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不明緣由,今早被叫出來的時候略有猶豫,對顧靜娴,她始終沒有什麽好感,每每看見她的時候,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從很早以前就感覺到了,那種強烈的不安的情緒,漸漸彌漫在心尖,大清早的接到電話,從睡夢中被吵醒,不管是誰都會情緒欠佳。而冷昳琤那樣的性子,則更加火爆了。他還沒有接電話就先按下了結束的鍵。
“誰啊?”顧傾城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裏探出頭來。
冷昳琤又按住她的腦袋,把人按了進去,被窩裏她什麽都不知道。
“不重要的人!睡覺!”
顧傾城縮着腦袋,也不願出來,這兩天氣溫有所回升,但是早晨的溫度是帶着寒意的,才剛剛探出腦袋,隻露出了半截脖子,便感覺冷風從被窩裏灌進去,冷得很。
皺了皺鼻子,縮進被窩,大boss都沒有發話,她這樣的小喽喽又何足挂齒?安心地眯上眼,開始第二輪的回籠覺。
可惜,顯然對方是個很執着的人,還沒有過很久,電話的鈴聲又重新響起來了,一陣陣的,吵得人心煩。
冷昳琤這次拿起電話并沒有直接挂斷,而是拿過來一看,上面的通訊名是灰姑娘的姐姐。
“灰姑娘的姐姐?”冷昳琤念着上面的字,眉眼一挑,幽深的眸子裏閃爍着戲谑的光芒。
漆黑的眼眸跳躍着,顯然是對她的這個名字産生了質疑。
“所以你是灰姑娘?”
顧傾城腦子裏的瞌睡蟲頓時去了一半,清醒過來的她迅速地伸出手一把抓過手機,漲紅了臉嘟囔道:“不用你管。”
随即手指在屏幕上一劃,終于露出了半個頭。
“喂?”帶着迷茫的聲音問道。
“傾城,我是姐姐!”
雖然不知爲何,每每聽見顧靜娴用如此賢惠而淑女的聲音叫着她的名字的時候,總是感覺胸腔裏有什麽在蠕動着,感覺像是在糞坑裏看見了某種白色的軟體動物一樣,雞皮疙瘩抖落一地都不夠,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
“哦,有事麽?”
實在是沒有什麽話好說的,對于這個從來都是欺壓着她的姐姐,但是現在漸漸地感覺到了一種溫暖。
就算做作,就算有時候高傲得像隻孔雀,高高地擡着下巴;有時候又目中無人,可這樣的她也依然會讓人感覺到一種流動在血液裏的緣分。
有一半的血是屬于同一個人的,也就是說,她們有一半完全相同的基因,這就足以讓她們之間的紐帶遠遠比别人要來得緊密。
“傾城,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談談,你今天有空麽?”
雖然覺得和她沒什麽好說的,但是最近看見彼此都過得不錯,何況她又是個孕婦,總該讓着些,于是說道:“哦,好吧。”
耳邊當即傳來顧靜娴欣喜的聲音:“那好,解放路上的一生一生餐廳你知道吧?就在那裏!”
顧傾城“嗯”了一聲。
冷昳琤長臂一攬,摟住了她的脖子,抓着手機扔在一邊。
“說完了沒?”
顧傾城想:手機不是被你拿走了麽?說沒說完不是一樣的麽?您這是故意的?
當然隻是在腦子裏複習一下而已。
“說完了那就輪到我了!”他整個身體一個翻身,直接壓在了她的身上,身上的體重有一大半都落在了她的上方,顧傾城難受得動了動身體。
“你好重!”她半推着他從床上下去,不讓他有機會動彈。
可是冷昳琤可是情場高手,哪裏會被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所蠱惑呢?
矯健地一個回身,随即将顧傾城壓在了身下,固定了手腳,反而被束縛的人成了她。
從密密麻麻的細吻開始,漸漸地蔓延到全身,到最後,她的身上全部都是這樣的吻痕,昨天幾乎是一整天,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出現了這少兒不宜的場面。
冷昳琤,你是種豬麽?她忍不住想要這麽問上一句。爲什麽從早做到晚都沒有疲憊的啊!人不是有視覺審美疲勞麽,做這個就可以無休止做下去而不疲憊?
“我等等還要出去呢!你别親在脖子上面!”
她警告着,又是不滿地嘟囔着。
天氣漸漸轉暖了,如果出門不圍圍巾的話,脖子上的痕迹很明顯,輕易就能看出來,她不想在背後被人指指點點。
冷昳琤才不管這些,不過見她反對得厲害,不着痕迹地将目标往下移了移,落在胸口上的吻,一朵一朵的,如同綻放的梅花,獨有一份怡然的美。
顧傾城在什麽時候戀上了這樣一種感覺,沒有任何理由的,隻是因爲喜歡而喜歡。身體好像記住了這個溫度,這個觸感,所以在每每遇上他的時候,輕而易舉就能撥動她心底最爲柔軟的那根琴弦。
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應,回應着這淺淺的吻,原本蜻蜓點水般的輕吻變成了熾熱的纏綿,春寒料峭,春的腳步尚未真正踏上行程,而這裏已經有了夏的痕迹。
不知道怎麽說,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事情,可能在瞬間都會有這樣的感覺,會把自己當成了無法回來的航程,坐落在夜晚的小鎮上,望着璀璨的星空,點點滴滴,都是難舍難分。
“阿琤!”她忽然叫了他一聲,目光柔柔的,眼底波瀾不驚,卻帶着星星點點的美。
“你說,永恒的愛情真的存在麽?”
什麽是永恒,永恒又在哪裏?
“不知道。”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說有什麽是永恒的,那麽這個永恒大概是存在于空氣中存在于記憶中,存在于曆史的長河中。
“如果可以,希望有一個人能夠陪着我看完夕陽,看完人生的落日,當我白發蒼蒼的時候,能夠靠着他的肩膀,能夠被他拉着手,這是一種怎樣幸福的感覺?你可以嗎?”
冷昳琤漠然,漆黑的眸子裏流動着七彩的斑斓,好似陽光下折射出的七色,溫暖而炫麗。
他的沉默,看在顧傾城的眼中就是了然。
“人這一生,窮其一生不就是爲了找到一個可以相伴一輩子的人麽?可以陪着你哭陪着你笑,陪着你乘風破浪,陪你看盡世界的風景,這樣的人,不就是靈魂的伴侶麽?既然你無法做到這個,爲何還緊緊地抓着我不放手,把我禁锢在你身邊。你看,你能給我一切,可是你給不了我愛情,因爲你根本不懂。”
窮其一生尋一人,隻爲白首不相離。
這是她對愛情的期許和憧憬。
原以爲,那可以在和季紹凡一起的時候實現,可是最終卻并沒有走到最後。
計劃趕不上變化,變化來的太過突然,隻能順其自然,接受那一切。
人生的際遇大抵如此,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不想要。
冷昳琤扯着唇角,恰到好處的弧度,優雅而華貴,冷漠的眼底清冽得如同月光,清冷,卻帶着不可探知的什麽和幹淨。令人無法讨厭。
“地球沒了愛情也照樣轉,這個世界誰離了誰不照樣活着?連理枝、并蒂蓮,不過是最普通的自然現象,是人的腦子用以加工後想象出來的。”
他不相信愛情。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去祈求一個從不相信愛情的人忽然轉變觀念,的确不容易。她也從未奢望這些,唯一渴望的,不過是從這中間得到一種想要的嘴誠摯的慰藉。
冷昳琤挑着眉,認真地看着她:“我不懂愛情,可是現在我戀上了你的身體,不管你承不承認,厭惡不厭惡,總之,我喜歡你的身體,在我還未厭倦的時間内,你好好地留在我身邊,等我厭倦了,自然會好好安頓你,放你自由。”
像養貓養狗一樣,我現在還喜歡着你,所以你就呆着吧,等到有一天找到了新的,到時候你願意留下來也好,願意走也好,都和他無關了。
等待了這麽久,其實也是爲了被抛棄而已。
一個早上,在這樣一番纏綿中漸漸冷卻了溫情。
此時,電話的聲音又重新傳遞了過來,顧傾城瞄了一眼,電話在冷昳琤身後,她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被他完全阻止了。
冷昳琤先接過電話,煞有介事的把電話拿過來,然後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顧傾城也歪着腦袋想要看看是誰,結果被冷昳琤的手擋住了。
他的手指快速而靈活地在鍵盤上按着字母,原本他的文字一下子被擋住了。
“你看什麽,還不趕緊收拾去,等會兒不是有約麽?叫司機送你過去。”
顧傾城撇撇嘴,想抱怨:那是我的手機好麽大哥!隻是她卻乖乖地聽了話,從床上下去,走進了浴室。
冷昳琤趁着這個機會大改,把林子睿的頭像換了,顯示昵稱和備注名都改過了,差點沒有人認出來。
優美的弧度勾起,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底也是裝不完的笑意。
林子睿:被拉進了黑名單,成了生人勿擾。
看這下他還怎麽常常打電話進來騷擾?
不僅是他,所有的男性都要設置爲生人勿擾模式,到時候他們這些人都成爲了拒絕往來對象。
又很幼稚地把自己的号設爲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