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娆——”

氣急敗壞隻叫了這麽三個字，剩下的話，便在那張三千銀發下的傾世之顔闖入顧菱紗的眼簾後，全部硬生生的卡在了她的喉嚨裏！

淡淡銀光包裹着的雪色，曾經，她在看到這人後，以爲那是天地間最不容亵渎的顔色。可是現在，除了這一身淡銀淺白，在他的頭上，一層比淺白更刺眼的銀白覆蓋在了它的上面。

依舊是那根血紅瑪瑙玉簪，依舊是掩蓋不住清高傲岸的驚人眉眼，隻是不同的是，那往日一直瑩潤飽滿的薄唇，現在少了血色，看起來份外的單薄了些。

不但如此，就連他的眼睛，也不再是純黑如墨，而是帶着一種淡淡的灰璃，遠遠看去，像極了抹不開的濃霧般。

“怎麽？看到爲師的樣子，被吓到了？”看到對面的少女目瞪口呆的樣子，風無娆的眼底劃過一絲不易擦覺的澀然。

顧菱紗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她的手指，卻是毫無意識的伸向了對方那雪袍上的散落下來的銀絲。

風無娆沒有動，看着自己的發絲縷縷從少女那青蔥如玉的指縫裏滑落，撿起，再滑落……

如此，反複數回——

“好玩麽？”

顧菱紗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倏爾，傾國傾城的男子笑了，手指輕拂，片刻，那一跟早已被某人扯落的玉簪便掉進了他的掌心裏。

“唉，本來本公子白了這三千發絲心情就不好，你倒好，還把這唯一的玉簪也給扯了，難不成你想看到你風華絕代的師父變成第二個司夜老流氓不成？”

縱然是到了這個時候，這人的語氣還是不正經的過分。

顧菱紗抿了抿唇，眼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風華絕代？沒錯，這樣子可真是夠風華絕代的！

“你放心，我扯了，自然會幫你琯上去。”恨恨從這人手裏奪過那枚玉簪，顧菱紗爬起來便走到了他的身後。

墨發如雪，本來，這就是人類早衰的象征，可是這一刻，顧菱紗的手指在穿過那發間的時候，卻分明看到那白的過分的發根處，還留有絲絲血迹。

蓦地，她手微微一抖，腦中想起了那日在無化城萬獸降臨之後，仰天倒在牡丹絕殺下的白衣男子。

是了，當日動手前，夜魅王曾經罵過他是瘋子。隻是她沒想到的是，他竟是瘋的這般厲害，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你剛才給我吃的是什麽？”好不容易替他绾好了發，顧菱紗握着手裏那根玉簪問了句。

能夠在瞬間讓她龜裂的瞳仁複原，還能讓她體内散盡的内息迅速恢複一成，不用說，那東西一定不是尋常之物，隻是這個不尋常到底是什麽東西？她卻一直不敢問。

話音落下，想不到的是，接下來竟是長時間的沉默。那種沉默就像是突然壓下來的烏雲，沉悶的叫人喘不過氣來。

“風無娆——”嘗試着，她又低低喚了一句。

可沒想到的是，這人卻突然手指一伸，拽着她的手腕便将她拉了下來：“菱紗，三年……你會陪着爲師待在這裏三年麽？”

顧菱紗一驚，想要問個清楚，卻被這人額頭上那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