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回家
陳筱冉屁颠屁颠地走了,言諾也和别人去談生意了,林汐無聊地坐在沙發上,從包裏拿出了一瓶裸色的指甲油慢慢地塗着。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抽煙喝酒太多的緣故,她的指尖的顔色不太好看,不是健康人慣有的粉色,而是有點兒青白。雖然因爲這三年在牢裏戒煙戒酒已經好了許多,但是林汐看起來還是覺得别扭。
她又不喜歡去做那種花哨的美甲,于是在下午挑選禮服的時候,順便在商場裏買了一瓶指甲油。
她正專心緻志地塗着,絲毫沒有意識到顧經年已經擺脫了那一群阿谀奉承的人,走到了她面前。
顧經年就這麽認認真真地看着她垂着頭的娴靜溫婉的模樣,在自己眼中不斷放大,直到他颀長的身形擋住了前邊的亮光,林汐這才擡起了頭。
她咧嘴一笑,自然而言地問了一句:“談完了?”
“嗯。”顧經年坐在她旁邊,就這麽溫柔至極地看着她認真塗抹的動作。
片刻,顧經年将那瓶指甲油拿了過來,學着林汐剛才的樣子,給她的左手慢慢塗抹。
感覺到已經有許多人的目光轉向了這邊,林汐微微有些臉紅,被顧經年握住的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乖。”顧經年頭也不擡地吐出了這麽一個字,卻是讓林汐愈發地緊張了。
他如今斜靠在沙發上,雙腿随意地交疊在一起。左肘搭在沙發靠背上自然而然地執着林汐的手,右手拿着那小小的刷子給她精心塗抹着。明明是很細膩的動作,在他做來卻不見一份女氣,反而有種揮毫潑墨的美感。
這分明是一雙雅緻至極、可以将整個世界的經濟玩轉與鼓掌之間的手,卻如今在這裏,給她做着這微小不過的事情。
他在外界一直都是一種冷冽冰寒、雅然清貴的模樣,雖然有時候帶着笑,但是和如今嘴角處那發自内心的笑容截然不同。隻要是現在看到他的人,都能深切體會到他如今的愉悅心情,仿佛得到了天下最新奇的珍寶,讓他歡欣不已。
本來還有一些人在聽說顧經年和林汐要結婚之後,很多都是拿一種看笑話的姿态來看着這二人的,但是直到後來,林汐奪回了凱利,并且威震上下。還有兩人的同居,以及在林汐出事之後顧經年不惜一切的維護,都讓最初的看笑話的那些人換了一副神情。
在加上如今的這一幕,人們才是最最深切地體會到,顧經年寵妻,真的不是傳言而已。
顧經年将她的五個指甲全部塗好,執着她的手指放到嘴邊,輕啓薄唇微微吹着。他如今低垂着眉眼看着唇邊纖細的小手,指腹在她手心不斷摩挲,從林汐那個角度可以看到他垂下的眼睫,極濃極長,好看至極。
“好了。”顧經年吐出了這麽兩個字,仔細端詳着林汐的手,仿佛是完成了一件舉世難求的工藝品一般。
“啧啧啧……”沙發後邊傳來了一陣咂嘴聲,林汐轉過頭,就看見了Jim帶着幾分酸溜溜的眼神。
“真是絕世好男人啊……”Jim趴在沙發背上,感歎了這麽一句,
顧經年也不轉頭看他,隻是吐出了三個字:“你閑的?”
Jim摸了摸鼻子,讪笑兩聲;“還好。”
他就是想過來好好打趣一番自己這老闆,但是見到他人之後,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太慫了,太慫了。Jim狠狠地鄙視着自己。
安欣有些無奈地拽了拽Jim的西裝,在他耳邊小聲道:“老公,我的手有些酸,我們回去好不好?”
Jim一下子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端着安欣手腕。見到上邊的紗布完好,确認傷口也沒有裂開,這才稍稍放心:“怎麽就手酸了?你剛才是不是拿什麽東西了?”
“沒有。”安欣抿着唇搖搖頭,有些委屈。
她是這些日子在醫院裏呆的實在是太無聊了,才讓Jim晚上帶她來這裏放放風,誰知道這麽一小會兒,這手腕就酸了。
對于她的手腕,Jim是一點兒都不敢怠慢,直接摟住安欣的肩膀:“我們回去。”
季華延見到Jim要走,大步走了過來,低聲問道:“和意大利時裝公司的合作案還談嗎?”
“不談了,要是他們以後有意向的話另當别論,要是沒有意向的話那就完事。”
什麽狗屁的合作案,談了好幾天還是磨磨唧唧,分明就是刻意爲難。他Jim大設計師什麽時候在乎過那幾個小案子?
反正現在什麽都沒有安欣的手重要。
和顧經年以及林汐打了招呼,Jim帶着安欣回到了醫院。剛剛進醫院的大門,安欣就聞到了那股消毒藥水的味道,好看的眉頭死死地擰了起來。
“怎麽不走了?”Jim見到安欣的腳步聲一下子停了,以爲她是哪裏不舒服,立刻彎腰就要将她抱起來。
“我沒事我沒事。”安欣急忙後退了兩步,這才可憐兮兮地看向了Jim,“老公啊,我真的是受夠了這醫院了,我們一會兒回家去住好不好?”
Jim愣了,回家?
“香江别墅啊,咱們都很久沒有回去了,哪能一直在醫院裏住着啊!”安欣小聲嘟哝着,雖然這醫院是她家的,可是這味道……是不是太難聞了點兒?
Jim現在心中有一萬隻草泥馬在奔騰,他真的很想說那個地方不是他家,然而這話到了嘴邊話鋒一轉就成了:“好,先檢查一下,要是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回家。”
說罷,Jim真的很想狠狠抽自己兩個耳光,底線呢?他的底線去哪裏了?
“老公真好!”安欣一下子喜笑顔開,上去就挽住了Jim的胳膊,在他臉上“吧唧”就是一個香吻。
醫院晚上來來往往的人也是極多,許多人将這一幕盡收眼底,饒是臉皮厚過城牆拐角的Jim,也忍不住臉紅了……
——
那邊的宴會一直持續到了十一點才結束,顧經年帶着林汐正準備回西山華墅的時候,卻聽她道:“下午出來的時候文瀾不是說讓你去接她一下嗎,可别忘了。”
“嗯,好。”
兩人上午的時候一起去看了顧天南,急性胃出血倒是沒有什麽大事。以前這樣的病症也曾發生過,顧天南早就見怪不怪了,倒是将顧文瀾吓了個夠嗆。
通過這幾次和顧天南的接觸,林汐知道了他向來是個極有分寸的人,而且平時身爲教授,自然克己自律,但是昨天晚上怎麽就去買醉了?還将自己喝到醫院裏來了?
二人趕到顧天南的病房的時候,卻發現那個VIP病房早就空無一人。不光是顧天南不見了,就是顧文瀾也無迹可尋。
顧經年揉了揉額頭,拿出手機給顧天南打了個電話,得到的消息就是他已經出院,顧文瀾現在和他在一塊兒,一會兒會送她回去。
林汐看着顧經年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心中猜測着顧經年到底知不知道顧文瀾和顧天南的事情,若是真的知道的話,可是還會像現在這般淡定?
她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那是顧文瀾的故事,盡管現在顧經年是她的丈夫,她也沒有去分享别人心底的秘密的權利。
兩人從醫院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Jim和安欣。
“你們是要回家?”林汐看着Jim手裏的大包小包,猜測道。
“嗯,回家。”最後兩個字是Jim從牙縫裏邊擠出來的,林汐十分理解他爲何這般不願。
他和徐楚彥本來就兩看兩相厭,如今再讓他去住徐楚彥住過的地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安欣倒是沒有聽出Jim奇怪的語氣,隻是笑眯眯地對着林汐招手:“最近都要無聊死了,也不想讓你多來醫院,以後我回家你可一定要多陪我去玩啊!”
林汐發現,安欣自從失憶之後,整個人的性格都發生了一些變化,過去四年的沉寂與蕭索再也沒有在她的身上出現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樂觀與積極。她現在會撒嬌,會耍脾氣,會鬧會笑,整個人好像回到了好幾年前的模樣。
這真的是一件好事,是一件林汐之前從來沒有奢望過的幸福狀态。
而且她也能看出來,Jim真真是一個責任心極強的男人,他承諾了會娶安欣,所以他給她的絕對不是形勢上的簡簡單單的兩本結婚證而已。
安欣抱着Jim的胳膊歪歪扭扭地走了,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說個不停,顯然是許久沒有回家,以至于現在有些高興地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Jim就這麽聽着她的語無倫次,片刻之後心下的郁結也消散于無形。是啊,他有什麽好介意的,隻要以後找個借口和安欣搬離那間房子不就可以了嗎?
這般想着,Jim也開始回應安欣的話,兩人的共同話題十分之多,說得熱火朝天。
其實安欣骨子裏是有些小脾氣的,比如每次她被Jim嘴賤逗弄地無言以對的時候,都會用簡單粗暴的方式——打。
兩人打打鬧鬧地下了車,打打鬧鬧地進了别墅,打打鬧鬧地開了門,卻在見到客廳裏的不速之客的時候驚呆了。
安欣和Jim怎麽也沒有料到徐楚彥會在這裏,徐楚彥也沒有想到安欣會這麽突然回來。一時間三個人都僵在了當場,萬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