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微衣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但是，她的眼睛，看着這個曾經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恐懼到了極點：“焚宵之劍？”

“沒錯！如果她願意，你的皇陵，可以在瞬間化爲灰燼。可是，她沒有那麽做，知道爲什麽麽？”

“爲什麽？”

焚宵之劍的威力，她風微衣自然是知道的，不要說她的皇陵，就算是毀去整個滄溟大陸，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是剛才在打鬥的過程中，她卻一直沒看到顧菱紗出手，還以爲她根本就沒有得到這劍，所以才會這麽有恃無恐的用計殺了她。

卻沒想到，原來，她真的有這劍！

既然有這把劍，那爲什麽在她步步緊逼的時候，她不出手，反而被那個酷似她兒子的舊靈給殺死？

“爲什麽？到底是爲什麽？”

“因爲隻有在人的眼裏，才會有生命的承重，而你……不配！”說話間，這眉眼森冷到了極緻的男人，手指一用力，那血紅之劍又向前推進了幾分。

風微衣一吃痛，終于聲竭力嘶尖叫起來：“可我是你的母親！”

“我母親已經死了！在你殺死她的時候，已經死了！”

同樣的歇斯底裏，可明顯的，男人的聲音裏，卻帶了無窮的憤怒，還有……入骨的仇恨。

風微衣聞言，終于身形劇烈一晃，瞬間，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呆呆的看着那張跟自己十分相似的臉，再也沒了反應。

原來，她是在殺死了他懷中的女人之後，才“死”的。

也就是說，這四百年來，在她兒子的心裏，就算是她對他做下了多麽天理不容的事情，可他依然當她是母親，依然當她活着。

直到剛才，她親手控制那些他的舊靈，讓他親手殺了她！

她才終于死了，如她所願的死了——

“無娆，你聽我說啊，無娆……”回過神來，第一次，她那麽迫切的想要抓住一個人。

可是，她的兒子，她的無娆，卻隻握緊了那把劍刃，一寸一寸的朝着她的影子裏推了進去：“風無娆也死了，跟着顧菱紗一起死了！”

說完，那掌心裏紅光一閃，朝着那劍柄就是猛力一拍！

風微衣一見，終于痛苦萬分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作爲一個魂魄，她又怎麽會不知道？用怨靈修煉而成的焚宵之劍，隻需要整柄劍沒入她的身體裏，就可以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永世淪爲劍下之魂。

果然，這就是報應！

倏然閉眼，她的眼前，仿佛看到了那香雲山上，剛學會蹒跚走步的孩子，看到她過來，粉雕玉琢的孩子，伸開了胖嘟嘟的小手，朝着她便跑了過來：“娘……”

還沒過周歲的孩子，甚至連那個字都還來不及說清晰，可是看到她，孩子那如墨玉般純淨無暇的眼裏，卻是滿滿的全是歡喜。

可是她呢？

她隻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随後雙袖一甩，扭頭便走，全然不顧背後，那幼小的孩子看到她離去後，嚎啕大哭的悲戚聲。

是啊，他說的沒有錯，隻有人，才會知道生命之重，像她這樣連自己兒子都從來隻是當做棋子的東西，又怎麽有資格稱之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