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烏黑的長發,直直地披在肩膀上,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隐隐發光,酒紅色的臉蛋帶着一酡粉色的臉蛋,正好帶着淡淡的粉色,烏黑的顔色帶着别樣的魅力,淺淺的梨渦懸挂在嘴邊,宛若鏡月般的雙眼帶着極爲娴靜的美感,滲入人心。
她凝望着樓下,身上穿着一件春天的長袖連衣裙,肉粉色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穿在她的身上,别有一番韻味。
她的目光緊緊地停留在樓下,看着過往車輛發呆,大約過了幾分鍾,一輛寶藍色的蘭博基尼停在樓下,極爲養眼,她一見到,立馬快速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急急忙忙地奔下樓。
腳上沒有穿任何東西,赤着腳,踢踢踏踏地跑下樓。身上的裙子随着她跑動而随風傾動,她臉上帶着歡愉的微笑。
“小昳!”尚未到樓下,她大老遠地就在叫喚了,幾乎是馬不停蹄的,顧不得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
飛快地沖進了他的懷裏,雙手快速地攬住他的腰身,揚起一張臉,甜甜地笑着。
冷昳琤嘴角也不經意地揚起了一抹笑容。而目光順着她的臉蛋往下,落在她的腳上,皺着眉斥責道:“怎麽不穿鞋子?凍着了怎麽辦?”
俯下身,将她打橫抱起來,往裏面走去。
輕柔地好像是情人般,她的臉上是幸福的笑容。甜蜜地将自己的臉埋進他的懷裏,她就知道,她的小昳是不會這麽輕易地忘記她的,曾經那樣深深地愛過,不會輕言放棄。即使他心冷,可是他的心隻要容得下一個人,就不會輕易将這個人忘記。
一個菜相遇幾個月的女人又如何能搶走她的位置?太可笑了!冷天佑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就算真的有人在這段時間代替了她,可是她也不會那麽輕易被打倒。
她是遇強則強的人物,所以沒有遇到她之前,她或許可以不在意,但是當知道他的身邊又出現了一個女人的時候,她的心裏才起了波瀾。
一個女人?怎麽可能打敗她呢?
這些她當然不相信,同意冷天佑的方式,其中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不服氣,不甘心。一個曾經甘願爲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如今卻戀上了另一個女人,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是無法接受的吧。
她起初不相信,隻是抱着玩玩看的心态過來的,可是當她看着這個男人面對着這個女人笑得如此開懷的時候,忽然覺得很諷刺。諷刺着她的心髒,不滿和不甘心,統統都跑出來了。
她是做錯了什麽,或者是錯過了什麽,爲什麽這個男人會變心?
他是她的,應該是她的,隻能是她的。即使她不曾在他身邊的這段日子,他如何能找到另一個女人代替她并且深愛上?她不信!
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裏,所以才會在這裏。她是爲了挽回過去的虛榮。
他蹲下身體,細心地呵護着她的雙腳,像是對待寶貝似的。仔細而溫柔地爲她套上襪子,又穿上拖鞋。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眉眼,認真而專注的眼神透過那時間的罅隙,直直地埋進她的心尖。
這個男人當然很有魅力,可是當年,他還太小,對她而言,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可靠的港灣,而不是一個稚嫩的臂膀。若早就知道這稚嫩的臂膀有一天可以爲她撐起整片天空,那麽她當時或許就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了。可是誰知道呢?
畢竟人是會改變的,當時沒有做的事情,到現在誰也無法回到過去來推測一切。
“小昳,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她低下頭,長長的直黑發遮住了一邊的臉,“我有時候想,如果當年不是我的話,或許你的身邊就不會發生那麽多不幸的事情,所以我一直都不敢來找你,總覺得事情變成這樣,都是我的責任。”
她幽幽地說着,聲音低柔的,輕緩的,像是在将一個悠遠而漫長的故事似的,冷昳琤的手慢慢地頓住了,可是他沒有插話。
梁靜茹也在暗暗觀察着他的表情,此時看并未任何奇怪的表情,有時候想想,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其實最過分的還是未曾在指定的時間内發生足夠的可以令那一切颠覆的東西,漸漸地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靶子,打不中紅心的話,隻能千瘡百孔了。
她無聲地表達着自己的情緒,而冷昳琤的表情是越加難以看懂了。從以前開始,他的想法就很難明白,但是當時在她的面前,他就是一張白紙,發生了什麽事情都很清楚,一目了然,不會隐藏起來,時至今日,幾乎一切都會被隐藏被僞裝,而不是單一的事情了。
她想說,發生這些事情,她未必沒有責任,但是真要追究什麽,說不定她也沒有什麽具體的責任。
他的父母意外慘死,而她隻是一個無辜的人。當初不小心參與其中,隻是在其中扮演了一個小小的角色罷了。靜靜地觀察着他們,成了一根導火線。
因爲她的執意離開,導緻了他父母在追趕途中發生了車禍,離開了他。
那一次的事情她并不知情,所以她最終還是離開了他。
在飛機上不知道,下了飛機也不知道,終于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時,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了,而那時,大街小巷都在傳頌這件事情,茶餘飯後的談資也變成了這個。所以說實話,很多事情發生都是在一瞬間的,可在那一瞬間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異常,不安穩和害怕都無法訴說這種情懷了,隻能一遍遍地催眠自己,告訴自己那一切不過是錯覺而已。
她曾經回去過,匆匆地見了一面,卻沒有進去,在外圍悄悄地看了一眼,最後看見的葬禮也是在電視上直播的。她想,回不去了。
當時唯一想到的就是逃離。
丢下了他一個人去面對那一切,對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來說,其實很殘忍。
可是大局是那樣,她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就是遠遠地躲開,在一個不被人發現的地方好好生活。她身上的全身家當足以她生活得很好。可惜,一直以來她都過得不怎麽順利,第一個男人不怎麽好,第二個男人也是如此,幾次過後,她也不想再找人一起生活了,索性一直過着單身的日子。
若不是冷天佑找上門來,她大概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關于冷昳琤的一切,其實她都一直有在關注,那些刻意想要去忘記的回憶,實際上隻會在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以後變得更加深刻罷了,所以,想要忘記的卻更加彌新。想要記得的卻似乎總是忘記。
“小昳,你……恨不恨我?”
事情過去了那麽久,但是這句話是一直存在她的心裏的,她其實一直想問他,當年那麽小的孩子,對一個間接害死了自己爸爸媽媽的人,他恨不恨?
冷昳琤停下手中的動作,單膝跪地,一隻手放置在膝蓋上,他擡起臉,看着梁靜茹,臉上帶着淺淺的微笑,目光卻極爲深邃:“恨。”
簡單明了,并無安慰,他說出的是當時最爲真切的情緒。想想他當時才幾歲,那麽小的年紀,忽然間失去了最爲親近的人,那種恐懼感可想而知,而對于這個間接的“元兇”,他又如何去諒解?
恨,那是肯定的,他如果是不恨,那倒是太官方了。
梁靜茹雖然一開始也想到了這個可能,但是當親耳從他的嘴裏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顯然心情是很不一樣的。他說恨她。這麽多年以來的心血都白流了,至少他看不到自己的好。
“哦……”她雖然明白結果是這個也無可厚非,但是心裏依然是湧上源源不斷地渴望,渴望他說,不恨,一點都不恨。
冷昳琤眼中柔情似水,帶着有色的光芒,看着别人的感覺特完全是不同的。
“當時非常恨,甚至想過要自殺。可是那樣太便宜,那些刻意壓榨我們的人生這樣的人雖說不村子也能監視到這個。可是我隻能想,若是死了,隻能賠償一筆錢了,可是出了這個選美意外,所有的股架都在慢慢地走下坡路。”
“當時看中這個位置的人數不勝數,多少人就是沖着這個位置來的,我就是看中這一點,所以這幾次抓住了機會。有能力讓這一切開班起來,着實不容易。”
所以我恨你不告而别;
我恨你失蹤後隐姓埋名,完全找不到聯系方式;
我恨你根本沒有任何的證據,但是你當時做了什麽,還記得嗎?
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你在哪裏我不知道,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我獨自操辦的。又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把這一切全部都統計起來。
從此沒有了消息,如同人間蒸發了。
“隻是現在已經釋然了,因爲我明白,很多事情其實不是故意的,當初隻是一場意外而已。我如果放不下當初的那個事情,無法解脫的人其實是我,而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