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森冷的眼眸中閃着執着的光芒,沉默不語實際上卻給了一個明确地答案,至少小四知道。
冷木清華,四大家族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标志,而每一任的繼承人,更是有自己獨有的标志的,一旦刺上了這個,等于是承認她是自己的人。隻屬于他的人。
女人,從來都是玩玩的,而現在他卻認真了。
冷老大,時隔多年,你又一次重新心動了麽?這一次是否會像當年那樣重蹈覆轍?
小四雖然看起來像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貴公子,可做起事來卻幹淨利索,一點一步拖泥帶水。
他手上的動作很快,顧傾城原本害怕着,卻在看見他認真工作的側臉而忘記了害怕,全身心投入其中後,竟看得忘了時間。
刺青在腳踝上,她能很清楚地看見腳踝上的圖案,是一朵花的形狀,而周圍是藤蔓,纏纏綿綿,兩者相交織在一起,仿佛是一體的。
“這是茶花,而這個是常青藤,兩者都有不離不棄的意思,纏繞在一起,表示這輩子都不分離。”
“小四!”他話未說完,冷昳琤已經怒喝着打斷了他的話,冷峻的目光掃過來,小四悻悻住嘴,在他的背後悄悄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大概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小四并沒有過多的表情。而是面向顧傾城問道:“怎麽樣,疼麽?”
顧傾城搖搖頭,幾分鍾之前的害怕和驚恐早就抛之腦後,專心緻志地看着這位長相幹淨的男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美麗的事物用一雙欣賞美的眼睛去看,也是人之常情。
她蹲下身體,用極爲認真的語氣說道:“你長得真幹淨。”
小四忽然笑了,他回頭沖着冷昳琤喊道:“冷老大,這娃真單純!”
顧傾城不解,對着這個長得無比幹淨,看起來像是十六七歲的鄰家小弟弟的人感到驚詫。
“木子蕭,你收斂點!”
被點名的男人笑着直起身,伸出手,略帶正式地說道:“在木家,我是木子蕭,離開木家,我就是蕭左,兄弟中年紀最小,排行老四,大家都叫我小四。”
顧傾城也回禮,伸手握住:“顧傾城。”
不管在哪裏,她都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顧傾城。
“離他遠一點。”上了車,冷昳琤最先冒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什麽?”她歪着頭不解地詢問着。
“小四今年二十八,不是你想象中的小弟弟。他那張臉,最能騙女人了。既然已經刺青了,你就不許再看别的男人,多看一眼也不成。如果……”他一頓,語氣和眼神都變了,帶着冷然和決絕,“我甯可你永遠消失。”
顧傾城沒來由地心一驚,這看似玩笑的話背後,她感覺到的是他的心痛和憂郁。他好像是徘徊在人間千年的孤獨魂魄,居無定所,滿身滿心都是流瀉的悲傷,清冷而高不可攀。
其實她一直想問,這刺青代表什麽,因爲剛剛在木子蕭的眼中,她看到的是一種奇怪的情緒,欲言又止,像是不能就此說出來似的。
清冷的目光帶着疑惑扭頭看向冷昳琤:“刺青,這個有什麽意思嗎?”
他冷冷地直視前方不語。就在顧傾城以爲他不會有所動作的時候,他卻說了句:“你不需要知道。”一如他的人一樣,帶着狂妄和霸道,不可一世。
……醫院裏,身上還穿着病服的他并無任何的不适,隻是神态略顯疲憊。拿着手機站在窗口,親切的聲音令他動容。
“那件事情父親已經警告過了,不許我們插手,所以,這次的難關隻能靠你度過了,那邊的人隻怕都虎視眈眈,你自己要小心謹慎點,萬不可再出這樣的簍子了。”
聽着大哥的關切聲,他的心也暖了許多。
“大哥,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政商從來都是分明的,四大家族的勢力又不可小觑,若非他們本身内部不和,根本不會給我們可乘之機。你若這要和冷氏對上,免不了要心力交瘁。小睿,有些事不要太執着了,适可而止就好。”
大哥的意思他何嘗不懂?冷氏根基不是輕易能夠撼動的,如今父親毫不知情,若是知道了,怕免不了又是一番風雨。隻是,十幾年的執着,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否則,爲何看見她,心依然會跳動呢?
面對他的沉默不語,即使是親大哥也不好說什麽,何況對這個從小就一直心懷愧疚的弟弟,更加是開不了口,隻希望他不要受到傷害就好。
“你二哥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成不成,端看這造化了。”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挂了電話回到病床上,桌邊是一疊的照片,仔細看會發現,照片裏的主角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可不知爲何,每一張照片裏的她不是滿臉憂郁,就是一臉的淚水。
傾城,既然你不幸福,那我就帶你出來,竭盡全力。
看着手機忍不住又撥打了一次電話。
顧傾城冷不防在包裏的手機猛地震動起來,毫無準備之下,驚吓了一跳。掏出手機,略帶遲疑地偷偷瞄了一眼冷昳琤,見他神色如常,這才專心地看着通訊簿上閃爍的名字,掩嘴而笑。
冷昳琤,骨子裏就是個幼稚鬼!
來電顯示的名字是:壞人,不許接!
她把手機遞到他的面前,仰起臉問道:“好人,現在我可以接了嗎?”
冷昳琤依然裝酷,假裝不知道,撇過臉,什麽都不管的樣子。
“喂?”她接起電話,冷昳琤也在那一瞬間豎起了耳朵,仔細聽着。
“上次的事情解決了嗎?好久都不來醫院,我還以爲你出事了呢!沒事就好。”
顧傾城狠狠地瞪了一眼冷昳琤,還不是因爲某人她才會變成這樣麽?若不是他小雞肚腸,她哪裏會不能離開半步?
“恩,家裏有隻不聽話的小狗,總是纏着我不讓我出門,最近在照顧他呢。”
她話音剛落,就感受到一道灼熱的目光遠遠地射過來,直落在她的腦門上,頭皮發麻。
她悄悄地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好了,不多說了,你什麽時候出院我來接你?”
這邊終于挂了電話,好不容易舒了一口氣,而聽見耳邊如惡魔般的聲音響了起來:“什麽?小狗?你說誰是小狗?”
顧傾城打哈哈:“啊,出來好久了,我們該回去了不是?”
她伸伸懶腰,打着馬虎眼:“啊,好累哦。”
雖然是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可是因爲中間的小插曲,反而沖淡了濃濃的哀傷。
冷昳琤此時并沒有發作,可顯然顧傾城看走了眼,他可不是這麽好對付的。回到冷宅,等待她的是更多的疲乏。
今天也算是折騰了一整天,剛剛又被飙車吓得半條命沒了,現在想想還後怕呢!他這麽猖狂,卻沒有人來攔着他,哎,不得不感歎一句:“有錢真好!”
身上驚出一身冷汗,她好不容易才碰到床,正想休息一會兒,門外又是惱人的聲音:“咚咚咚!快出來!”
“幹嘛呀!”她不情願地應聲。
“出來!”
無奈之下,隻能離開溫暖的被窩。門一打開,看見的是冷昳琤那張邪魅的臉,墨眉一挑,烏黑的眸子裏露出别樣的情緒。似清冷的月光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卻又帶着孤獨和冷漠,似山澗上的溪水清澈見底令人歡愉,卻不能滞留太久。
跟着他轉身進入他的私人空間,他的房間是與世隔絕的,隻能這麽形容,上次所看見他和沈靜爾在這裏滾床單,原來這張床隻是他房間外的一個擺設罷了。
沿着滿地鋪就的進口澳洲羊毛毯一路深入,足足有十分鍾的路程,才是他的房間。
顧傾城愣愣地跟在他的身後,等反應過來,他已經在脫衣服了,急忙背過身去,捂住眼睛,小心長針眼。
冷昳琤清冷的臉上并無半點笑意,可眼底卻淌漾着波光粼粼的溫柔。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恰到好處的彎曲,露出幾分高貴優雅來。
他像是王子一般,帶着神聖不可侵犯的聖潔,卻又像是堕落天使,揮動着黑色的翅膀,令人望而生畏,矛盾和複雜,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釋。一個人的身上有兩種特質。
“給我搓背!”
冷漠地下了個命令,留下原地愣神的顧傾城,臨進去之前,又一遍:“還不進來?”
他張了張嘴要說什麽,卻被顧傾城一陣搶白:“行了行了,我知道您大少爺要說什麽,不就是我還欠着你那麽多錢麽?一個億,行行,我就是欠着您的,冷大少爺,您要怎麽吩咐小的,小的都隻有照辦!”
她俏皮而無奈地演繹了一番,冷昳琤愉悅地勾起唇:“不錯,還不算太不可雕。”
高大的身軀走浴室,留給她一個颀長的身影。
愣在原地的顧傾城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在罵她朽木?!
你丫的你才是朽木,你們全家都是朽木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