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前一直都是黑色的光暈，埋沒在一片黑霧中找不到方向的她終于在疲憊中找到了眼前的那一束光明。

“紹凡？”

眼中模模糊糊地好像能看到些什麽，熟悉的輪廓令她頗爲驚訝，腦袋渾渾噩噩的，好像還沒有看清楚似的。

“傾城，你覺得怎麽樣？我馬上去找醫生！”

季紹凡過于激動地跑出了病房，快速地尋找主治醫生。不久，醫生過來了，重新爲顧傾城安排了一次身體檢查。

季紹凡則趁着這個時間打了個電話給顧傾城的媽媽，林建芳。

“她……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林建芳也頗爲驚喜，聽見她醒來的消息，心裏的石頭終于落地了。

“您要不要過來看看她？我想，她若是能看見你，一定會覺得很高興的。”

季紹凡說完後，兩邊都是沉默。林建芳猶豫了。

當她還躺在醫院裏的時候，内心是擔憂的，可如今聽見她康複的消息，心情一下子放松了，看不看她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自己所沒看見的地方過得很好很健康就可以了。

也許，她的再一次出現反而會打擾到她原本的生活，那不是她的初衷。

“我就不過去了，傾城，拜托你照顧了！”

“可是阿姨……”季紹凡還想說什麽，卻不知如何措辭，隻能無力地聽見通話結束的聲音而毫無挽回的力量。

在季紹凡猶豫不決的時候，顧傾城已經結束了全身檢查。醫生得出的結論是：暫時沒有異常，但是仍需住院觀察。

她躺在床上，好半響才接受了自己在醫院這個事實，腦子裏亂七八糟地回憶起事發前的各種片段，慢慢組合起來，才完整地串成一條線。

“冷昳琤呢？他在哪裏？”

猶記得當時他是抓着自己一起倒下來的，既然自己昏迷了好幾天，那麽他的情況應該更加嚴重才對。

季紹凡見她醒來時的喜悅已經蕩然無存了，她從剛剛開始，腦海中浮現的就是他的模樣。第一個想到的名字也不再是他。

無形中，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拉大。

或許，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時候，而真正留戀的人，放不開的人卻是他。

“他在哪裏？！”顧傾城見冷昳琤不開口，心裏更加慌亂起來，這一刻，她忽然莫名地害怕起來，如果萬一……他！

匆忙地從床上爬下來，手上還挂着點滴，緊張中扯掉了挂在一旁的葡萄液，季紹凡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擋住她身後的架子，這才避免了又一場的事故。

“傾城，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傷到了？”他緊張地檢查着她身上是否有傷口。

顧傾城扯着他的衣服，在他懷裏擡起一張淚眼婆娑的臉，迫切地問道：“你告訴我！”

季紹凡在那一刻忽然感覺到了絕望。那是一種即将永遠失去她的痛楚。

顧傾城見他不動，心中的憂慮更甚，赤着腳就要往門外走去。

冷昳琤，你千萬别出事！

而季紹凡則拉住她，明亮而憂傷地看着她說道：“我帶你去。”

他俯身撿起旁邊落下的鞋子，細心地爲她套上，牽起她的手，一路往外走去。一如當年他們熱戀的時候那般。

顧傾城略一失神，已然到了病房門口。

“就是這裏。”

随着季紹凡的話音而落，顧傾城推門而入。

躺在病床上的他如此了無生機，蒼白的面孔，額頭充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幹裂毫無水分，看起來很痛苦。

“離他遠點！”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她吓了一大跳，轉頭瞧見冷奇駿嚴肅的臉，心裏咯噔一下。

“我隻是想看看他。”

冷奇駿道：“看了他就能好起來嗎？他變成這樣都是因爲誰？！我早就說過，你遲早有一天會害死他，可是他偏不信！肺内積水，心髒受壓，肋骨斷裂，傷口感染。他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了。”

顧傾城怎麽也沒料到會這麽嚴重，頓時兩眼汪汪，淚水再也忍不住，泛濫成災。

她慢慢地靠近，走至他面前，竟無語凝噎。眼睜睜地看着他昏迷不醒，淚流滿面卻不知所措也無能爲力。

忽然一隻手壓住了她的後腦勺，壓向他的方向，柔軟的唇準确無誤地壓在了他的上面。

他睜開眼，對上了她驚愕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