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天意
“轟”,天際忽的劃過一道耀眼的閃電,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雷聲。
此時,正在接受大自然召喚的陌生人身邊的鎮魂鈴也發出了“叮叮”的聲音。來不及擦屁股,便急急的提起了褲衩子,快速向着趕屍旅館趕去,他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跟他的顧客有關。
龍岩這個時候已經傻了,呆在了凳子上一動不動。他忘了眼前的僵屍已經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毫無神氣,原本黑白的瞳孔現在已經絕大多數都成爲了白色。黑色的瞳孔越來越小,即将要消失。
恰好這時候,那個趕屍人趕到,搖動鎮魂鈴,将已經處于失魂狀态中的龍岩拉了回來。并且迅速的從身上的包裏掏出一張黃符貼在了那張恐怖的臉上,頭罩也被重新套在了他的頭上。
龍岩一回神的刹那,便從凳子上摔了下來,幸好被趕屍人及時接住,才沒有跟地面來個零距離接觸。
此時的龍岩形迹敗露,卻并不顯的慌張,相反的卻是一副呆呆愣愣的表情,還不時的發出幾聲傻笑。
“糟了,原來這孩子的三魂還沒有回來。”趕屍人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說完,立即把龍岩至于空地之上,在其周圍放置了一圈十二盞香燈,口中念道:“三魂七魄無意分,如來燈前引三魂。”随着“魂”字的落口,他用手指指向一盞盞香燈,令人驚訝的是香燈居然由他手指所向,一盞盞的亮了起來。
無火自燃!
當第十二盞香燈也亮起的時候,龍岩的周圍刮起了一陣小型的旋風。他忽然開始“啊啊”亂叫了起來,好似正在經受着非常痛苦的事情一般。而趕屍人明白,現在正是龍岩的三魂和他的氣魄在争奪着身體的掌控權。
三魂七魄原本同體同根,并沒有你我之分,但自從三魂脫體而出之後,七魄占據了身體的主導權,他俨然認爲自己還是原來的自己,因爲三魂七魄原來的意識都是一樣的。而此時想要奪取龍岩身體的三魂,理所當然的被七魄當成了外敵,他在極力抗拒着三魂的回歸,他并不知道三魂也是他自己。
而此時的三魂,想要重新進入自己的身體,卻不料七魄把他當成了外敵一般的抵抗,使得他一時間并不能成功。他們正在進行着你争我奪的拉鋸戰,所以龍岩此刻異常難受,承受的精神痛苦難以想象。
“定!定!定!”伴随着趕屍人三個定字出口,他咬破自己的中指,流出滴滴血水,手指直指龍岩的眉心。正在不斷掙紮的龍岩此刻忽然安靜了下來,不再像先前那般打滾難受,發出叫聲。
經曆了一場靈魂争奪戰,龍岩此時已經虛脫了,在安靜下來的那一刻便即昏睡了過去。
而趕屍人此刻也略顯疲憊之态,身上汗水浸濕了衣裳。他用袖子擦拭了臉部的汗水,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眼前的這個孩子總算是被自己給拉回來了,不然他将變成癡呆兒,這會讓他爹娘多麽的難過。
這個旅館并沒有床,趕屍人也就任由着龍岩昏睡在地上,自己坐到一邊休息去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趕屍人發現龍岩還是沒有轉醒的迹象,便去推了龍岩一把,卻不想他還是沒醒。趕屍人明白了,此刻的龍岩正處在假死狀态,除非他自己自然轉醒,不然強行把他弄醒的話,他的三魂仍會脫體而出,遊離空間。
可是現在天色已暗,到了帶顧客上路的時間了,眼下這個孩子估計一時半會兒并不會醒過來。把他一個人抛棄在這裏不管不顧的話,也确實難保證他的安全。
趕屍人經過再三考慮,最終決定要把龍岩一起帶走,主要爲其安全着想。
他背起了龍岩,左手搖動了鎮魂鈴,“叮!”伴随着鎮魂鈴音落下,左右兩扇漆紅大門後同時各跳出了兩具屍體,的确是跳出來的。可卻并不像想象中的他們的雙手會往前平舉,他們的手還是垂着的。
“客官,我們上路!”趕屍人話音落下,右腳向前一步,同時左手搖動鎮魂鈴,接着左腳往前一跨步,右手入袋掏出一小疊黃紙,扔到空中,任它們自由落到地上。
“陰~人~借~道~陽~人~止~步~”趕屍人拖着長長的腔調喊着話,而先前灑下的黃紙就是所謂的爲陰人借道所留下的買路錢。每行一步就要留下買路錢,打通各路大鬼小鬼,免得不必要的麻煩,耽誤顧客回家。
夜色正濃,樹林間靜的吓人,隻能聽偶爾到幾聲蛤蟆的叫聲和樹上貓頭鷹的叫聲。在這深夜聽到這種聲音,無疑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如果是行夜路的一般人,估計此刻已經汗流浃背。
都說行夜路者,切忌回頭,不然就有可能會有事情發生在你身上。而趕屍人他們卻好似沒有這樣的忌諱,他們在行進途中會經常回頭查看自己的顧客有沒有正确的行走,跟上步伐。其中緣由是他們已經付過了買路錢,一般便不會有鬼來弄。除非遇上惡鬼,就有點棘手了。
“哒~哒~哒~”僵屍跳起落地的聲音有節律的進行着,在這凄清的夜色中更顯詭異。不緊不慢地節律,其實速度也并不是很慢,這個晚上下來,他們也已經快接近了目的地。趕屍人接手的顧客一般來說都是同一地方的,他們認爲這樣才能保存完好的魄。
天色微亮,趕屍人這個時候在距離前方村莊還有1裏地的地方就停了下來。正在這時,前方走來了一群人,四人擡一口棺,總共有四口棺,前方有一人引路。遠遠望去,他們好似在恣意漫步,正向這裏慢慢飄來······
趕屍人覺着自己遇到了點麻煩,汗水浸濕了他的手掌,他取出桃木劍,準備進行一場生死大戰。
前方的人越來越近,天色也越來越亮,趕屍人終于看清了前方人的相貌,重重的松了一口氣。原來剛才由于霧氣的緣故,讓這些人看起來像是“過路小鬼”一般。這些人其實是來本村的人口,是來帶屍體回家的,前面領頭的是村長。
“麻煩謝師傅了。”村長熱情的跟趕屍人打了招呼,順便塞給了他一包東西,包裏裝的是趕屍人的勞碌費。這些錢現在是不能見光的,需要過一天才能查點,不過趕屍人并不擔心人家會少給費用,因爲他們有辦法讓顧客去取錢。事實上,也并沒有人會少給趕屍人錢,他們對這種行業也都有着深深的忌諱,不想惹麻煩上身。
“村長,接下來的就麻煩您自己了,如果出現什麽問題的話,就到馬路村找我吧。”謝天永說罷轉身便走。村長本欲留下謝天永吃個飯以表達謝意,不過在經過一番思想鬥争之後,終是沒有開口挽留。
天色已近晌午,謝天永吃了點幹糧便在顆大樹下休息,龍岩此刻也被放在地上,靠在樹上。
“怎麽到現在還未轉醒呢?奇怪,這小子······”正當謝天永感到奇怪之際,龍岩悠悠轉醒過來,發出了幾聲咳嗽。眼色迷離的向四周望了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不明所以。
“你!你!你是那個趕屍人。”在龍岩的話中,明顯可以看出他有點害怕,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後挪了挪。
“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害你,相反的,還是我救了你,不然你現在已經是個白癡了,你應該謝謝我才是。”謝天永對着龍岩打趣道。
龍岩沉默了好久好久,忽然說出了一句讓趕屍人都大感意外的話,“你當我師傅吧,我要跟你學趕屍。”謝天永楞了一下,并沒有回答,進行了一般思索。
龍岩緊張的等着趕屍人的回複,大氣不敢出,拳頭握的緊緊的,汗水在他的拳心流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提出了這樣的請求,但是他心裏卻是深深希望眼前的人能夠答應他的請求。
他心中渴望着這一職業,希望有一天也能像趕屍人一樣,引領一群僵屍,讓那些僵屍随自己心意而動。
“難道這是天意嗎?”謝天永心中在盤算着,好似在思考着重要的事情,能夠讓他抉擇不下,“現在我還不能答應你,等你成年再來找我吧,現在我帶你回你們村。”
龍岩聽到前面一句,表現出了失落的狀态,但是聽到後面一句之後臉上又重新散發出了光彩。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隻要等到七年之後,自己就十六了,就成年了,到那時候就可以去找謝天永了,自己也就有希望成爲趕屍人,統領群屍!
“天意!真是天意嗎?這種體質,如果成爲趕屍人的話······希望他以後能打消自己的念頭吧。”謝天永心中有了擔心,卻也有着期盼。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态讓他有點猶豫不決。
“以後,我要成爲趕屍人,引領群屍!”這是龍岩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