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追悼會上
想到這裏，程叔微微有些坐不住了，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林汐見狀提醒：“現在是我在和程叔說話，不相幹的人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帶林先生去休息室放松一下。”程叔招過了身後的人吩咐。
林業雄有些惶惶不安地站起了身：“那欠條……”
“一會兒再談。”程叔沒有什麽多餘的心情來應付他。
面對着程叔這樣渾身帶着殺戮之氣的人，林業雄早就坐不住了。見狀也不多言，急急忙忙跟着人到了外邊。他就不信林汐現在都在這裏了，還真的能不做理會！
閑雜人等都離開，程叔總算正色看向了林汐，聲音不禁嚴厲了幾分：“你到底是想做什麽！”
林汐靠在椅子上，有些懶洋洋地：“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别以爲我不知道方婕的事情是你在搞的鬼！”程叔惡狠狠地瞪着林汐，“你讓龍幫喬爺将方婕要走，随後又讓喬爺将她逐出了龍幫的大門，讓她孤苦無依無家可歸，你到底是在幹什麽！”
“這個啊……”林汐搖頭晃腦地地笑着，“不是有句話叫風水輪流轉嗎？當初她是怎麽抛棄言諾的，如今我也要她嘗試一下，被别人抛棄的滋味。”
“你……”
“之前我說過，言諾是我手底下的人，不要動。你們還是不識相地要去招惹他，我憑什麽要讓你們好過？”
“那方婕，我沒讓喬爺将她怎麽樣已經算是大發慈悲了。程叔可别說我歹毒什麽的，不然我多冤枉。”
這般說着，絲毫不給程叔插話的機會，林汐接着道：“哦，對了，我還要告訴一聲程叔，林業雄你最好不要動。”
“我可是聽說你和你這個父親的關系不算好呢，如今你也要替他說話了？”程叔臉上的表情是十足的諷刺。
林汐誠然點頭：“對，就是因爲我和他的關系不好，所以我才要親手懲治他，他最後是什麽下場，要由我林汐來定！”
林汐這句話說的傲氣極了，以至于程叔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他見過狂妄的，但是這麽狂妄地理直氣壯，狂妄地讓人不能質疑的小丫頭片子，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尤其是對自己的家人，也是這麽狠……
不得不說，林汐再一次刷新了程叔的認知……
——
蘇雯的身體恢複地很好，起碼在短時間内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而且由于這一段時間徐楚彥的盡心照顧，臉頰稍稍豐腴了些許，顯得氣色好極了。
她本來笑意盈盈地在病床上刷微博，卻在看到一邊沙發上坐着的徐楚彥的時候，臉色慢慢冷了下去。
徐楚彥這幾天很不對勁兒，沒事的時候就會坐在一邊發呆，很多的時候就連她叫他都聽不見。這和以前她有個風吹草動他就緊張到不行的樣子簡直是大相庭徑。
蘇雯這一次又是喚了好幾聲，徐楚彥才怔怔地轉過了頭。
“我想吃橙子。”蘇雯開口。
徐楚彥從果盤裏拿出了一個橙子遞給她。
蘇雯并沒有接，而且吸了吸鼻子，輕聲道:“楚彥，以前你是這麽對我的嗎？”
徐楚彥的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一股委屈的感覺湧上了心頭，蘇雯的眼圈都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看到她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徐楚彥一下有些不耐煩:“你到底要怎樣？”
以前但凡是她說自己想吃橙子，徐楚彥絕對會将皮剝好，小心翼翼地放到盤子裏然後遞給她，根本不會像如今一這般隻是甩給她，更不會拿這種如此不耐的語氣和她說話。
蘇雯被徐楚彥放在手心裏捧着慣了，哪裏受得了這樣的委屈，嘴巴一癟嗚嗚咽咽地就哭了起來。
徐楚彥手裏還拿着橙子，就那麽冷冷地看着蘇雯。
他以前是一直都見不得蘇雯這樣難受的，但是如今，竟然沒有了那種心疼至極的痛感，甚至看着面前的蘇雯，他說的腦海裏卻浮現了另外一張臉。
和蘇雯一樣的瘦弱，和她一樣巴掌大的小臉，和她一樣長及腰間的卷發。徐楚彥不由得想，是不是因爲安欣和蘇雯有這麽多的相似，所以他才壓抑着自己和她糾纏了四年之久？
但是安欣卻不會像蘇雯這樣，有個委屈就哭個不停。
她好像從來不曾顯露過自己脆弱的神情，每次他發脾氣的時候，安欣隻會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發。
她暗地裏流的淚不少，但是他一直都是假裝不知。
蘇雯一邊流淚一邊看着神遊天外的徐楚彥。他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會在她這般還在流淚的時候依舊在想别的事情！他現在到底是将她放在一個什麽樣的位置！
尤其是他看着自己的時候，仿佛是透過自己在看别人。他憐惜她，欣悅她，愛護她，但是卻從未對她露出過此等痛心疾首，此等糾結瘋狂的表情。
他到底是在糾結什麽？
忽然，徐楚彥像是被雷狠狠地劈了一樣，身子一震猛然回過了神。
“楚……”蘇雯一個字剛剛出口，卻看見徐楚彥猛的起身，像是一陣風一樣跑出了病房。
蘇雯愣了，她的淚痕猶在臉上不曾幹涸，徐楚彥竟然就這麽扔下她，走了嗎？
想了許久，那種不可遏制的惶恐在心裏不斷蔓延，蘇雯慘白着臉穿鞋下床，披上衣服就要跑到外邊去追徐楚彥。
她的手剛剛碰到門把手，還沒有用力，門就被人從外邊推開。
以爲是徐楚彥回來了，蘇雯的臉上立刻綻出了大大的笑容，卻在看到來人的時候，化爲了一種刻骨銘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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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母的葬禮在今天，安欣一大早就在Jim的陪同下來了殡儀館。
她的身體好了許多，但是還是有些虛弱，尤其如今整個人看起來都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汐汐呢？”安欣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林汐的身影，不由得問道，“還沒有來嗎？”
“她說公司裏有些事情，讓我們先開始。”Jim笑着解釋。
雖然安欣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由于安家的康泰集團生意做的大，所以生意相關的人來了許多，放眼望去，盡是上層名流。
安欣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裙，站在一邊看着衆人哀悼，有些混沌空蒙的眼睛轉了轉，看向了後邊放着的骨灰盒。
裏邊是她的母親的骨灰，是從小将她捧在手心裏，真心疼愛的母親的骨灰……那個美麗而又溫柔至極的女人，她真的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安母火化的那天她也去了，她現在都想不起來自己那天到底做了什麽。她隻記得自己渾渾噩噩地過去，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母親的屍體從車上運下來，後來就開始淚眼朦胧，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到她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醫院裏。
她覺得自己不光沒用，還不孝，竟然連自己母親的最後一面都送不了……
這麽想着，安欣的眼淚再次從眼眶中湧現了出來。
四周的人群發出了一陣騷動，安欣有些迷迷糊糊地轉過頭，再見到門口的男人的時候，怔愣了一瞬。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瞬的驚訝是哪裏來的，隻是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地方不是那個男人應該來的。
徐楚彥好像是從醫院裏狂奔過來的，氣喘籲籲頭發淩亂，如今正紅着臉站在門口。
Jim的臉色倏然變得難看了起來，下意識地就上前一步将安欣攔在了身後，做出了一個保護的姿勢。
徐楚彥和安欣離婚的消息早就傳了出去，而且人們都知道現在安欣和那個那天一起上了新聞的人在一起了，隻是這個時候，徐楚彥還過來幹什麽？
徐楚彥恍若看不見人們嘲笑而又探究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安江遠面前，壓低聲音喊了一句:“爸……”
“咚”的一聲，安江遠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徐楚彥肩膀上。
徐楚彥歪着身子踉跄後退了幾步，有些手足無措。
徐楚彥的臉如今正好對着安欣的方向，見她滿臉的不可思議以及眼睛深處還有着恐怕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惶恐，不由得苦笑一聲。
她可以用一萬種表情來面對如今的他，卻沒有半分當初熟悉的感覺。
“你還有臉來這裏？給我滾出去！”安江遠指着門口，強壓着心中的怒氣。
安欣繞過Jim就跑了過來，拉着安江遠不斷顫抖地胳膊，輕聲勸慰道:“爸爸，人家是來祭拜媽媽的，您這是幹什麽呀？”
安江遠側頭看着自己心尖上的女兒。是啊，她什麽都忘了，關于面前這個男人沒有任何印象。根本不知道他和安家的情仇，她又如何理解他這個做父親的如今的氣怒呢？
這般想着，安江遠放下了自己指着門口的胳膊，轉而緊緊拉住了安欣的手。
安欣仰頭看着自己的爸爸，轉而對徐楚彥抱歉一笑。
不笑還好，徐楚彥見到她這帶着歉笑更加難受了。
任何人都可以對不起他，唯有她安欣，不必。
徐楚彥垂着頭，并沒有離開，而且站到了一邊。
“老公。”安欣拉了拉Jim的手，小聲開口，“你怎麽不去看看你朋友？他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他難過和我有什麽關系？Jim在心裏這麽想着，但嘴上說出的卻是另外一席話:“你知道爸爸一直不喜歡我們過問他的事情，他被爸爸打了肯定是招惹了咱爸，難道你也要我去惹咱爸不愉快嗎？”
安欣想了想也是，不能讓Jim跟着他被殃及，于是也不再說什麽。
隻是……
爲什麽見到那個男人無比落寞地站在那裏，她的心裏，會覺得莫名其妙的酸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