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缱娉死前的一刻,回憶襲來。
在有記憶以來,南缱娉就居住在聶府。
小時候以爲自己和耀世哥哥和婉兒姐姐是一樣的,都是聶勤的孩子,後來漸漸長大後明白,自己不過是聶勤表弟的孩子,若說關系親密不過是牽強,但她之所以寄住在聶府,隻因父母雙亡,所有親戚都不要負擔,所以好心的伯父将自己接走。
記憶中,小時候是有和婉兒姐姐一起玩的,但是後來知道自己與她之間身份的差距,關系慢慢淡了。
聶婉兒身子柔弱,需要靜養,被送到了雲南神醫那裏。
南缱娉還待在府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小缱娉,今天哥哥給你帶冰糖葫蘆來了。”十二三歲的少年耀世翻牆而進。
南缱娉有些驚喜的看着他,“耀世哥哥。”
耀世笑嘻嘻遞給南缱娉冰糖葫蘆,“都怪你,沒事選這麽一個偏遠的小院做什麽?逗你玩都嫌麻煩。”
自從婉兒妹妹離開之後,耀世将缱娉當成親妹妹一般的疼愛,時常會帶些好玩的東西送給缱娉。
後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缱娉都在耀世嘴裏聽到兩個字“南宮。”
深居閨房,孤陋寡聞的缱娉對麟王的認知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據說在耀世哥哥的死纏爛打之下,麟王和耀世哥哥成了密友,第一次踏進了聶府的門。
缱娉偷偷的看着自己崇拜的人,那時候崇拜還沒有轉變爲喜歡,隻是覺得耀世哥哥口中的麟王真的是個好俊好厲害的人。
“诶,南宮,這是我妹妹,缱娉。”耀世哥哥拉過躲在一旁偷看的缱娉說道。
俊俏但顯得有些稚嫩的奉徹擡起頭,臉上帶着不合時宜的冷漠,看了看小小的南缱娉,點了點頭。
耀世也不尴尬,直接就東扯西扯的閑聊起來。
在奉徹旁邊,缱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好幾次都被抓個正着,羞紅了臉頰。
缱娉不敢和奉徹說話,她總覺得奉徹這麽一個仿若天神的人,會嫌棄和自己講話。
南缱娉就這樣卑微的,偷偷的喜歡着麟王。
南缱娉每每待在自己偏遠的小院裏,足不出戶,隻有在奉徹來府裏的時候,才會借着賞花的名義,到花園裏逛逛,等着和奉徹偶遇。
南缱娉一直以爲會這樣下去,默默的關注着麟王,把他當成大哥哥。
直到有一天,大街小巷沸沸揚揚,連相府裏面也是議論紛紛。
“皇上要爲麟王賜婚了!”
“我也聽說了!大家都在傳是我們府裏和麟王結親呢!”
“哎喲喂,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耀世少爺本就與麟王交好,再來個結親,肯定就是親上加親!”
“那我們可是要讨好未來的王妃呀!”
“麟王應該是和表小姐成親吧?”
“什麽叫做應該,那肯定呀!你也不想想,麟王一直來我們府裏,和表小姐算是青梅竹馬了!”
“佳偶天成啊!”嘀嘀咕咕聲不斷。
躲在一旁的南缱娉按住自己猛跳的心髒,羞紅了臉,眼前浮現出一場景。
奉徹騎馬而來,抱起來鮮紅嫁衣的自己……
“表小姐,聖旨到,老爺吩咐所有人都到大堂接旨。”丫頭對院中的南缱娉喊道。
南缱娉深呼吸一口,理了理儀容,到了大廳。
衆人跪拜。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聽聞聶相獨生愛女婉兒小姐知書達理,秀外慧中,特命麟王與聶小姐定下姻緣,于兩月後大婚,欽賜。聶相,接旨吧。”太監的聲音尖銳而高亢。
“臣,謝主隆恩。”聶勤接旨。
一旁的缱娉幾欲昏倒,她清清楚楚的聽到聖旨裏講了什麽!賜婚的對象不是自己?婉兒小姐知書達理,秀外慧中,她都已經十年沒回皇都了,皇上是怎麽知道她知書達理,秀外慧中的呢?爲什麽要賜婚于聶婉兒和麟王呢?難道就因爲聶婉兒是聶勤的女兒麽?而自己隻是一個爹死娘沒的孤兒,所以沒有資格當麟王妃麽?年齡不過十四歲,但是南缱娉對于這些已經是懂了。她恨自己爲什麽那麽沒有身份背景!爲什麽她沒有一個手握重權的相爺爹爹!
“缱娉,怎麽了?身子不舒服麽?”聶勤看着缱娉蒼白的臉色,不由擔憂的問道。
“伯父,缱娉沒事,缱娉想回院中休憩,先退下了。”說完話後,一個人離開。
聶勤皺着眉頭看着南缱娉的背影,對這個表弟的女兒,他也是疼愛的,不過他一個男人家,沒女子那麽細膩,對于南缱娉的要求他從不拒絕,她說要住在偏遠的院子,他也随了她的願,可不想這幾年來,跟這個表侄女的關系越來越疏遠。
之後的一個月,聶勤依舊繁忙于國事。
耀世被派去雲南接聶婉兒回皇都。
南缱娉日日待在房中,連小院都不出去了。
“表小姐,該用膳了。”一身綠衣的小姑娘端着飯菜進來。
南缱娉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打翻了飯菜,“表小姐,爲什麽我是表小姐?”
“表小姐,你怎麽了?”綠衣小姑娘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肩膀。
“你閉嘴,你閉嘴。”南缱娉眼淚流下,“出去領罰吧。”
可憐綠衣丫鬟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就又要遭受一頓鞭子,相府的懲罰一向都是很嚴的!自己估計又要傷痕累累,但又沒辦法,誰讓她是主子呢?
“小綠,表小姐今天又生氣了?”一個清秀的侍衛打扮的男子看着小綠一瘸一拐的回來,焦急的問道。
“嗯。”小綠癟了癟嘴,淚眼汪汪的點頭,今天被打闆子了,好疼。
“表小姐最近也不知怎麽了,總是發怒,原本以爲她是個好相與的主子,沒想到啊!小綠,哥哥就不應該讓你也進府!這才半年不到,你就傷痕累累!”清秀侍衛愧疚的說道。
“哥,進府是我樂意的!”小綠說道,自己家裏窮,也就隻剩下自己和哥哥了,哥哥賣身到相府,自己隻有一人留在家中,還不如跟着哥賣身未仆呢。
“小允,小綠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了,我已經和總管說過,把小綠調過去伺候即将回府的婉兒小姐,那婉兒小姐聽說是溫柔賢淑的,應該比表小姐好伺候。”一個比較沉着穩重的侍衛走了出來,說道。
“莫離,多謝你!”小允感激的說道。
小綠因此被派去服侍聶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