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某個傍晚,這一天剛好是嚴肅和餘婷值日,班長是餘婷,嚴肅是學習委員,這輪流值日的還有其他幾個人。
嚴肅擦了黑闆,正待用水清洗的時候,看到餘婷在看着自己,想炫耀下自己的字。拿起粉筆就在黑闆上奮筆疾書,寫的正是自己在嚴家灣一塊石碑上镌刻的碑文,那碑文小時候嚴肅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隻是嚴肅依稀看見了許多個殺字。
後來聽大人們說,說是很久的曆史上嚴家灣有一位英雄,抗擊倭寇,殺土豪,殺惡霸,而他自己也是一個呼嘯山林的強盜,這個英雄後來被官府斬頭示衆了。但是他一向不擾民,不但不擾民,甚至奪來的财務都是救濟貧苦的,所以這個英雄死後,有感恩的人爲他立了一碑。
碑文就是曆史上赫赫有名的農民起義軍首領張獻忠所寫的七殺碑。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盡蒼生盡王臣。
人之生矣有貴賤,貴人長爲天恩眷。
人生富貴總由天,草民之窮由天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翻天覆地從今始,殺人何須惜手勞。
不忠之人曰可殺!不孝之人曰可殺!
不仁之人曰可殺!不義之人曰可殺!
不禮不智不信人,大西王曰殺殺殺!
我生不爲逐鹿來,都門懶築黃金台,
狀元百官都如狗,總是刀下觳觫材。
傳令麾下四王子,破城不須封刀匕。
山頭代天樹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錄燕壘生所撰七殺碑)
嚴肅還在原碑文上加了一句:“天生我才必有用,人無一善以報天,殺殺殺殺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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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肅一口氣在黑闆上寫完這段碑文,寫的龍飛鳳舞,嚴肅沒有正兒八經的學過書法,但是他的字不錯,這連老師都是公認的。
可就是這七個殺字,讓餘婷當時驚呆在哪裏,看着嚴肅的眼神有點凄婉,似乎是着了魔一般,她似乎不相信這是嚴肅寫的東西,瘋了一般撲上前去,把那些字全部擦去,還用洗黑闆的布條沾了水擦的不留一點痕迹。
嚴肅看着驚慌失措的餘婷,也感到莫名其妙,餘婷做完一切,臉色煞白的喊道:“嚴肅,别在寫這些東西了,你吓到我了。”
嚴肅不明白,餘婷爲什麽會有這般舉動,但是許多事情總是解釋不清的。此刻在嚴肅眼中的餘婷猶如被鬼上身一般,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那麽回事嚴肅說不清楚,但是他依然清晰的記得自己有個遠方的親戚,說是被一個什麽将軍的鬼魂護身了,自号小李将軍,還真的求醫求卦者無數,農村裏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嚴肅也親眼看見那個姑姑大字不認識一個,但是一旦燒了香,然後打幾個嗝,居然還能認識字,不但認識字,這一輩子沒有出過門的姑姑,還能講一口不太标準的官腔(普通話)。這讓無神論者的嚴寬也詫異。
嚴肅更是不得其解,自此這個姑姑家門庭若市,日子也好過起來,但是到底真的有沒有人吃了香灰把病治好了,嚴肅不清楚。
反正那藥就是香灰加白糖,然後拿回家開水一沖,隻是如今嚴肅的解釋是心理治療而已,這病由心生,而心有所信,必然開豁,稀裏糊塗真被治好的也說不準。
當然嚴肅也無法理解餘婷所謂的夢和第六感,但是确實餘婷不會騙他,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餘婷都知道一般。這讓嚴肅更是頭大,但是這畢竟是沒有任何根據的事情。
“别去大唐好麽?。”
餘婷擡起頭來仰望嚴肅,那一雙淚眼讓嚴肅倍感憐愛,可嚴肅不會因爲餘婷的勸說改變初衷,雷耀陽的事他必須要去弄個水落石出,而不是如今這般渾渾噩噩。
“你想多了,我車裏有鎮靜藥,要不給你,你精神有問題的時候吃一顆。”
餘婷憤怒的捶了他一拳,大聲道:“我沒有病,有病的是你。嚴肅,我在讀書的時候一直追查這事,但是我真的查不出結果,我還去拜會過神棍,他們也莫名其妙的诓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是我真的看到你寫的那個碑文開始,隻要你做什麽事,我都能感知。”
嚴肅苦笑的搖搖頭:“那我是殺人狂魔,你怎麽一點也不怕。”
“我怕你幹什麽,我也不想問你,這些是不是真的,可我真的好擔心你。我以前一夢到你什麽事情,我就去燒香燒經,祈求神靈真的存在,可以佑你平安,别去大唐了。”
“不,我一定要去。餘婷,謝謝你。或許離我遠點對你是有好處的。”
嚴肅拍拍她的肩膀,還是走了,堅決的走了。
餘婷依如蒲柳,在風中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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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肅開車回轉天上人間,習慣性的打開日記,寫上。
2010年1月17日,午12點37分。
我不知道要怎麽解釋餘婷的一切,而她跟我說這與我有關的一切皆來自于一塊碑文。
其實我後來也查閱過許多關于七殺碑的記載,但是沒有任何資料,明顯這塊碑文是嚴家集的後人杜撰的,但是他杜撰的内容爲什麽與我如此相符。
這世上該殺之人實在太多,我又怎麽能一一殺完,世上那麽多人,那麽多個性,我又豈能一一改變,這世上到底有沒有救世主我無從知曉。
但是雷耀陽的事情我必須要弄清楚,我不能讓無辜的耀陽受苦。餘婷勸我不要去大唐,我很感動,但是我的心已經有豔豔了,餘婷,希望你幸福。
這個世界怎麽了,人們開上車子,住上别墅,生活在日漸的變好,而心爲何都在沉淪。沉淪在金錢的世界裏,追逐在物欲的天地中。如我的表哥,餘婷那麽好的女人也被他糟蹋成這樣了。
豔豔是我見過最爲純潔的女人,盡管對金錢看的很重,但是她不貪婪,這很難得。我有時候在想,我在責問天下人的時候,我有沒有問過自己,你沉淪了麽?。
此刻,我居然無法回答自己,我沉淪了麽。?
我想我也變了,我變的對自己的人生開始質疑,或許餘婷說的是對的,過去是回不去的。
可我此刻在想的不是過去能不能回去,我雖然還是惦念她,但是畢竟是過去。我現在問的是我到底有沒有權利剝奪人家的性命,我的信念在此刻變的虛無缥缈,我是不是用不着那麽極端的去做某些事情,但是這些人真的該殺,而結論是不是應該由我去殺。
寫到這裏,我笑了,我似乎明白,這就是得與失,人們的生活過好了,切也失去了本真,汽車代替了腳丫,水泥代替了草堂,蔬菜都是農藥,口袋餘錢多了,開始追逐歡場,我在想,什麽時候電腦代替了人腦的一天是不是真的世界末日到了。
我何時不曾迷失在一座座城市的虛幻泡沫中,可我的豔豔是真的可愛。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