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章008:蘇沐薇,你不能滾蛋 穿着白色長衣,脖子上還挂着聽診器,高大帥氣的院長大人就站在服務總台。
薛甯被這個小護士的舉動弄得有些尴尬,但平素的他一向波瀾不驚,所以此時他依然面帶微笑着看着衆人,顯得随和而有親和力。
其實他是想找梁子墨的,不過最終目的還是想确認她今天有沒有來上班!
被小護士一語道破,薛甯微微一笑,臉上的笑容溫暖如三月春風,低醇的聲線舒緩展開:“知道她在哪裏嗎?”
哇!在場人有人都快流出口水來了!
明瑩吞了吞口水,面對這麽一位大帥哥,很沒有抵抗力的她顯得有些促狹,不過她今天還真的沒見到蘇沐薇,倒是今天張靜怡在總台打人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聽說也是因爲蘇沐薇。
“我知道!”有一名小護士像中彩了一樣高興地舉起手,“薇薇在手術室,跟梁醫生在一起!”
薛甯臉色微怔,注意觀察他表情的人都會發現他眉頭輕輕蹙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被臉上溫和的笑容蓋過了,“在第幾号手術室?”
“在第七号!”
“謝謝!”
哇喔!
被道過謝的小護士雙手捧心狀,眼神變得迷離,被身邊的一名同事狠狠一拍腦袋,“還薇薇呢?叫得這麽親熱,你剛才還叫人家什麽來着,狐狸精是不是你說的?”
“我才沒有!”
“就是你說的,真是隻牆頭草,那邊風吹那邊倒!”
“哼,說我呢,你還不是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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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号手無菌術室。
“太太,請把身子盡量蜷縮起來,把頭往腹部的位置靠攏,雙腿膝蓋盡量往腹部頂上來,張醫生,麻煩你幫忙協助她保持好這個姿勢!”麻醉師拿出麻醉針,戴着手套的手摁住産婦腰後脊椎處,在需要打麻藥的位置用手按了按。
破腹産實行心髒以下半身麻醉,手術室裏的人都在各自準備着,蘇沐薇換上了手術服,戴着大大的口罩,手裏拿着産婦破宮産病狀記錄本,她今天就在一旁做記錄,但前提是,必須睜大着眼睛看完整個破宮産過程。
這是梁子墨要求的!
梁子墨指着她的鼻子厲聲地說過,“蘇沐薇,你這次再敢給我暈過去,馬上卷鋪蓋滾蛋!”
她不想就這麽滾蛋了。
蘇沐薇站在一邊,四肢卻有漸漸冷了起來,捧着記錄本的雙手開始顫抖,她知道她的臉肯定是慘白的,連額頭的冷汗滴下來她都能感覺到。
蘇沐薇,你不能滾蛋!
蘇沐薇緊咬着唇,強迫自己不能閉眼。
“傻站着做什麽?做記錄!”張靜怡瞥了眼正在做術前準備的梁子墨,發現他看蘇沐薇的眼神有些涼意,心裏低咒一聲,這個死變态,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尼瑪,不就是剛才因爲他自戀的那句話惡心地把早飯都吐了出來,結果自己這個月的獎金就徹底報銷在了那一堆嘔吐物之中了。
其實張靜怡很想告訴蘇沐薇,你就當是看解剖一隻動物得了,但她又怕産婦跳起來瞪死自己,所以才隻好用手肘撞了一下蘇沐薇,示意她趕緊做正事。
蘇沐薇急忙回神,擡頭去看了看牆上的時間表,止住自己顫抖的手,在記錄本上認認真真地記着—打麻藥時間:上午十點十二分。
“啊呀,疼啊!”打麻藥是破宮産疼痛的一個開始,蘇沐薇看着那麽長的麻醉針從脊椎打進去,渾身都開始發麻了,當産婦叫着疼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後背開始疼起來了。
“位置不對!頭再往下一點,脊椎繃直!”麻醉師調節了一下産婦的睡姿。
“痛!”
“太太,這比順産的痛不知道降低了多少級!”順産産婦要承受的可是八級的痛楚。
“再來!”
麻醉師熟練地換了針頭,再一次刺入,這一次很順利,麻醉師推針推得很慢,便推邊問“身體有沒有什麽不适?”
總算順利地打完麻藥,十分鍾後,麻醉師開始測試身體的異常,直到那産婦下半身完全麻醉才沖着梁子墨點點頭,“可以開始了!”
梁子墨準備好了就一直站在旁邊,聽見麻醉師的話便大步走了過來,對着張靜怡點點頭,示意手術可以開始了。
“蘇沐薇,站過來!”梁子墨手裏拿着手術刀,白花花的光亮很刺眼,手指着旁邊的位置,那是最佳的觀察點。
蘇沐薇額頭的冷汗落了一滴,她咬緊了唇,覺得四肢都開始發軟了,但她還是硬着頭皮拖着發軟的四肢走了過去,不爲其他,就是不想被梁子墨趕出婦産科。
她的心跳已經升至每分180,感覺都快跳出來了。
當那把手術刀劃開一層層的皮肉,小腹裏的組織漸漸露出,她覺得腦子一陣眩暈,雙腿開始發軟。
她一個踉跄,後退一步,身後卻撞上一個堅實的懷抱,腳邊被重重一靠,穩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恍惚地擡起頭,看到了那雙讓人安靜的雙眸,眸子裏含着淺淺的笑意,滿是讓人心靜的撫慰。
薛甯!
蘇沐薇覺得整個世界都靜了!。
她看見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指伸向她那被緊捏在手心的記錄本,右手緊握着的筆被他輕輕chou走,在他溫暖和煦的笑容中,剛勁有力的筆迹落在了記錄本上。
開始動手術的時間:十一點零四分。
蘇沐薇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薛甯伸出食指放在唇邊,眼睛俏皮地一眨,手指指了指手術台。
薛甯很安靜,他靠在蘇沐薇身後,卻恰到好處地堵住了她的去路,讓她不得不留在這裏,卻又讓她能靠住自己的身體不至于暈倒過去。
蘇沐薇内心感激,身後靠着他的胸口,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鼻息直撲向她的頸脖,帶着能讓人心暖的香氣。
正在動手術的梁子墨擡了擡眼皮,看了旁邊一眼,跟薛甯對視了幾秒,見薛甯伸雙手輕輕把蘇沐薇的臉轉向手術台,垂下臉在她耳邊低低耳語了一陣,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那隻菜鳥果然睜大了眼睛看向了手術台。
梁子墨在心裏低哼了一聲。
張靜怡看着薛甯,眉頭微蹙,手裏的動作慢了半拍,就被梁子墨狠狠拍了下手背,她擡眼狠狠瞪了梁子墨一眼。
手術台上,兩人是合作多次的默契搭檔,一個眼神都能看出對方需要什麽!
張靜怡眼睛一歪,梁子墨就知道這女人鐵定是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而且現場觀摩的兩人有意無意露出的親昵姿勢讓他看着十分不爽,這種心裏不爽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爲什麽。
“哇——”從産婦肚子裏取出的孩子在擦拭幹淨之後開始大哭起來,孩子白白嫩嫩,閉着眼睛就大哭。
心子不蘇。然而就在孩子哭出聲的時刻,旁邊站着的蘇沐薇眼睛也濕潤了,她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一個孩子的出世,從打開腹腔見到羊水浸泡中的孩子,短小的四肢,還在眨巴眨巴的小嘴。
“是個男孩,重3240克,四肢健康!”
“羊水清透,而且還很多,壓動産婦胸腔把羊水盡量壓出來!”
“。。。。。。”
“可以縫合了!”
梁子墨和張靜怡動作熟練地開始縫合,蘇沐薇的目光還停留在那個孩子身上,眼睫毛上沾着的淚水一眨就滴了下來,眼神朦朦地她卻對上了薛甯的眼睛,她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鼓勵和贊賞,一時間她居然有些羞愧地垂下了頭,她是學了四年本科的護理大學,卻還是第一次站在手術台上看完了一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術,她心裏有些難過,卻又不似以前那般沉重,反而因爲他那鼓勵的眼神釋懷了。
是他告訴她,薇薇,你現在見到的并不是一場關乎生死的手術,而是見證一個小生命降臨的幸福時刻,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先見到他的人,難道你不覺得幸福嗎?
是啊,每次想到手術室,她的腦海裏全是被鮮紅的血充斥着,那種張揚的紅色迫使她的神經無比緊張,以至于一見到血,她就犯暈。
原來從另一個角度來觀察來理解,真的可以這麽容易地做到的。
“薇薇,這裏!”薛甯的手指指了指記錄本上,示意蘇沐薇記上手術完成的時間。
在寫上手術結束時間的那一刻,蘇沐薇才恍然大悟,手術結束了!
梁子墨脫下血污手套扔在盤子裏,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蘇沐薇,又看了看薛甯,對着他指了指,然後對着蘇沐薇說道:“把口罩摘下來!”
對于梁子墨趾高氣揚的口氣在場的人都習慣了,蘇沐薇卻搖了搖頭,旁邊站着的薛甯垂眼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沖着梁子墨直皺眉,但梁子墨似乎并不買賬,吩咐人把産婦擡了出去,等到手術室裏隻剩下四個人的時候,梁子墨再次厲聲說道:“蘇沐薇,把你的口罩拿下來!”
張靜怡不悅地瞪直了眼睛,啥态度啊這是,難道就因爲是上司就可以這樣恃強淩弱啊!沒看到旁邊還有個官更大的主啊?
蘇沐薇的身子突然抖了抖,薛甯看着梁子墨,說了句:“子墨,夠了!”說完他扶着蘇沐薇就要出手術室,卻被梁子墨攔了下來,伸手就将蘇沐薇臉上的口罩給扯了下來,因爲動作太快,扯的力道沒有把持住,手指甲居然在蘇沐薇臉上劃了一條紅色的痕迹。
“梁子墨,你别太過分了!”張靜怡跳了起來,這厮純粹是腦子有毛病!
梁子墨也愣住了,他拽着手裏的口罩,感覺到口罩居然全濕了,而蘇沐薇低垂着的臉還淚痕斑斑,小臉已經白得不似人色。
“薇薇!”薛甯眼明手快地從旁邊拖過一隻垃圾桶,攙扶着蘇沐薇蹲下去。
“哇——”的一聲,蘇沐薇狂吐起來,張靜怡急忙蹲下去輕拍着她的後背,一邊從身上摸紙巾,沒摸到,便對着還站着的梁子墨喊道:“姓梁的,帶紙沒有?”
梁子墨白了她一眼,從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給薛甯。
“夠了嗎?”梁子墨淡聲問。
薛甯輕歎一聲,接過紙巾,他明白剛才梁子墨爲什麽一定要逼着蘇沐薇把口罩拿下來,這傻女孩其實是很早就想吐了,可是卻一直撐到了現在,他也是不想讓她太難過才非要她現在摘下來的吧!
蘇沐薇吐得眼淚嘩嘩,早上本來吃的就不多,吐得她肚子都開始痛起來了,再加上全身都發軟得沒了力氣,她靠着薛甯懷裏,吐得快虛脫了。
“來,簌簌口!”張靜怡端來了一杯溫熱水遞給薛甯,薛甯喂在蘇沐薇的嘴邊。
胃裏總算是舒服了,蘇沐薇擦了擦眼睛,看着身旁的三人,剛要撐着站起來,腿一軟又倒進了薛甯的懷裏,看得一旁的梁子墨眼睛直chou。
“好拉,死不了!蘇沐薇,今天算你過了,記住早上我說的話!”梁子墨說完,看了薛甯一眼,“我去你辦公室等你!”
薛甯點點頭!
薛甯執意要親自送蘇沐薇回辦公室,從手術室出來,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異樣的目光傳來,看得張靜怡眉頭都打結了。
“薇薇,好好休息一下,中午我來接你!”
薛甯離開時說的這句話讓蘇沐薇心裏開始不安起來,張靜怡把門一關,雙手使勁地扯着自己的短發,“完了完了,風中淩亂了!蘇沐薇,你活着就是個禍害!”
蘇沐薇擡起無辜地眼神,有些悲戚的一笑,薛甯對她有心,她早就看出來了,如果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精确到可以知道對方的鞋碼,胸圍,甚至連喜好都一清二楚,除了‘喜歡’她想不出還有其他的理由。
“薇薇,上次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認真想過,這也許就是你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你可以忘記你的過去,好好思考一下你的未來!”
蘇沐薇喃喃地說道,淡淡一笑,笑得居然流出了淚,“可以嗎?”
一個人若是忘記了過去,怎麽會有未來呢?
過去她有幹淨的身體,她能向往美好的未來。
但現在——
自她向他伸出手,詢問他能否一起共舞的那一刻。
她的一切都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