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而俊美的臉,烏黑的秀發帶着微卷,柔軟地垂落在耳朵兩側,他的目光迷離又帶着魅惑。性感的唇染上一抹蜜色,更顯得風姿卓越。
安安靜靜的,長長很久都不說話,隻是對着鏡子發呆,任由化妝師爲他上妝。不經意間總會流露出幾分孩子氣。
這是一個新組成的組合,出道不到兩個月,自從發售第一張專輯以來,卻以風一般的速度席卷了亞洲,成爲無數少男少女的偶像。
俊美的外表,勁爆的舞蹈,天籁之音,這一切,無一不在爲他們加分。迅速蹿紅爲一線明星。
他是這個組合的隊長,這個組合總共三個人,他年紀最大,不管是唱歌還是跳舞,實力屬他最強。尤其耀眼的是他俊美不凡的外表,甫一出現,便能吸引人的目光。
然而,那華麗的外表下,掩藏的卻是一顆脆弱的心。
他是個孤獨的孩子,少言少語。
常常看着他對着鏡子發呆,流露出悲傷的神色,溺了心,傷了神。
離開了舞台,他隻是一個缺少安全感的孩子。
他的反應總比常人來得遲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然而,喜歡他的人依然趨之若鹜,蜂擁而至。
第一張專輯已經發售量超過六百萬。對于新人來說,是可望不可即。而他,一人之力,力挽狂瀾。
他好像一直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即使是隊友,也隻在舞台上有默契,離開舞台,他似乎就臉盲,認不出任何人。
隻除了一個人。
“顧姐!顧姐!安又不見了!”
Ann,聽起來像是個女孩子的名字,是他的姓直譯過來的,工作人員都這麽叫他。
“馬上就要上台了,場内的觀衆和粉絲都到齊了,就差他了,他不上可怎麽辦?”
小助理急得團團轉,焦急地等着人,如今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顧姐,可全指望你了,他隻聽你的!”
顧姐,也是顧傾城的别名。來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一個故事,不願同旁人訴說,時間久了,大家都形成了這樣一個默契。
在這裏,不叫真名,每個人都有一個代号。而顧傾城的代号就是顧姐。
“嗯,先别着急,我馬上去找!最後一次看見他是什麽時候?”
小助理慌亂地回憶着:“就是剛剛化妝的時候,化妝完,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小助理的眼睛紅紅的,帶着哭腔。他年紀不大,大概也不知道怎麽辦,大新事情發生了以後會怪罪在他的頭上,心裏緊張得不得了。
“我去找找看,你們先準備準備,如果到時候時間到了,我還沒有找到他,你們剩下的兩個直接上,不要等了。不要讓粉絲等太久,否則容易造成混亂。”
剩下的兩個隊員點了點頭。小助理如搗蒜泥。
顧傾城其實并沒有什麽經驗。她隻不過是比别人更多地讀懂了那個少年眼中的寂寞。
如此而已。
這時的天已經暗下來了,七點半正式開始的演唱會,而現在已經是七點十五。
剩下十五分鍾,卻要在這偌大的體育館内找到一個人,真的是難上加難。
她站在場中央,閉上眼睛,感受着迎面吹來的風。張開雙臂,用心去感受,用心去聆聽。
如果是她,在這喧鬧的時刻,會去哪裏一個人安靜?
此時,最上方,安諾白一個人背着吉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一頭,手裏撥動着吉他的弦。
“情願一個人彈唱,也不願給那麽多等你的粉絲唱一首嗎?”
她的聲音極爲安靜,和這靜谧的夜并無顯得格格不入。
他回頭看了一眼,然而一句話都沒說。
顧傾城似乎習慣了他這種狀态,一年前,他還沒有出道,她就偶然中成了他的助理。那時候的他,比現在更加冷淡,更加寂寞,更加沒有安全感。
“果然還是一個人的滋味更好。沒有喧鬧,沒有争吵,好像不看,就和這個世界相隔離了。”
安諾白停止了撥動,停止了這雙彈奏吉他的手。
終于在漫長的一個長鏡頭之後,他轉身,定定地看着她。
“不去,可以嗎?”
他的目光像是穿越了春夏秋冬四季,終于來到了她的面前,帶着祈求。
她不忍。
扭頭,略帶慘淡地扯着嘴角苦笑,眼中盈滿了漫天的月光。
“你看着天空,本來是黑的呢,可是有了月亮,天空就亮了呢!對那些粉絲來說,你就是天空中的月亮,可以給他們帶來光明的人。現在你這月亮要躲進烏雲裏了,這在他們心裏就是一片黑暗了呢!”
舞台下已經充滿了各種尖叫聲,衆人不知所措地瘋狂地呼叫着。
顧傾城看着台上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那個少年,忽然有一種成就感。
一年前,想起第一次遇見他的光景,嘴角依然溢滿了笑容。
那一天,她去面試,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意捉弄,運氣不好,一隻鞋子的後跟卡在了地下水溝的井蓋上,怎麽弄都弄不出來。買鞋子的時候總是希望能夠買到質量好的鞋子,所以總是選擇有保障的品牌,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卻又想着爲什麽這個鞋子的質量不能差一點呢?
當時身處停車場附近,極爲隐蔽,路過的人也不多,說實在的,根本沒有什麽人。
不過上帝大概還沒有抛棄她,隻過了幾分鍾,就有人過來了。
是個長得極爲幹淨的男生。安安靜靜地沒有什麽表情,卻是時下令人瘋狂的美少年類型,高挺的鼻子,濃濃的眉毛,單眼皮卻很有魅力,皮膚白白的。
他突然蹲下身,脫了她的鞋子,直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惹得當時的顧傾城驚恐大叫:“你想做什麽!快放我下來!”
畢竟,她和這個少年并不相識,他這種親昵的動作,很容易讓人誤會。何況,壞人還是很多的,最近好幾篇報道都是有關這方面的,他雖然有什麽大幅度的動作。但顧傾城依然害怕。
驚恐不定的她甚至用上了拳打腳踢,可是似乎并不怎麽管用,因爲他的胸膛遠比她的手來得硬。
“你這個變态,快放我下來,不然我要喊人了。”
可是他像是沒聽見似的,依然抱着她往前走。
路過的人頻頻側目,大概以爲他們是情侶吧。
精品時裝店,服務員很熱情地迎上來,他卻置之不理,隻将顧傾城放在換鞋坐的軟椅上,用眼睛掃了一遍,很快選中一雙鞋子,也完全不顧她的反對就套在了她的腳上。
“多少?”
從剛剛開始到現在,顧傾城終于聽見他開口講話了。很幹淨的聲音,低沉中帶着一絲清澈。
“好的先生,總共是一萬八千元,是現金還是刷卡?”
他直接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金卡,道:“刷卡。”
顧傾城本想阻止,可是沒有辦法,她現在确實需要一雙鞋子,原本想出口阻止的話變成了:“我會還你錢的。”
“不用。”二話沒說又把她抱了起來,也不顧她的反對,這少年固執起來可真是牛脾氣,怎麽說也說不動。
“我現在有了鞋子,不需要你抱着了。”
那少年也沒有停下腳步,邊走邊說:“腳扭傷了。”
顧傾城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是心裏卻驚訝得不行。她的左腳因爲鞋子的高度差拐進水井蓋裏的時候,大概是力道不均勻的緣故,所以崴到了腳,外邊上根本就看不出什麽異樣,恐怕是剛才在穿鞋子的時候她不小心露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吧,不小心被他注意到了。确實沒有想到他會是這麽一個細心的人。
“謝謝你送我到公司,今天謝謝你了,哦,對了,鞋子的錢我會還你的,可以留一個聯系方式嗎?到時候我把錢打給你。”
那少年卻不停下腳步,一直到公司大門進去爲止,才停下來,卻聽見他說:“不用,順路。”
然後她看着他也進了同一個電梯,同一層樓,驚訝得不行。
“你也來面試?”顧傾城驚訝地叫出聲,天,沒這麽巧吧?這是未來的同事?
可是,結果卻略有出入。
不是未來的同事,而是他的奴隸啊!
這也算他們之間的一種緣分吧。
燈光下閃耀的那個少年,依然不喜歡說話,隻喜歡唱歌,隻喜歡彈吉他,用這種方式來訴說他的感情。
别人隻會爲他的外表所吸引,卻很少有真正去聽懂他的歌的。
這個少年,太寂寞了,沒有一個可以和他真正交流的人,所以,他跟音樂對話。
她算是走得和他近的,可是依然不能知道他究竟是做了什麽。他腦子裏在想什麽。
這個漂亮的少年,總是在告訴别人,他的寂寞。
可是,有誰是真的聽懂了的?
場下那麽多人在歡呼,舉着有着他的名字的牌子在空中拼命搖晃着。有些在臉上、手上紋了他的紋身,手裏拿着熒光棒。哨子聲,各種聲音在空氣裏編織成一幅令人驚顫的樂譜。可他依然寂寞。
燈光下的少年,微仰着頭,入神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