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岩發覺自己落水了,還好小時候經常到河中洗澡,水性不錯,并沒有溺死的生命危險。隻是不知道這僵屍的水性如何,這是龍岩現在所擔憂的。
一擊未中的僵屍此刻有點發狂了,“呃呃呃”對着湖裏的龍岩叫個不停,自己卻并不跳進湖裏追殺。一直在湖邊蹦着,守候龍岩,期望着龍岩什麽時候不行了自己上岸。
其實僵屍對水是非常敏感的,它們可以透過自己的皮膚清晰的感應到水汽的存在,水分哪裏多哪裏少都是一清二楚。因爲它們雖因一口怨氣未消而成爲了僵屍,從未保持身體不腐爛,但是水分充足的地方還是非常容易産生微生物。所以僵屍還是會盡量避免接觸大量的水。
當然,這也是僅僅相對于等級較低的僵屍而言的,對于高等僵屍,他們都有着自己獨特的身體來抑制身體腐爛,甚至于在達到了最高級的魁拔,甚至可以改變天氣環境,使得在它周圍的空間極度幹燥,赤地千裏!
龍岩眼前的僵屍很顯然是低等僵屍,他對此刻的龍岩無可奈何,除了對着龍岩嚎叫之外就是亂蹦。
龍岩顯然也發現了眼前的僵屍并不能下湖來捉他,頓感欣慰,自己生還有望!
終于,再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僵屍也是發覺自己無望,便蹦跳着漸漸遠離了開去,邊走還邊回頭,期待着獵物上岸。可是龍岩絕對不會傻到現在就上岸去,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在見到僵屍的身影消失的時候,爲了保險起見,龍岩繼續在湖裏待了差不多一刻鍾才慢慢遊到岸邊來。剛一上岸,龍岩便仰頭栽倒在了地上,整個一落湯雞的形象。微風吹過,帶給了龍岩絲絲涼意。
但是現在的龍岩哪裏顧得上這些,時時刻刻都保持着緊張的狀态,深怕那僵屍不知什麽時候又跳将出來。現在他知道自己隻能待在湖邊才有安全,不能離開這裏知道天明。
夜,是漫長的;危險的夜,過得更加漫長。
龍岩深深的體會到了這點,在這危險的長夜中,時間過的非常慢,有時候他甚至懷疑時間是不是靜止了,又或是自己迷失在了時間的長河中,怎麽都走不出來。
風,帶動樹葉發出了沙沙聲。慢慢地,他也漸漸的開始聽到了蛙叫聲以及蟲鳴聲,大自然的聲音組成了美妙的旋律,漸漸的撫慰着龍岩緊張的心。
月光灑落在大地上,照亮着龍岩的身體。他突然感慨道:“滿月好美!”
龍岩就這麽躺着,一直注視着這輪滿月,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何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發出如此感慨,這滿月的光芒可是吸引僵屍的因素啊。
幸好,僵屍并沒有再回來,不然此刻沉浸在滿月之中的龍岩就相當危險了。
滿月,好似一顆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視着下面的一切。月光灑滿大地,就好像一切都在它的掌握之中,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龍岩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目光注視着那輪滿月,而那灑落下的銀白色的月光此刻仿佛成爲了溝通龍岩與滿月的橋梁,它正通過龍岩的眼睛指引着龍岩。
龍岩此刻感覺自己非常的平靜,就好像自己的靈魂正通過月光飛往滿月,他的心神被滿月正慢慢的吸引過去了。
忽然間,龍岩發現自己飛了起來。不,可以說是他的靈魂飛了起來,他向下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還躺在原來的地方。
“下面的那個是我嗎?那我又是誰?”龍岩現在非常疑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難道是靈魂出竅!
“我這是要死了還是要飛仙了?”龍岩心裏思索着,卻無法改變什麽,自己就那麽慢慢的,慢慢地繼續往上飛。
地上的龍岩一副很溫和很享受的樣子,就像是睜着眼睛睡着了,而且在做着一個美妙的夢。
空中的龍岩又往上飛了一點時間,忽然,那原本潔白的滿月開始漸漸泛起了紅光,就如同被一層血霧在緩緩的覆蓋着。
半刻鍾過去,空中的龍岩已經不再上升,但是此刻的滿月卻變得血紅了。如此詭異的滿月,若不是親眼所見,龍岩恐怕絕對不會相信。
又過了一刻鍾功夫,空中的龍岩感覺到了一種身體要被撕裂的疼痛,這是什麽力量要撕碎他的靈魂。龍岩痛苦的大聲嚎叫着,但是常人卻根本聽不到也看不到。即使有人見到龍岩,也隻會覺得他在睡覺,隻是他是睜着眼睛睡着了,如此祥和。
撕裂靈魂的痛楚讓得龍岩難以忍受,歇斯底裏的嚎叫卻發不出聲音。空中的龍岩就在那空中痛苦的掙紮着,雙手抱頭,身子蜷縮在一起,不停的翻滾。
突然,地上的龍岩眼睛用力的眨了眨,接着身體抽搐了一下就坐了起來,但是眼神中還是透着迷茫。
他可以清晰的記得剛才所發生的一幕,甚至于現在他的頭仍然痛楚不堪,靈魂撕裂的疼痛真的是無法忍受的。龍岩不知道剛才的一切是怎麽發生的,自己的靈魂爲什麽會出竅,爲什麽到了自己靈魂将要撕裂的邊緣靈魂又回到了體内,這一切對龍岩來說都是個謎。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
“喔喔喔”在馬路村已經響起了雞叫聲。
遠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紅光,這個時候天已經亮起來了。龍岩痛苦得熬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此刻他的腦袋仍然隐隐痛,原本有些痙攣的身體現在也漸漸能夠行動了。
他用湖水洗了一把臉,便打算着回去義莊找謝天永。晚上經曆了這麽多,讓他在害怕的同時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目标。一定要成爲趕屍人,隻有這樣,在以後遇到這種情況就不會像昨晚一樣被動,毫無還手之力的挫敗感。
日上三竿,這片墳場又恢複了生機,蟲叫鳥鳴,這是大自然的恩賜。
龍岩緩緩走在回義莊的路上,陽光照着他的身子,一路神清氣爽,狀态似乎好了許多。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昨晚的僵屍飛灰湮滅的!”龍岩對昨晚發生的是還是有點放不下,耿耿于懷。
“師傅,我回來了。”快到義莊,龍岩便興奮的喊了起來,“我已經完成了測試,現在我能拜你爲師了吧?”
謝天永聽得叫聲,從義莊踱步而出,一臉笑意,“不錯不錯,你做得很好,你現在已經有資格成爲一個趕屍人了,等過幾天再行拜屍之禮,你就是個真正的趕屍人了。”祥和的笑意開着很舒心。
“過幾天?爲什麽要過幾天?”龍岩感到疑惑,臉上表現出了迫不及待的情緒。
“看你七年都等過來了,現在還遲于這幾天嗎?還有,我看你現在的狀态并不是很好,我估計昨晚應該在你身上發生了點什麽事情,等你精神恢複了再行拜屍不遲。”謝天永勸說着龍岩。
龍岩一想謝天永的話也不無道理,自己七年都能等,還在乎這幾天嗎?而且也正如謝天永所料,昨晚的狀況确實讓自己的靈魂和身體有了不輕的傷勢。況且自己到現在爲止,對趕屍人還不是很了解,說不定拜師也是有些不一樣的情況下進行的。
思索了這一切,龍岩便不再多問,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贊同。随後又跟謝天永說明了昨晚發生的事情,除了自己靈魂出竅沒說,其他的一切都跟謝天永說了。
龍岩覺得靈魂出竅這麽詭異的事情暫時還是不要告訴謝天永的好,畢竟自己不清楚的事情還太多了,以後有機會再說也不遲。
就這樣,這座義莊裏從此以後又多了一個人,一個剛成年的準趕屍人。
夜晚,龍岩就睡在義莊的大堂,兩條長凳上搭了一塊闆,就算是龍岩的床鋪了。這樣一來,龍岩負責晚上看義莊,同時也可以鍛煉自己的膽量。隻有經常跟死人打交道,自己才能更加了解死人。
三天後的一個晚上,正直月中。
龍岩睡在木闆上,輕輕的發出了鼾聲。三天來,龍岩的身體好多了,精氣神也恢複了,現在他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哒哒哒”,大堂裏沒由來的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傳入了龍岩的耳朵
義莊的門晚上是不上鎖的,因爲一般沒有小偷會來義莊偷東西。那現在這聲音是怎麽回事?
其實龍岩并沒有完全睡熟,雖然膽子大了好多,但也不可能放寬心的睡覺。一聽到聲響便叫了出來:“誰!”
“是我。”這是謝天永的聲音,龍岩心中呼了一口氣。
這時,謝天永點起了蠟燭拿在手中,朝着龍岩走了過去。催促道;“快起來!”
“師傅,這麽晚了,要幹什麽去?”這麽晚,謝天永要自己起床要幹什麽,龍岩感到疑惑不解。
“拜屍!”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謝天永口中蹦了出來。
拜師?這麽晚了拜師?
雖然龍岩疑惑,動卻不遲疑,立馬起身,對着謝天永就要跪将下去。
“等等!”
“怎麽了師傅,您不是說要拜師嗎?”
“對!是要拜屍,但是此拜屍非彼拜師。”
“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懂。”龍岩更加迷茫了。
對于龍岩的疑惑,謝天永并不感到意外。接下來,謝天永就跟龍岩做了解釋。
原來,在趕屍人中,徒弟拜師學藝,拜的師傅并不是跟尋常的手工業一樣。拜師?拜屍?龍岩要拜的師其實是僵屍,而不是謝天永。首先,謝天永會爲龍岩找到一隻僵屍,然後讓龍岩行特殊的跪拜之禮,之後謝天永會放了這隻僵屍,這樣才算是趕屍人的拜屍過程。
趕屍是非常特殊的工,就連拜師學藝也獨具一格。當然,像這種拜屍的過程外人并不會知曉,隻有趕屍人知道,他們的師傅是僵屍。對于這一點,趕屍人也是有忌諱的,所以他們不會對别人說起,即使是對身邊最親的人也會保守這個秘密。
而如果趕屍人覺得自己能夠自己一個人進行趕屍了,準備離開師傅的話,他就必須要滅掉自己原先所拜的僵屍,這是趕屍人的出師資格。
鑒于以上緣由,就龍岩來說。對于外界,龍岩還必須稱謝天永爲師傅。但也隻有他們自己清楚,他們真正的師徒關系并非如此簡單。
黑夜,如此寂靜;龍岩,如此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