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50%以下可能會看到防你懂得的盜章,6小時後恢複正常。“山羊是惡魔的象征,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
“同時山羊也是淫|邪的象征,嘉莉的母親認爲她是淫|蕩與欲望化身的女巫,才對她實施虐待。”
可是……史達琳覺得自己好像有一個模糊的意識,卻又不敢确定。
“你見過嘉莉嗎,瑞德博士?”她歎了口氣,問道。
瑞德在聽到她的問題後,像是局促也像是無措般沉默了瞬間:“我見過。bau剛剛接管模仿案時,我與正在教授你們犯罪心理學的吉迪恩探員去過巴爾的摩。”
目前傑森·吉迪恩是fbi實習生的老師,史達琳對他的課程印象深刻。
怪不得嘉莉會問起霍奇納“傳奇元老與小天才去哪兒了。”
“她對你評價還算不錯。”史達琳說道。
“是嗎?”瑞德茫然地反問,“我與吉迪恩探員去見她時,她一句話也不說,隻忙着用氈頭筆繪制服裝設計,仿佛我們根本不存在一樣。你能使她開口,這很厲害。”
史達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新唇膏的色彩倒映在車前鏡上:“謝謝。我隻是想問,你對她有什麽印象?”
瑞德博士沒有立刻回答。
“她……不太像個兇手。”史達琳以爲瑞德博士不會回答了,但他猶豫片刻,最終說道,“許多連環殺手都不過是普通人,有着平凡的工作,和睦的家庭,直到被逮捕時他們的親朋好友才了解到那是個徹頭徹尾的惡棍。但嘉莉還不太一樣,她以惡魔自居,也從不隐瞞自己的罪行。”
瑞德博士頓了頓,用了一個頗爲微妙的形容。
“卻呈現出受害者的姿态。”
史達琳想到了上次她離開時嘉莉的模樣。
她靠在床邊,抱着膝蓋蜷縮成一團,頭貼在床闆上阖着眼,像是沉思也像是沉睡。比起弑母的兇手她更像是個受害者,史達琳知道惡魔不能以面目分辨,他們最擅長的便是花言巧語和僞裝,可嘉莉·懷特的确是個受害者,她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是校園欺淩的受害者,還經受了漢尼拔·萊克特的洗腦和操控。
史達琳并不同情她,殺人犯不值得同情,但她在意,她也不知道爲何如此在意于嘉莉·懷特的事情。
“嘉莉說,模仿犯不會蛻變,還會自己送上門來。”她停下車子,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同瑞的博士訴說,“我想知道她爲何如此笃定。”
瑞德博士指了指車窗外的公寓:“這是我們到訪的原因。”
有了明确的側寫形象,bau輕松地鎖定了目标。瑪麗·戴維斯,二十四歲,自由職業者。父親早逝,母親是一名性格強勢的商人,常年忙碌自然也疏于關心女兒。直到青春期時發現瑪麗有心理問題,漢尼拔·萊克特是其心理醫生。
聯系上她租住公寓的管理人時,得到了三個月前瑪麗·戴維斯便沒再回來過的消息。史達琳和瑞德博士此番前來,爲的是看看她的房間裏能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訪客需要登記,先生。”
“名字是簽在這裏嗎?”
“是的。”
“瑪麗·戴維斯的母親死于兩年前,”瑞德博士一邊在公寓的訪客登記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一邊說道,“如果她真的是模仿犯,或許這能夠說明她爲什麽會殺死别人的母親。”
史達琳想到了嘉莉說的話。
——一遍又一遍,徒勞無功的重複這個過程,可她不會蛻變。
因爲模仿犯無法殺死自己的母親?嘉莉弑母之後,惡魔選擇了她,而瑪麗·戴維斯的母親死了。
然後公寓管理人打開了瑪麗·戴維斯的房間。
瑪麗的單人公寓(studio)是複式的,很是狹窄,卻和其他房間沒什麽兩樣。布置簡潔,家具均來自宜家,史達琳和瑞德花了不過兩分鍾便将上下層浏覽完畢,而後史達琳若有所思地開口:“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瑞德:“這不是一名二十四歲女性的房間。”
印花扶手椅,牆壁上的樂隊海報,還有書架上的青春讀物,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公寓主人的身份,史達琳會以爲自己誤闖了一名高中少女的閨房。
并且是七年前的少女閨房,屋子的元素如今已經不流行了。
“瑪麗·戴維斯在試圖……維持少女時代的生活。”史達琳說道。
瑞德突然開口:“你對嘉莉·懷特有什麽看法?”
史達琳:“什麽?”
她轉過頭,發現瑞德博士正在看着自己,眼裏帶着好奇也帶着思忖:“嘉莉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要小很多。”
怕是任何見過她的人都會這麽想。
第一次見到嘉莉·懷特時,史達琳着實驚訝了一番,因爲鐵栅欄後的少女與課堂幻燈片上的一模一樣。這怎麽可能?那可是七年前的照片了,一個人不會在七年之間毫無變化。
仿佛時間在她的身上徹底凝固了似的。
“嘉莉·懷特再次被捕時,照片被刊登了出來。”史達琳立刻明白了瑞德的意思,“她沒有變化的相貌或許刺激了模仿犯。”
誰也不知道她用了怎樣的保養手段,但嘉莉的容貌的确沒有改變。
“瑪麗·戴維斯無法阻止時間的流逝,她做不到與嘉莉一樣毫無變化。”瑞德博士接下了史達琳的思路。
史達琳:“而且她的母親已經去世,也沒辦法弑母正道。”
瑞德:“她沒有意識到,嘉莉的房間不會如此……正常。”
史達琳沒有說話。
嘉莉·懷特的母親是個宗教狂熱者。她不允許嘉莉穿衣打扮,不允許她接觸任何男性,甚至在高中之前,嘉莉連學校都沒去過。
既然想模仿嘉莉,又怎麽會想不到這一層呢。公寓裏的愛情讀物,英俊的樂隊海報,對于每個高中生都再平凡不已的東西,在十七八歲的嘉莉眼裏卻是不能去碰觸的禁忌。
“或許她注意到了,隻是嘉莉的生長環境無法複刻。”史達琳說,“布置一個挂滿十字架的房間顯然沒有意義,漢尼拔·萊克特可不是因爲《聖經》知識選中她的。”
瑞德想了想:“沒有嘉莉的環境,連母親都死了。所以模仿犯隻能去殘害别人的母親,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着她所謂的‘儀式’,可每一次到來的都是失望。案件的時間間隔越來越短,她開始急躁了,因爲她沒有蛻變也沒有等到惡魔的到來,漢尼拔選中的不是她,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是,她會轉而尋找新的突破口,一個現成的——”
——後面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瑞德博士摸出了自己的電話,來電顯示的是亞倫·霍奇納。
他看了一眼史達琳,而後按下了接聽鍵。
“瑞德,”在電話接通的瞬間,霍奇納直入主題,“帶史達琳過來,我們有了新的案發現場,并且……”
“這一次,模仿犯留下了信息。”
霍奇納挂斷電話,沉重地擡起頭。
一名女性被釘在了牆上,表情驚恐,痛苦萬分。她張着嘴,臨死前仿佛試圖哭喊,也仿佛試圖呼吸,透露出的絕望,連見慣場面的霍奇納都倍感壓抑。
而與之前不同的是,公寓的地闆上,牆壁上,用殷紅的染料寫滿了同樣的語句。
——爲什麽是她?
爲什麽是她爲什麽是她爲什麽是她爲什麽是她爲什麽是她爲什麽是她爲什麽是她爲什麽是她爲什麽是她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再次走進巴爾的摩精神病院,史達琳心底産生了一種不真切的錯覺。
依舊是那道紅色的鐵門,依舊是那名醜陋卻禮貌的護工,仿佛時間毫無變化,事件毫無進展,她還是那名忐忑不安的實習生,而不是告破七年懸案的最大功臣。
“你好,史達琳小姐。”
“你好,強尼。”
她與護工已經很熟悉了,所以護工在開門的同時,親切地與史達琳聊起了天:“你還能探望嘉莉,這真是太難得了。”
史達琳茫然地眨了眨眼:“什麽?”
護工指了指辦公室内的電視機,上面正在播放着一則她已看過的新聞:“還是沒結束的案子更有吸引力,嘉莉早被人們抛在腦後啦。”
電視屏幕裏,一具蓋着白布的屍體被警方從樹林裏擡了出來。
這并不是新案子了,西雅圖的99号公路附近,兇手已經徘徊了近兩年,警方遲遲尋覓不到線索。
目前唯一知曉的是,以往兇手都是将屍體扔進河裏,這是他第一次将棄屍地點從河流轉到地面上。
新的屍體出現使得他再次步入了大衆的視野,媒體報道的沸沸揚揚。
有什麽辦法呢?這個世界上罪犯太多,凡人的新鮮感又太少。嘉莉·懷特已認罪,對于大衆來說,她的案件已經沒有了關注的價值。
這病房之中的清冷,和電視裏同樣冰冷的場面形成對比鮮明的嘲諷。
史達琳對着護工笑了笑,沒開口,在他打開門後,熟門熟路地走到盡頭的牢房前。
而護工口中“已被抛到腦後”的嘉莉,顯然樂得安靜。
奇爾頓醫生的診斷書,使得認罪後的嘉莉·懷特免遭電椅,她怎麽前往法庭的,便怎麽被送回了精神病院。并且因爲狀态良好,她還獲得了比之前更爲寬厚的待遇。
史達琳停下步伐的時候,她正趴在床上讀書,還有一搭沒一搭的甩着自己的腿,悠閑得很。感覺到了訪客到來,她頭也沒回:“日安,克拉麗絲,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又來拜訪我。”
是的,史達琳也沒想到。
她以爲自己能休息一陣呢。可現實殘酷的很,你在牢房之内讀書看報,可有人敲響了我的家門。史達琳承認她這想法很陰暗,但因爲模仿犯的案子,她很久沒好好休息這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