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們吓到她了
顧經年聽着自己身後此起彼伏的驚叫聲,淡淡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手裏半死不活的顧文薇,随後甩手。
顧文薇就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摔在了地上。
脖子上依舊帶着那種刺痛,整個人在窒息感中回不過神來,她通紅着眼睛看着顧經年,似是還沒有從剛才那般的驚駭中回過神來。
她很想自己很有骨氣地說一句話“有種就殺了我”之類的話,但是看着他那漫不經心的面容,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還不配讓我背負上殺人的罪名,髒手。”他輕啓薄唇,淡淡吐出這麽一句,但是話中含義不言而喻:要是再放肆的話,他可以不殺她,但是有的是人可以殺她。
唐蕙蘭和孫荞這一衆女眷也給驚呆了,隻是戰戰兢兢地抱着半死不活的顧文薇,誰也不敢再說一句話。
顧經年就那麽立于那裏,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住。
回頭就看見林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兩隻手握住了他的一隻手,還撒嬌般的晃了晃,顧經年見她這幅模樣,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吓到了?”他摸她的頭。
是有點兒驚訝的,但是吓到還不至于,前兩次在塞班島她的神智不太清醒,所以并沒有看到那個時候的顧經年,比現在要可怕一百倍。
看着她愣愣的模樣,顧經年一下子就有些心軟,彎下腰來和她對視。
“還真吓到了?”
其實……她能說是被帥到了嗎?
可是這話還沒有說出口,她就被顧經年從沙發上給拽了起來。
顧天恩見顧經年拉着林汐旁若無人地就要離開,勃然大怒:“顧經年,你将你爺爺氣成了這個樣子,結果你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顧經年睇了一眼顧天恩:“難不成二叔覺得爺爺現在很想見到我?”
“你也知道?那就等你爺爺醒來之後好好道歉!”
顧經年的聲音帶着輕微的冷,又含着滿滿的嘲諷:“我道什麽歉?說我就應該任由顧天姝毀了這個丫頭然後讓我孤獨終老?說我不該殺了顧天姝反而應該讓她繼續在這世界上給我使絆子?說我就應該任由爺爺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袒護着顧天姝而讓這丫頭受了委屈?二叔你倒是和侄子說說,我該怎麽道歉?”
顧天恩被顧經年這麽一連串的嗆聲,堵得說不出話來。
誰都知道顧經年向來不是個多話之人,如今一口氣說出這麽多的話,可見心情也是十分不美麗的。
顧經年看了一眼正在爲顧淩峰診治的家庭醫生,見他動作有條不紊,神色也沒有什麽慌張亦或是驚恐,可見顧淩峰并沒有什麽大礙。
于是他接着道:“爺爺現在看起來沒有什麽問題,但是二叔沒見到我身邊這丫頭已經被你們吓得說不出話了麽?要是有個什麽不好,你們誰賠得起?”
“顧經年,你%……你這個……”顧天恩指着顧經年,許久都吐不出一個形容詞。
到底是被他們給吓的還是被你顧經年給吓的?
而且看她臉上那不可掩飾的笑容,哪裏是被吓着了?
這顧經年怎麽信口胡謅都不打草稿的呢?
“二哥你也别和經年說什麽了,趕緊來看看爸爸,你還嫌現在家裏不夠亂嗎?”顧天彬也真是無奈了,一手扶着顧淩峰的肩膀,另隻手他胸口捋着。
顧天恩無奈,也知道和顧經年如今不能硬碰硬,于是也走回了顧淩峰那裏,悻悻地什麽都沒有說。
“麻煩爸爸轉告一下爺爺,在他想好要怎麽與我和汐汐相處之前,我不會再登顧家大宅的門。”
說罷,顧經年直接拉着林汐走了出去,隻留下逐漸遠去的汽車的馬達聲。
林汐深知,顧淩峰不可能不知道顧天姝對她做出的那些個事情。若是真的被顧天姝給得逞出事的是她的話,顧家絕對不會如此。他們隻是會好生安撫一下顧經年,然後趕緊給他配一個新的妻子,正好中他們的下懷。但是面對丢了性命的顧天姝,這個确确實實的顧家人,一群人就怎麽都忍受不了了。
其實最讓顧淩峰接受不了的,應當還是顧經年可以爲了她林汐做到這樣的地步,這絕對超出了顧家所有人的想象。
林汐垂着腦袋坐在車上,想着該說點兒什麽讓顧經年高興一些。
“你平平安安的,就什麽都好。”
林汐覺得這人總是很神奇,明明她什麽都沒說,甚至這人都沒有轉過頭來看她一眼,就能輕而易舉地道破她心中所想。
林汐看着他線條流暢的側臉,一言不發。
“就算是沒有你這次的事情,矛盾終究會爆發,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安于表象,之前越平靜,也就會更加的一發不可收拾。”
林汐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顧家想要操控他,但是顧經年有絕對不是那種爲人所指使的人。顧家要的是一個既有能力,又聽話的傀儡,而非他顧經年。
許是因爲之前顧經年表現得對顧家的親情很是看重,所以他們以爲顧經年八年不在顧家,他們就可以借着親人的這個身份對他指手畫腳嗎?
他看重顧家人,并不代表着他會對他們一味的忍讓,因爲并不是所有的心軟都能帶來回報,也不是所有的惡人都會迷途知返。
晚上華燈初上,外邊又是秋雨連綿,透過車窗吹進來的空氣微微有些冷,似乎時間所有萬物,都鍍上了一層冷光。
兩人回到西山華墅之後已經過了十點。林汐剛才将自己的手機調成了靜音,現在一看上邊有一個未接來電,還有一個是那個号碼發來的短信。
林汐一看短信内容,不由得有些驚訝。
林梓妍?
她現在在京城?
——
其實現在,顧天南還是覺得見到顧文瀾有些尴尬,尤其是……
有些事情在做的時候會很快樂,甚至會快樂地喪失理智的,但是卻在冷靜下來之後,就是難言的懊悔。
所以每次顧文瀾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時候,他就會覺得愈發的尴尬。
這麽一想,一個不留神,辦公桌上的杯子被他用手肘掃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還好他自己是一間獨立的辦公室,這才沒有給他們帶來什麽幹擾,卻不料在這個時候房門被人敲開。
顧天南看着慢慢走進來的喬書甯,本要彎腰在撿杯子的碎片,如今也直起了身。
他不知道将自己是以一副什麽樣的表情面對這個小夥子的,其實算算,他也隻是比他大大了兩歲而已。
一個二十五,一個二十三,但是他卻透露着一種成熟與滄桑。
似乎是顧家所有的男人,全都少年老成。
“顧教授,這個是我的學年報告。”喬書甯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不是下學期才要交的嗎?你怎麽提前了?”顧天南随意翻着那幾張紙。
“因爲下個學期我就要去意大利了。”
顧天南的手猛地一僵,随後擡頭看着他。
是啊,他都忘記了,這個喬書甯是要和顧文瀾一起去意大利的。
“你應當知道,你的專業和意大利并不相關。意大利發達的是時裝業,不是傳媒業。”顧天南忽然來了這麽一句,他知道自己不想讓這個男生去意大利。
“我知道。”喬書甯點頭,“顧教授也應當知道,我并不是去那裏進修的。”
是,他是去那裏找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顧天南的錯覺,他竟然從這個小夥子的語氣裏聽出了挑釁的意味。
但是擡頭一看,他黑框眼鏡後的神情并沒有什麽多餘的神色在裏邊,顧天南也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疑神疑鬼了。
“東西放在這裏就好,我是盡快看。”
喬書甯知道這是逐客令,于是點點頭轉身離去。
他還沒有來得及将辦公室的門打開,房門就從外邊被人一把推開。
顧文瀾臉上的笑容在見到喬書甯的一刹那給僵住了。
有些……尴尬。
上次本來和喬書甯說好要去他那裏住,但是後來卻搬到了顧天南那裏,她在電話裏和喬書甯道了歉,但是兩人之後就一直沒見面,如今……
倒是喬書甯當先一笑,看着她有些潮濕的頭發,讓開了身子:“你還是趕緊讓顧教授給你拿塊兒毛巾擦擦頭發,别給感冒了。”
顧文瀾摸摸自己的短發,随後點頭。
“我還有個工作要做,先走了,改天一起吃飯。”他的話說的自然而然,輕而易舉地就緩解了顧文瀾的尴尬。
顧文瀾點頭,看着喬書甯出去之後将辦公室門關好。
顧天南看着她的頭發果真有些濕哒哒,按照剛才喬書甯說的将一塊兒毛巾遞給她擦頭發。
“你給我擦。”顧文瀾趴在他辦公桌的對面,笑嘻嘻得走了将腦袋伸了過來。
顧天南拿着毛巾的手一抖,剛想拒絕,但是想到她說話之時希冀的眼神,還是将毛巾蓋到她頭上輕柔地擦着。
顧文瀾低頭在笑,她就喜歡這種……不被拒絕的感覺。
不知有幾分鍾過去,二人誰都沒有說話,但是這氣氛已經不像是從前那樣,再帶有什麽尴尬,反而顯得稀疏平常極了,甚至還有些溫馨。
“我們今天……”
顧文瀾的話被一陣手機鈴聲給打斷,顧天南接起來的時候就是說顧淩峰出了事,讓顧天南趕緊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