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夜空,黑色的河水,在夜幕的籠罩下朝着遠方快速流去。其中隐隐有着一個物體在湍急的河水中不斷浮動着,但一眨眼很快又被河水沖到了更遠的地方。
清晨,陽光剛剛灑下了一縷光輝,小魚就和爺爺一起外出捕魚了。正所謂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漁民也是最辛苦的。但卻意味着,能夠在今天有一個很好的收獲。
這裏是位于揚州市南部的一個小鎮,這裏的人以打漁爲生,每天日出而出,日落而歸,也是相當的辛苦。今天,小魚很開心,因爲船剛剛走出去沒多遠的距離,撒出去的第一網就感覺相當的沉重,憑借着感覺,應該有上百斤重。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但是今天确确實實的發生了,小魚很開心,望着船頭爺爺臉上的層層皺紋似乎也舒展了不少。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小魚就是這樣,能夠有這樣的收獲,意味着至少一星期的時間,這一家老少可以保持一個溫飽的狀态了。
小魚和爺爺費力的拖動着大網,雖然很吃力,但卻很開心很滿足。打漁的人,自然希望可以打到更多的魚,可是等到最後費了老大的力氣将漁網拖到了船上的時候,爺孫兩個的臉色立刻變了,因爲他們拖上來的不是魚,而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死人!
乍一看漁網内出現了一條死屍,小魚吓得渾身一抖直接倒在了船上,而小魚的爺爺稍微顯得鎮定一些。畢竟漁家常年在河面上行走,遇見過不少的奇異怪事。可是如此的事情,小魚的爺爺也是第一次遇到。
安慰了小孫子幾句後,小魚的爺爺上前輕輕抖開了漁網,撥開了纏繞在死屍臉部濕漉漉的頭發,露出了一張蒼白而又英俊的年輕男子面孔。
仿佛做了一個悠遠而又長久的夢,蕭逸從這個深深的夢境中醒了過來。入目,仍舊是那股濃重的黑色,但不管如何,落入蕭逸的目中卻多了一絲的色彩。完全沒有了原先的那種死寂,反而多了很多的人間煙火氣息。
蕭逸睜開了眼,并且努力的睜大着,想要好好的看清楚眼前究竟是什麽地方。同時身體輕晃,就想要坐起來。可是身體沉沉的,比起原先的那個夢境還要沉重很多,整個身體都好像灌了鉛一般,根本無法坐起。
“你醒了?”一個清脆的少年聲音響起,帶着一絲的驚喜和興奮。
“水!”蕭逸聽到人聲,下意識的開口喊道。
聲音雖然微弱,但對方很明顯聽到了蕭逸所說的話,一股清冽甘甜的水很快流進了蕭逸幹澀的嘴唇中。這時,蕭逸正在貪婪的吞咽着這股水流,根本說不話來。很長時間沒有這種深切的體驗了,蕭逸感覺到水中所流動着的那種鮮活的生命氣息。
喝了水後,蕭逸明顯精神一震,渾身似乎都恢複了一些氣力,那種感覺很好。不管在什麽樣的情況下,蕭逸都習慣性的保持着一絲隐藏的力量以應對各種的危險。
可很少像現在這種情況,幾乎已經沒有了一絲保護自身的能力。這種感覺使得蕭逸非常難受,但眼下的情況似乎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
“這裏是什麽地方?”蕭逸想了想,首先問出了這麽一個問題。
當初蕭逸拼命一擊抱着周無敗就要落入南河中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狂猛的爆炸聲。那股巨大而又狂猛的沖擊波帶着一些雜物幾乎瞬間就沖擊了過來,蕭逸和周無敗同時受創後,以更快的速度跌落入了南河中。
剛剛進入南河中時,那股冰冷的河水使得蕭逸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可惡的是,周無敗也在這時迷糊過來,下意識就朝着蕭逸攻擊了過來。憑借着感覺,蕭逸就知道他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勢,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雖然是周家,但也跟眼前的這個可惡的周無敗有着重要的關系。
如果不是周無敗三番四次的阻攔,蕭逸早就在爆炸之前進入到了南河中,根本不會出現像現在這般的嚴重傷勢。可是更讓蕭逸生氣和憤怒的事情,都到了這個自身難保的地步,周無敗仍舊沒有放棄,是想要同歸于盡嗎?
生平第一次,除了菲力組織之外,蕭逸那麽想要殺死一個人。到了這個關頭,蕭逸也總算明白了過來。這個周無敗哪裏是什麽周家所隐藏的絕世高手,分明就是一個傻不拉幾的死士。就算不是,也是一個被洗過腦的憨貨。
在憤怒之中,蕭逸再一次爆發了,在湍急的河水中跟周無敗進行了一場混亂異常的大戰。因爲南河水很深的緣故,在戰鬥的過程中就要考慮到很多的因素,好在蕭逸原本就是華夏兵王,很小的時候就在各種極端的環境中進行各種極限的挑戰和考驗。
很快蕭逸就穩住了局勢,将周無敗打得連連後退,最後更是雙腳一伸夾住了周無敗的腦袋,然後将對方的深深狠狠壓入到了下方的河水中。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周無敗自然拼命掙紮,而蕭逸也因爲用力過猛,不知道什麽時候直接暈了過去。
好在,蕭逸終于醒了過來,也知道他肯定是被人所救,不然肯定早就葬身在了南河水中。同時,蕭逸的心中也有着一絲的忌憚,這裏不知道距離揚州有多遠,一旦消息傳了出去的話,恐怕立刻會引來很多的敵人。
“啊!這裏是古水鎮,我們世世代代在這裏以打漁爲生!”小魚想了想回答道。
在小魚看來,這個從河水中救出的年輕人非常的奇怪,明明受了那麽嚴重的傷勢,竟然在昏迷了幾天之後還能夠醒過來,這簡直是一件不敢想象的事情。
當時蕭逸的呼吸都微弱到了極點,就連小魚的爺爺都不看好,但還是請來了一位小鎮内的赤腳醫生,開了一些藥後,總算救醒了蕭逸。可接下來,應該怎麽辦,小魚還真不知道。
他們家的條件并不好,祖孫兩個相依爲命,這一次給蕭逸看病的錢,都不知道是小魚的爺爺存了多長時間才攢下來的一點棺材闆。窮苦人家,最害怕的就是有病,攤上一個藥罐子,那将是一副更加沉重的生活擔子。
“是你救了我是嗎?”蕭逸稍微擡起了一些腦袋,看清楚了一旁坐着一個灰色衣衫,渾身打着補丁的小男孩。
“嗯!是我和爺爺一起救了你,我叫小魚,你叫什麽名字?”小魚望着蕭逸,臉上漸漸升起了一絲的興趣。
在他們這個偏遠的小鎮,一般是很難遇到外人的,也隻有在打漁有了不小的收獲時。小魚的爺爺才會帶着小魚去臨近的縣城走上一遭,一來換些錢,二來買上一些生活用品。
“我?你就叫我怪哥哥吧。我的名字暫時不能夠告訴你,不然可能會惹來一些麻煩。”蕭逸想了想說道。
蕭逸雖然沒有聽說過,小魚說得這個古水鎮,但想來應該距離揚州并不是太遠。周家既然部署了這麽一次計劃,說不定還有後手,而且當時的情況下,整片楓葉林雖然毀了,但如果事後仔細搜查的話,根本不會找到蕭逸和周無敗的屍體。
再加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但卻沒有得到一個确切的消息,周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蕭逸也不知道周無敗是不是已經死在了南河中,如果沒死的話,一旦周家人找到了周無敗,那麽很有可能猜想出,蕭逸根本沒死!
以周家的勢力,隻要确定了這其中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那麽全面發動之下,想要找到蕭逸應該隻是時間的問題。蕭逸剛剛醒過來,一時間心中有些亂,還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唯一處于本能所想到的就是隐姓埋名,盡量拖延時間。
“哦!沒關系,爺爺說了,你肯定是遇到了仇家才會搞成這個樣子的。不過爺爺還說,你受傷太重,應該好好的調養一番。但,那些藥太貴,我們隻能用一些普通的方子幫你調養!”說到了最後,小魚似乎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但先前赤腳醫生來的時候,小魚站在一旁分明聽得清楚,想要治好蕭逸的傷勢,最好還是去醫院,就算是隻依靠隻要調理,也需要很多大補元氣的藥材。畢竟蕭逸的傷勢太重,能夠活下來原本就是一個奇迹。
“哦!是這樣。對了,你會寫字嗎?”蕭逸很快明白了小魚話中的意思,想了一下後,接着問道。
“寫字?我會寫得不多,爺爺說,窮人家的孩子,會寫自己的名字,然後再認識一些常用的字就好了!”小魚聽到蕭逸的話,顯得很困惑不解,但還是接着說道。
“好!常用字就好,我給你說一個方子,你去抓藥就好了。千萬記住一件事情,藥材的分量不多不少,一定要剛好。還有,你把我手腕上這根銀色的鏈子取下來,然後去當了,就算是當藥錢吧。咳咳!”蕭逸說了幾句話後,忽然感覺有些累了,這種虛弱到了極點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以前在戰場上的時候,蕭逸殺人就好像切菜,但現在就連扯下一根雞毛的力氣都沒有了。可爲了盡快恢複傷勢,蕭逸隻能強撐着跟小魚說上了好幾句話,将那些事情跟安排妥當。
小魚記下了蕭逸口中的方子後,才走過去将蕭逸手上的那一根黑乎乎的鏈子給取了下來。小魚的心中很奇怪,蕭逸明明說是一根銀色的鏈子,可看起來怎麽黑乎乎的?小魚放在手心裏左看右看,想要問蕭逸的時候,卻發現蕭逸早就閉上眼睛睡着了。
小魚無奈,隻能直接離開家走了出去。爺爺今天不在家,照常出去打漁去了,家裏隻剩下了小魚一人,而且想要買藥,首先要先去當鋪把手裏的這根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鏈子給當了,最後才能夠去藥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