轉身而去已然表明決斷,是而也不會再到仙客來或者将軍府去尋他。

兩人就此錯過,才叫晚晴生生受了幾日的磨難。

晚晴既然有吃有喝,又取了伏罡的銀票在懷中收着,便安心在将軍府中住了兩日,待得給自己和铎兒皆做了兩身衣服穿了,這才向陳伯提了雇車回秦州清河縣的事情。

陳伯拖延道:“不如夫人再多住些時日等一等,如今咱們府叫人盯着,老奴不好長出長進雇車。”

晚晴無奈隻得再等了一日,終是心急等不得了,又見陳伯夫婦總是借故推脫,索性道:“不瞞你們,我也知京中停大車的地方在那裏,若陳伯與媽媽無法雇得車來,我自去雇一輛來也成。”

陳伯忙攔了道:“既夫人這樣心急,不如老奴再出去打聽一趟。”

晚晴見他執意阻攔,也隻得窩在暢風院中悶等着。倒是铎兒這幾日玩的興起,整日在伏罡書房中不停的擺弄,将博古架上所有的東西都取下來玩了個遍。好在他也是個知禮的孩子,雖頑着,卻不敢摔了碰了,距近還沒有砸壞過一樣東西。

陳伯這樣推推脫脫又過了一日,他們夫婦面上十分的盡忠誠實,但車卻遲遲雇不來。這日晚晴在暢風院院中等的焦急,雙手抱了臂不停的來回踱着步子,聽得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陳伯的蹒跚亦不是關媽媽的輕疾,她有些好奇才要回頭看,轉身便叫個滿頭白發白須的男人摟到了懷中,她才要張嘴,他的吻已經覆了下來。

她瘦了許多,抱在懷中隻剩一把纖骨,可見這幾日過的并不好。身上一件三織錦緞的長棉褙子,下面一條本黑提花絨長裙,回眸一望的神情嬌嬌怯怯,眸中再無春天時他在伏村遇到她時,眸中所閃耀的那些光輝和神彩。

伏罡松了唇移到晚晴耳側,低聲道:“對不起!”

晚晴一把推了叫道:“伏罡!”

再要說什麽,胸中湧起一陣酸楚,眼淚便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伏罡擁住了晚晴複又道:“對不起!”

晚晴咬牙切齒推了伏罡道:“你一點信用都不肯守,不送我們母子回鄉,你……”

伏罡伸手撕着面上的僞飾,松了晚晴問道:“铎兒了?”

晚晴指着屋内說:“整天都在擺弄你那些東西。”

伏罡拉了晚晴的手進屋跑到書房,見铎兒一人坐在地上玩着兩個小兵偶打來打去好不歡騰,一把抱了起來問道:“想小爺爺了沒有?”

铎兒見是伏罡,高興的咧開了嘴大聲說:“想!”

伏罡将铎兒摟在懷中,攬了晚晴道:“跟我一起回涼州,好不好?”

他剛來,又一身的風塵氣,晚晴自然不好跟他相争,推了道:“快去洗個澡,你身上這股味道可真難聞。”

伏罡拉過晚晴道:“我聞着你身上也有些味道,你也很該洗個澡。”

晚晴伸了袖子自聞着,搖頭道:“不該啊,我昨晚才洗過。”

伏罡見關媽媽從外面走了進來,一把拉了晚晴說:“洗過也得再洗一回,快走。”

铎兒見小爺爺拉着娘跑了,緊跟着也追了上去。關媽媽一把抱住了道:“好孩子,後面那幾間屋子裏有好東西,老奴帶你去看一看好不好?”

铎兒那裏肯,掙紮着說:“我也要洗澡。”

關媽媽一把将铎兒抱起,自腰間摸着鑰匙,去開那上着鎖的房門了。

晚晴叫伏罡拉進了後院浴室,也會意他是要做什麽,使勁掙脫着說:“如果你不送我們回清河縣,我就……”

伏罡不等她說完便奪唇封了後面的話,晚晴還吱吱唔唔亂叫着,早叫他一路勾着手指将所有衣帶盡皆拉開,就這樣抱着晚晴沉入水中。晚晴叫他兩隻手揉着混身蹭着,仍是掙紮着說:“我們不去涼州,我們要回清河縣,回伏村。”

這水有些燙,每回她都要先伸了腳進來慢慢的适應過才敢鑽進來,這回叫他一把拽了進來,混身燙起一層雞皮疙瘩來。伏罡**夠了才道:“我确實許久沒有洗過澡,先替我搓背好不好?”

晚晴見他伏在池沿上,拿了瓜絡過來在他背上搓着,問道:“你從那裏來的?難道京城無人抓你?”

伏罡道:“北邊鞑子侵擾,朝庭現在想要涼州出兵替他們征讨,對我們涼州的人,自然要放寬限些,況且魏源已死,朝局已然大變,我是一路從秦趕來的。”

晚晴道:“秦州城?那可遠着了,咱們上一回走了将近半月,你一人走了多久?”

伏罡道:“大概五六日。”

晚晴道:“胡說,二千多裏的路程你五六日就能到京中?”

伏罡不言,晚晴有些好奇,湊到近前一看,見他居然打起了呼噜,有氣竟無處發,一把扔了瓜絡氣惺惺道:“你倒睡的快。”

她自己爬出來擦幹穿好了衣服,又跪在岸上替他揚着腦袋揉了胰子沖過了頭,才拍着伏罡的臉輕喚:“阿正叔,不要這樣趴着睡,會着風寒的。”

伏罡仍舊不言,沉沉的睡着。晚晴怕他叫這池子沿上的石頭咯着悶壞了胸膛,索性又挽起褲子将腳伸進水中,扶起他在自己大腿上趴着。外面天漸漸暗了下來,這屋子裏亦漸漸暗了下來,水仍不停的湧入湧出,亦是這樣無聲的流着。

晚晴俯下腰貼額在他鬓角閉眼緩息了許久,又擡起頭伸了手指替伏罡撥頭發,水氣潮濕頭發總不能幹,撥了許久卻仍是潮的。她叫滿池子的熱水并他混身的熱氣蒸騰的混身燥熱,身上又皆是冬日厚衣,此時簡直喘不過氣來,忍不住輕搖了大腿道:“阿正叔,天都黑了,起來吃些東西好不好?”

伏罡伸着懶腰睜開眼睛,先就看到晚晴一雙大腿,他伸着懶腰直起身來,一把拖晚晴又落到水中,壓她在壁上頂了才問道:“你就這樣一直托着我睡?”

晚晴混身衣服往水裏沉着,氣的拍了水花說:“我隻有兩套衣服,濕了這一套明日叫我如何出門?”

伏罡側頭在晚晴耳邊說:“我此番來,本是想若你再跟我犟,不肯跟我走,我就打暈将你扛回涼州去的。既見你肯主動往将軍府來,我心中着實歡喜,歡喜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晚晴覺得這阿正叔此番來,性子與原來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了來是那裏不一樣。但既他來了,自己就不用再冒險雇大車與人同擠着回秦州去了。終歸她目不識丁又拖着個孩子,不尋個依靠确實難回去。

伏罡總還年輕又有些相貌,除了那事情上貪的有些過了之外,待铎兒也好,待她也不差。至于他果真逼奸前妻與否,如今想起來晚晴倒覺得是青山故意撒謊說的太誇張。

在中書府混亂中時,她也曾瞄得兩眼高氏,端地是個美貌貴氣的貴婦人。那樣的貴婦人,伏罡心中難忘自然情有可原,兩相苟且或者有,畢竟于那種事情上,他确實是貪之又貪。

如此胡思亂想着,又叫他壓在石壁上**了許久,吞吐問道:“阿正叔,你會送我和铎兒回伏村?”

伏罡側咬了晚晴耳垂道:“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你可知道很煞風景?”

晚晴反問:“你自一進家門,可幹過别的事情?”

伏罡這才起身取了帕子來擦着,回頭道:“先吃飯再說,我餓壞了。”

晚晴聽得外頭關媽媽敲門,拖着一身濕衣開門,便見她送了兩套衣服來。她取進來将伏罡的給了伏罡,自己亦解了濕衣換過,兩人這才回到前院樓中一樓。晚晴見樓内靜悄悄并無人聲,問關媽媽道:“铎兒了?”

關媽媽放了食盒笑眯眯擺着飯,指了樓上道:“我安放他在原來的卧室睡下了,今夜我自會守着,你們就宿在一樓即可。”

晚晴叫她說的臉紅,抿嘴笑了低頭端了飯碗起來,與伏罡一起吃飯。

關媽媽提了食盒道:“想必将軍也累壞了,吃完了快些去睡。”

言罷端了盞燈上樓去了。

晚晴見關媽媽走了,才悄聲道:“叫她這樣說,我竟有些羞臊。”

就好像知道,或者默許他們要做什麽一樣,句句皆是打着掩護。

伏罡道:“你是我夫人,與我一起睡有什麽奇怪。”

晚晴冷哼了一聲道:“我那裏是什麽你的夫人?我聽人言你在涼州早娶了那白鳳姑娘成親。”

伏罡問道:“誰說的?”

晚晴湊近了伏罡,眼睛還眯眯笑的微彎着,還盡量不能招他反感卻也要訴及心中委屈的聲調:“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伏罡往京城私會前妻叫人捉拿,最後還是白鳳将軍将你救出城去。”

這話還是她自大牢裏聽說的。白鳳将軍白衣銀甲,一柄長刀厮殺着就将個伏罡給救出去了。她在牢中心裏隻牽挂自己叫人平白捉走的孩子,于這些話也不過左耳進右耳出,徒增一些酸楚與負擔,如今日子安逸了片刻,便悉數計起來要算個總帳。

伏罡也不辯解,隻苦笑搖頭。他見晚晴吃了一碗飯還要再添,一把抓了飯盆道:“我餓壞了,這些米飯皆要吃掉,你再吃幾口菜即可,不準再吃飯。”

晚晴氣的就要奪飯盆:“難道你家一碗飯都供不起?”

伏罡護住飯盆說:“你再搶我現在即刻就吃你。”

晚晴拍了筷子取了勺子舀了碗湯才恨恨說:“若不是看你風塵樸樸的趕來,我……”

她本想說句狠話,又念及他風塵樸樸而來,生生又吞了回去。

伏罡幾口刨了飯道:“快走,去睡覺。”

晚晴叫他拖到了一樓原本上着鎖的卧室,内裏鋪蓋亦是關媽媽新換過的。兩人同時躺到床上相視而笑,晚晴搖頭道:“你不能動我,我吃的太飽此時隻想睡覺。”

伏罡太過心急就要來剝晚晴的衣服:“我就怕你吃的太飽要睡覺,果真你還是吃的太飽。”

晚晴側身躲着:“咱們不能就這樣躺着,隻是說說話,不弄那種事情。”

伏罡搖頭:“不行。”

晚晴仰躺好閉上眼晴咬唇苦笑,暗道這男人到了自己跟前,除了會尋些甜頭之外就不會再幹别的事情。也許自己于他來說,就如同一把鋤頭或者一把鐮刀于自己,不過是個趁手合用的工具而已。他翻身爬了上來,一路緩慢挑着她的衣帶,一路往下吻着。晚晴叫他撩起些燥意來,多半亦是爲了迎合他的興緻輕聲的哼着。

他初進入時她仍有些澀滞的疼痛,感覺擴張到連呼吸都不能忍的極盡之地,咬唇忍了許久那痛楚仍不能緩,輕推了伏罡一把道:“阿正叔,你緩緩再動。”

伏罡不敢再動,俯身在她耳垂上噬咬過了輕輕移到脖頸上,雖不有力卻一直不停的吸噬着某一處脖頸上細軟而敏感的皮膚。晚晴喉頭生起一股酥意湧到腦中,繼而混身都泛起陣陣潮酥來。她深吸了口氣說:“可以了!”

隻要她願意,這種事情上自己也能享受到些愉悅,隻是那愉悅消散的太快,才如潮水泛上胸膛,又如潮水褪去無影,它累積到一個至高點,又蕩回最初的空無,再累積到至高點,再回到原點,她還想要更多,自己漸漸也跟着他的節奏聳動了起來。

晚晴覺得自己如今漸漸也成了馬氏一般,也許比馬氏更加無恥一些。

她理所當然的住在不能成偶的男人家中,理所當然的吃穿用度他的一切,并理所當然的,躺在床上任他擺布,甚至于,一多半還是她自己主動,她默許,并用身體上的行動鼓勵他動的更激烈一點,宛如個蕩婦一般。

伏罡這次難得不到半個時辰便褪了出來,側身取了帕子過來替她擦淨,然後躺下來摟着她便沉沉睡去。晚晴待他睡熟了,想要掙脫起來坐着,誰知雖他人是睡着的,手卻将她箍得緊緊不松開,她才往外挪,他拉扯她摟的更緊。

晚晴默默歎了口氣,仰躺了望着黑乎乎的床帳發呆。就在方才,她還想要跟他說說那日分别後她的那場發燒,以及與他别後這幾天中自己所經曆的種種荒唐遭遇,不爲獲得憐憫或者叫他心中能對自己有些愛意,隻是單純的想尋個人說說話,好緩解她一人不能忍受的沉負而已。

但是正如她永遠不會對着鋤了一天地的鋤頭說話,也不會對着割了一天麥子的鐮刀說話一樣,他也不會跟自己說心裏話,她于他來說,不過一件稱手的工具而已。

晚晴閉上眼睛朦朦胧胧才要睡去,忽而馬氏脖子上一圈勒痕翻着眼睛舌頭長吐的樣子浮入她腦中,她清晰明了憶起自己曾說過的話。

是啊,馬氏死的時候她還曾說過:“不對。那些男人勾引她,睡她,睡完了提起褲子又笑她,最後還要殺了她,天下那裏有這樣的道理?”

馬氏最初是怎樣叫伏盛勾引到手的了?也許是跟當初勾引她一樣的手段,先是田糧稅,再是一丁一點的小恩惠,而後是一匹布或者一件衣服,就這樣,她就心甘情願與他苟合到一處。

而如今伏罡對她是否也是如此?

他終于熟睡,手也松了開來。晚晴悄悄起身披了衣服下了地,自外面引了盞高燭進來放在桌前,支了肘子攬了桌上銅鏡過來怔怔瞧着鏡中的自己。燭光模糊了原該有的缺陷,她也看得出來自己是個美人,如若不是如此愁苦,笑起來隻怕也有些風情,想必是男子們會喜歡的樣子。

她這樣枯坐着不知過了多久,床上伏罡側身摸不到晚晴,低聲喚道:“晚晴?”

晚晴這才說:“我在床下坐着。”

她坐的太久,燭火都已燃盡。

伏罡起身問道:“爲何不睡?”

晚情起身複到外間取了支高燭,到樓梯口的長明燈上引燃端了進來,見伏罡雙手搭膝在床沿上坐着,将燭台擱到桌子上銅鏡前面,自己亦在椅子上坐了,才柔聲說:“奴家想跟阿正叔商量些事情!”

伏罡聽她自稱奴家,先就皺起眉頭來,又看她面上帶着些虛浮了假意,谄媚,讨好式的笑,心疼于她的固執又苦惱于自己的無力,點頭道:“說。”

晚晴側了身說:“奴家離家已久,眼看就要到春天,十幾畝的冬麥青苗等着奴家去鋤,還有四五畝地等都着種胡麻菜籽并粟谷,皆是立不能等的事情。”

伏罡盯住了晚晴:“所以了?你的意思是。”

晚晴滿臉谄媚而又讨好似的笑意:“奴家初來時,從阿正叔樓上那盒子裏取了一張貳佰兩的銀票,如今還在身上揣着,您當初給的那些首飾皆已如數奉還。這貳佰兩的銀票,奴家想提成現銀後雇輛大車回清河縣去。”

她見伏罡眉頭越皺越深,補了一句:“至于這貳佰數的銀子,奴家願意用靈河邊一塊二畝的田地并對面那一片上好的水田作價來換。等阿正叔要回伏村種地時,奴家就把那幾地給您。若您幾年不回來,奴家就替您算着租子,回來一并累加給您。”

伏罡等她說完了才道:“你能否信我一回,跟我去趟涼州?如果到了涼州你覺得不好,我立即送你回伏村,好不好?”

晚晴搖頭:“不,我隻想回伏村。”

伏罡歎了口氣起身,披了衣服單膝跪在晚晴面前雙手圈了她,仰頭望着她道:“涼州很寬廣,那裏亦多你們愛吃的面食,雖氣候早晚寒涼,但勝在天高雲淡天地寬廣的暢快。等你和铎兒到了那裏,我就替你們雇個夫子,早上教你們讀書習字,下午教你們騎馬射箭。你的腰身非常靈活柔韌,一定會成爲一個非常出的騎手。”

晚晴叫他說的有些心動,馬氏新死時那可怖的面容又閃了出來。她背了手搖頭:“我不去,我不要去過依附于男人才能活的日子,我晚晴有的是力氣,能從土裏刨出東西來吃,爲何要拿身子去換一份仰賴于人的生活?”

伏罡見她越說越激動,拉過她手握了問道:“所以,你認爲跟我去涼州就是依賴于我?就是仰仗于我過日子?”

晚晴眼中掉了幾滴淚下來,哽咽道:“難道不是嗎?除了從我身上尋些甜頭,我于阿正叔來說是否還有别的意義?”

伏罡道:“有,有十分重大的意義……”

他才要往下說,忽而聽得外頭一陣敲門聲,遂高聲問道:“誰?”

“将軍,踏燕怕是不行了。”是陳伯的聲音。

伏罡另披了一件夾棉的大氅,又取了大棉褙子來給晚晴披上,拉了她手道:“走,咱們去看看。”

眼看就要入冬月,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此時又正值深更半夜,才出了門晚晴就凍的直打擺子。伏罡見晚晴凍的連路都走不穩,索性一把抱了起來在懷中抱着,跟陳伯兩人急匆匆到了外院馬棚。棚中此時還燃着一盆炭火,地上伏着一匹毛純黑的高頭大馬,不但四蹄,整個馬頭都伏在地上。伏罡放下晚晴就奔了過去,端了水碗在那黑馬嘴邊潤了,柔聲問道:“踏燕,可要吃些東西?”...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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