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顧菱紗一聽，心底頓時猛地一抽！

沒有管過？那……跟孤兒有什麽區别？

“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時他才六歲，可是眉眼間裏，卻是沒有孩子的天真和幼稚，而是以一種超乎年齡的老成，面無表情的看着我。”

六歲，那個時候青鸾自己也是一條剛會騰水的小青龍，可是那天，她運力不當，落在了海邊，被那孩子撿到，卻是硬生生的，被那孩子幾乎沒什麽波瀾的眼睛，吓愣在了那裏。

後來，跟着那孩子回了香雲水榭，親眼看到他像個木偶一般被自己的娘親安排着每一件事——吃飯、修煉、睡覺，然後醒了又是吃飯，又是修煉……

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從六歲一直到十歲，再從十歲到十五歲。

這些歲月裏，少年是長的越來越出類拔萃，可是他骨子裏的冷，也像極了玉壺冰底的那塊寒玉。

知道後來，他弱冠，她跑去給他祝賀，送了一本來自民間的小記給他，他看完，終于，清涼如水的眼睛動了動：“這是……人類的生活麽？”

聽到這話，她有些好笑，什麽叫人類？難道他這些年來，一直以爲自己不是人類麽？

于是那天，她大膽的邀請他出去轉轉，可他卻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後說了一句話：“青鸾，你以後不要來香雲水榭了。”

她愣住了，同時又有些驚慌失措！

爲什麽不讓她來香雲水榭了？她是不是做錯什麽了？

可是這個問題她還沒來的及問，第二天，那個永遠都是扳着一張臉的風姑姑便過來告訴她，無娆要在香雲洞天裏閉關三年，三年内她不得來這裏清擾。

聞言，她很不解，因爲，在她的印象裏，那少年，雖然不苟言笑，也喜歡扳着一張臉，可是他的資質是最好的，才弱冠，便已經是聖元級召喚師了。

既然是這樣，那爲什麽還要閉關？

直到三年後，她再次來到香雲水榭，看到閉關出來後的男子，親手震碎的那卷錦黃布帛，她終于明白，再一次，她的無娆，被他母親當做了棋子。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他母親想要他做什麽？隻是他沒有說出來，可風微衣不懂，她一直以爲兒子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就有權支配他的一切，所以，她一直在操控他，植入聖女凝晶在他體内，再将玉镯留給他，甚至還動用他的基脈來守護這南诏王氣，呵呵！我倒是不知道，做母親的還能這麽對待自己的孩子。”

說到最後幾個字，青鸾幾乎都哽咽住。

顧菱紗在一旁靜靜的聽着，她一邊說，她就一邊想她那個已經融入了骨血裏的師父。

直到，她聽到她最後那句，蓦地，雙唇緊咬，眸中，一絲堅定已是霎現而出：“你放心，我不會在讓她操控我師父的，我要讓她知道，這些年，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說完，擡腳就大步朝前走去。

青鸾一見，也隻得壓制住了心底的酸澀，快步跟了過去。

經過了那石門後，很快，兩人所走向的地方，便變得越來越陰冷了。而且，在這陰冷裏，還夾雜了一股腐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