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紹凡怎麽也想不到他竟然會看見這樣的一幕!
從收到顧靜娴的短信開始,他就一直坐立不安,在國外的每一天,都過得非常累。腦子裏想着他們出國前的那一次争吵,明明是毫無意義的,兩個人卻吵得不可開交,也許是他太敏感了。他也清楚,顧靜娴并不待見她,所以會鬧出些什麽幺蛾子,也是正常的。他并沒有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反而是通過照片看見了照片裏的她如此憔悴,心裏免不了生出幾分憐惜。抓緊辦完了外面的事情提前修完學分趕了回來。
其實他白天就回來了,但是打電話一直都關機,擔心發生了什麽事情,急忙匆匆見了面父母,就趕着過來看她。但到的時候,聽女傭說去參加晚會了,他有打聽了是在哪裏,開車過來。但他看見了什麽?她親昵地挽着另一個男人的胳膊從樓上下來,脖子上依稀可見的吻痕,無疑不在彰顯着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早就說了吧,她是什麽樣的人!她如今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勾搭上冷少的,肯定是自己爬上他的床的。冷少是什麽人,還會缺女人麽?若不是她刻意勾引,怎麽會看上他?顧傾城的真面目你現在終于看清了吧?剛剛她還讓冷少把我媽媽趕了出去,不信,你去問爸。”
顧靜娴一半是嫉妒,嫉妒這個賤女人這麽好運,能得到冷少的青睐,一半是幸災樂禍,你不是很愛這個男人麽?現在好了,他一定恨死你了,看你怎麽還能高興得起來。
“她沒跟你說和冷少有關系?還真沒看出來,她是這種人,竟然腳踏兩隻船!上次還被拍到在夜店酒吧和男人厮混呢,你還不信!”
沈梅離開了,但是她卻沒有離開,她還不至于爲了她媽媽而放棄自己的全部前程,不能在上流社會混,那顆等于打回原形變成了下等人了,再怎麽樣,她也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現在看你怎麽收場?顧靜娴惡毒地想着,最好冷少也發現了你的真面目,馬上把你抛棄了,而季紹凡也不要你了,看你怎麽辦?
季紹凡隐忍着怒氣,沉默地轉身離去。顧傾城後腳追着跑了過去。
肖小兔此時才從正門進來,正巧看見了顧傾城,喊了句:“傾城……”可她根本沒聽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肖小兔覺得莫名其妙,興高采烈地走到冷昳琤身邊,笑着打了聲招呼:“冷大哥!”
冷昳琤也同樣回以友好的笑容,招牌式的溫柔笑意蕩漾在眉角,又變回了那個親切的大哥哥。
“肖伯伯來了嗎?”
肖小兔撅撅嘴:“你還不知道他啊!最怕這種麻煩了,隻怕是躲到哪裏去下象棋了。”
他笑着回了句:“也是啊,對了,剛剛在顧小姐前面的那位是誰呀?”
肖小兔還以爲冷昳琤的職業病又犯了,看見氣質不錯的人就想去結交:“啊,那是傾城的男朋友,怎麽樣,不錯吧?”
冷昳琤勾着唇,眼中一抹了然的精光閃過:“嗯,不錯。”
……
顧傾城拖着禮服,把下擺扯到腰間,踩着高跟鞋追不上,索性脫了鞋子拿在手上,赤着腳狂奔起來。
“紹凡!紹凡你等等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她一邊狂喊着,一邊用盡力氣奔跑,想要挽留已經離去的腳步。
她看見他迅速地拉開車門,坐上車踩着油門離去了。她赤着腳追在車後面,明明是觸手可及的距離,隻一個油門加速,車迅速地飛了出去。
不是沒有聽見她在身後的呼喊,不是沒有感覺到她的焦急。隻是現在的他還沒有信心,見到她也不知該說什麽,隻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會說出讓她傷心的話。所以才故意沒有理會她。
他需要整理自己的心情,然後才能面對她。
顧傾城穿着禮服跌坐在地上,兩腳赤裸,鞋子丢在一旁,狼狽得像是被抛棄了的樣子。眼中的淚水狂奔,她不相信,不相信會變成這樣。
紹凡他是真的失望了,他一定是真的失望了才會如此,不管不顧她的祈求,遠遠地逃離。
顧傾城,你有什麽資格去挽留?先失了身,失去清白的人是你,是你先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如何去挽留?
下雪了,2010年的第一場雪,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在地面上輕輕落下,沾地的瞬間,化爲了虛無。她如此狼狽地失去了那個最愛的人,抓不住他的腳步,也留不住他的人。
手機亮了,她用幾乎凍僵的手指從貼身的小包裏拿出手機翻出一條短信。
“今晚宴會結束,有人會接你。”
她仰頭,霎那間,雪花變成了兵刃,狠狠地刺痛了她的雙眼。
不能死,不能活。
聲名狼藉的她,如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存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