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顔色成了蔚藍,一個旅行包,一個人,偌大的機場裏來來往往的人,卻依然寂寞。仰頭看着天空的痕迹,劃過蒼穹。
雲層的足迹,一層層濾過,白色的軌道,添下華麗的一筆。
從巨大的玻璃鏡往下看,她無聲地說了句:拜拜。
溫柔地對這個城市道别了。
藍末末一大早還賴在床上,十八歲的年紀,面對高考的壓力,整天熬夜。而昨天更是累得不行。
從酒吧出來,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大叔問她:後悔嗎?
她笑笑,到此刻還清晰地記得自己說的話:不。
隔閡,或許會有,但是卻不會恨她。
怨恨,到最後傷害的是自己;背叛,她感覺不到,最多隻是失望。
“我無愧于心。”
活得開心就好啦。
鬧鍾響了好多次,她一次次伸手将鬧鍾按掉。
“末末,還不起來!幾點啦!你不用看書啦!”
藍媽媽是個略顯臃腫的中年婦女,燙着一頭的卷發,看起來和圍裙媽媽有點神似。不過卻沒有圍裙媽媽那麽溫柔,看這叫人起床的姿勢就知道了。
叫了兩遍,末末才不情不願地從被窩裏伸出半個腦袋來,嘟囔着:“媽,今天周末,你讓我休息再睡會兒。”
昨天搞得那麽晚,幸好爸爸出差,媽媽上晚班,不然她那麽晚回來,還是被那美男大叔送回來的,隻怕會引起公憤呐。
藍媽媽是個标準的韓劇迷,以前迷玄彬,現在出了長腿歐巴,開始迷上了星你的金秀賢,繼承者的李敏鎬,美男大叔絕對有長腿,一米八幾的身高看起來高大威猛,反正她這區區一米五八的小個子站在他身邊,用藍媽媽的話說,那就是熱水瓶和茶杯的距離呀!
何況那立體的五官,嘴唇上小小的一撇胡子,特别有男人味。
要是讓藍媽媽看到了,還指不定怎麽尖叫呢!
她是一個很容易恢複的女孩,昨天的事情好像已經過去了,心裏也沒什麽特别大的感覺。
“睡什麽睡,快點起來,有要事讓你辦!”
要事?
迷迷糊糊地起床,刷牙洗臉,做完這一切,一屁股坐在餐廳裏。
“媽,什麽要事?”
“廁紙用完了,你出去買下廁紙。”
藍末末頓時無力問蒼天。媽呀,您這也叫大事?那這世界上還真沒什麽小事了。
她無力地歎了口氣,拿上超市環保袋,悻悻地出門。
今天天氣不錯,二十幾度的溫度,适宜出門,太陽也不怎麽猛,正是适合出遊的好天氣。
不過,她身上穿着一套秋天的睡衣,頭發也沒梳,就這麽離開,倒是讓人有些驚詫了。
管他什麽三七二十一呢,隻要這件事情有着落就好。反正小區的超市那麽近,又都是熟人,怕什麽,沒臉沒皮了。
看看太陽,打了個哈欠,随即眼裏流出幾滴淚水來。
眼眶濕潤潤的。
路過一輛小轎車旁,從反光鏡裏照着自己的這張臉。還行,還能見人,至少洗臉洗了,哈一口氣,恩,牙齒刷得很幹淨,也沒有異味。不錯不錯,雖然這身衣服太敗筆,不過也能接受啦。反正滿大街的人穿着出去逛街的都有,也不差她這一個。
淚水懵了眼,她揉了揉眼睛,繼續往前走。身後卻傳來滴滴的喇叭聲。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根本是停在路邊的嘛。接着又是滴滴兩聲。這一回,她站定,聽了好一會兒,可是她停下腳步,聲音就沒了,腳一動,喇叭聲又來了。
疑惑地看了看身後的那輛車,重新倒了回去。
這時,車窗搖了下來,露出那張熟悉的臉。藍末末用力地睜大了眼睛,揉了揉,仔細一看,什麽情況嘛!
“大叔?你怎麽在這?”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發燒呀,用力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大叔,你怎麽在這?”第二遍重複地問道。
大概是沒有料到發生了什麽,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呢,心裏沉甸甸的。
哎。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才會促成這種奇葩的現狀。
一個呆呆地看着,一個沉默地思考着。
兩人四目相對,啊?
冷奇駿忽然笑了,原本抑郁的心情随着這小妞子的存在變得越來越好了。昨天晚上發現這粗心的妞将自己的手機丢在了他的車上,心裏記着這才早上過來一趟的,沒想到卻見到了這麽富有戲劇性的一幕。
車窗上貼了膜,所以從外面看不見裏面,可是裏面卻能清楚地看見外面的情況,這就導緻了藍末末看着這反光鏡搞笑而滑稽的一面了。
他抿着嘴笑的模樣,她承認很帥啦!但是帥又能怎麽樣呢?她這麽囧。
“大叔,你……你讨厭!”
大叫一聲吼,原地跺了跺腳,急匆匆地跑開了。
“手機,不要了?”
冷奇駿也不着急,隻是拎出一隻手機,在車窗外晃了晃。
手機?藍末末這才想起忘記了什麽,尴尬地咬着唇,皺着眉露出一副懊惱的樣子,卻不得不回頭。倒退回去,一把從他手中搶過手機,直呼:“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冷奇駿則愉快地笑了。好久沒有這麽輕松愉快了。
看着她,真的能找到很多的樂趣呢!
藍末末快郁悶死了,真沒想到還能遇到這樣的,讓心心情超不愉快。美大叔還有這樣的一面啊!真讨厭!
最糟糕的是,她的囧樣都被看到了啦。
下次,下次再也不穿着睡衣出門了,出門一定要梳頭發,好好打扮打扮再走。
藍媽媽還真是能利用呀。這不,才剛剛說了隻有一廁紙,結果打開來一看,滿滿一張的清單。拎着購物回來整整一大袋的東西,她一步步離開。
臉頰依然紅紅的,她用冰涼的手背捂着臉,哎,真羞人!
再也再也不要看到那個大叔啦!
走了幾步,遠遠地看見門口站着一個長得很幹淨的女人,拖着個行李箱,站在她們小區的樓下呢,似乎在等着什麽,看起來猶豫不決,略有不安。
藍末末的性子,是憋不住的,隻是今天心情不佳,還真是不知道要做什麽,所以走過就忽略了。
然而,腳還沒有踩到階梯上,就聽見身後有人的聲音傳來。
“末末?”
帶着疑惑和不确定的因素,聽起來更像是尋親的。
藍末末疑惑地轉頭,扭頭看着這個陌生的女人,不确定地問道:“你是……”
“媽!你看誰來啦!”藍末末興匆匆地推開門,而這時,藍媽媽也從廚房探出腦袋來。
“誰來了呀,瞧把你給興奮的,别倒了醬油!”這時候還不忘提醒她袋子裏的醬油呢!
藍媽媽看着身後走進來的人,手上一頓,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你……傾夏?”
“藍姨。”
藍傾夏叫出聲後,藍媽媽才确定了,頓時詫異地将手放在圍裙上擦了擦,這才用雙手拍着她的肩,眼中落滿了淚花。
“末末,還愣着幹什麽,把你夏姐姐的東西搬進去,快點進來!”
藍末末第一次這麽手腳麻利地聽從藍媽媽的話,以前不叫上三四遍,她是不會有反應的,所以那時候,心情也自然好了。
好吧,她承認沒搞清楚那複雜的親戚關系,但是她很清楚,小時候印象裏是有這麽一個姐姐的,好多年沒見了,沒想到長得這麽美了。哎,歲月啊,你怎麽就讓我長成這樣了呢?
藍傾夏和藍末末的關系,還要從很小的時候說起。
藍傾夏的媽媽在順産不久後就病逝了,她爸爸很早以前就離開了,媽媽病逝後,就剩下了她一個人。藍末末的媽媽和藍傾夏的媽媽是表姐妹,當時,十二歲的藍傾夏就住進了藍家,可是藍末末家當時情況也不好,養着兩個孩子,壓力有點大。
當時國外有個親戚,家庭富裕,但是唯一的缺陷就是女主人不會生,藍傾夏就被送走了,一個人遠走異國他鄉。
隻是才過了一年,女主人出車禍死了,原來在外面包養的情婦登門,還帶着一個女兒,藍傾夏的悲慘日子終于來了。
那時候,藍傾夏親眼看見那個被她叫做媽媽的女人溫柔地微笑着朝她走來。一輛車急速飛過,然後再也見不到那溫柔了。
她最後悔的是,從未叫過她一聲媽媽,那時候開始患上了失語症。再也無法開口。
她成了名副其實的啞巴。
沉默的她太容易被忽略了,剛開始還有人記得她,到後來,所有人都主動忽略了她。她成了一個隐形人。
“傾夏,你這孩子,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
藍媽媽并不知道藍傾夏曾經說不出話,那些過去的傷痛,她都打算直接埋在心裏,在這裏重新開始。
“國外過得怎麽樣?瞧這細皮嫩肉的,沒有人欺負你吧?”
藍傾夏搖搖頭,這大概就是家人的感覺吧,好久沒感受到了。
“夏姐姐,哎呀,你離開好久了,都不認識這裏了吧,虧你還能找得到。吃完飯,我們出去逛逛啦,外面有好多好玩的呢!”
藍媽媽拍了她的腦門一下:“就你事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