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月,你怎麽過來了?”
王鼎拿到的是98号牌,可沒想這會畢月手中拿着一個99号牌就進來了。
不光如此,王鼎問出畢月之後,錢樂那小子也搞笑的走了進來,手裏還舞動着自己100号的号碼牌。
王鼎真心覺得,看來還真不是有自己想的那樣,想要投标的進不來,不然這兩個家夥這不也拿到了号碼牌嗎。
坐下來之後,畢月湊到王鼎身邊道,“我剛才和錢樂去跟我哥見了一面,看看他們選中了什麽毛料。過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了這兩個号碼就進來了。”
“哦。你哥他們也有看中的?”
“是啊,看中了幾塊毛料,就在八号廳呢。對了,這個冊子上寫的什麽啊?”
“也沒什麽,就是一些指南,對了,畢月,你之前參加過公盤嗎?”畢月進來了,王鼎便想知道一下她是不是有些經驗。
可畢月搖了搖頭,“我參加過,但是參與明标這還是頭一次。”
“哦,我還想着你跟我傳授點經驗呢。這冊子嗎沒什麽,就是告訴咱們如何投标的。以我的理解就是你等會盯緊自己的号标就行了,在這個小機器上按上号碼,等投标時間快要結束的時候,輸入比旁人高的價格就行了。”
王鼎自認爲自己想的不錯,可有這想法的并不是王鼎一個人,所有在座的這些毛料商人們,打的都是這個主意,這就要看到時候誰的手快,誰出的底價最高了,估計那些被人看好的毛料,在最後的一刻,說不定同時都會有幾百人報價的。
這就像是三十晚上發短信,最後短信總有一些是不能及時發出去的,這就要看人的運氣了。
再有,如果你想同時拍幾塊毛料,都在最後關頭吃下的話,那就更加沒轍了。不過倒是能多申請幾個号牌,讓别人給你幫忙了。這一點上确實很多人在應用,因爲來緬甸的人都不會是一個人,像畢家豪和小馬他們,肯定就是這種,彼此是有着明确分工的。
就在王鼎剛剛看完拍賣須知,一個個頭不高,皮膚黝黑的中年人,在現場工作人員的指領下,來到了一号廳,徑直走到那屏幕下方的首席台上坐了下來,語氣和緩地對着大家道,“大家好,歡迎各位來到玉石投标會明标拍賣現場,我是吳剛。”
這裏說一下,這個吳可不是這緬甸人的姓。隻是一種尊稱。
“剛”是他的名字,緬甸人事有名無姓的。“今天的玉石投标會明标拍賣由我來做監督,現在拍賣開始,請大家留意拍賣價格及自己的出價,謝謝……”
吳剛分别用緬甸語、漢語和英語說了一遍,他是緬甸德高望重的玉礦主,在座的有很多人都跟他認識,可王鼎卻不知道吳剛是誰。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頭頂上面的大屏幕,迅速的閃動了起來,1至 00的白色數字密密麻麻的出現在了上面,對應在數字下面的,則是一個很顯然的紅色底價,王鼎一眼就看到了117号标,底價是2萬歐元。
這裏說一下,大屏幕上所有的标底,在開始的時候均爲紅色,但是隻要有人投标,顔色馬上就變成了藍色,在黑底紅白相間的數字裏,極爲顯眼,現在上面的數字已經有了變化,有些耐不住姓子的人,開始投标了。
不過這些人還是少數,大屏幕上隻有稀稀拉拉的數十個數字起了變化,想來都是投石問路的,王鼎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自己所看中的那塊冰種料子,并沒有人投标。
其實王鼎還是比較有把握拿下那塊毛料的,因爲從外觀上來看,那塊全賭原石,和一塊廢石頭沒有什麽區别,唯一能吸引人的地方,并不在石頭本身,而是石頭旁邊出自馬薩廠的注解,它說明了石頭的來曆,或許會讓一些四處撒的人,碰碰運氣,不過這些人出的價格,想必不會太高的。
和王鼎在國内見識的那些劍拔弩張的拍賣會不同,緬甸公盤的明标拍賣,顯得十分的平靜,會場裏到處都是“嗡嗡”的聲音,這是那些等待最後時刻到來的商人們,紮堆聊天的聲音。
這其實也就緬甸明标拍賣現場久而久之形成的風氣,因爲你先出價,那就會叫這毛料的價格越來越高,還不如大家都按兵不動,在最後的一刻決一勝負。這總是對于自己來說是好的,大家也普遍默認。
可緬甸方面也不傻,就算你前邊沒有動作,但這中間,尤其是快到最後的時候一定有按捺不住的先放出魚餌,隻要一旦有人出價,立馬就會水漲船高的飙升起來價格,這個是人姓所緻。
就算是沒有人起價,緬甸方面自己的人也會拉動拍賣的進展,緬甸也不會做賠本的買賣,這是肯定的。
王鼎正在看着屏幕出神,漆明星的電話打了進來,原來是這家夥又想着和王鼎一起看毛料呢。
可王鼎也告訴漆總了,自己現在在明标的拍賣現場。而漆明星一聽王鼎在明标,簡單問了幾句之後也就挂斷了。
他可還在看暗标的毛料呢。畢竟,暗标才是他的重心。明标,漆明星自認沒有什麽吸引力。
随着時間的推移,大屏幕上的數字,逐漸開始發生了變化,并不是所有人,都留到最後才出價的,他們也想看看,自己選中的毛料,究竟有多少人看中了,到後面自己也好調整價格将之拿下。
雖然說賭石比較瘋狂,但是畢竟沒有人的錢是大風吹來的,平白無故的就扔在這些石頭上,在座的這些人,當然都想以最接近标底的價格将其拍了,所以開出稍稍高于标底的價格探下路,是十分有必要的。
一般的拍賣,進程都是相當火爆和刺激的,但是這種拍賣,卻是十分的沉悶,緊張于無聲之處,讓人的心頭有些壓抑,隻有到拍賣結束,才能順暢的呼吸。
這種情況下,聊天是緩解這種壓抑氣氛的最好辦法,所以在等待最後時刻到來的時候,王鼎也時不時側過臉,和畢月,錢樂閑聊着,時間過的倒也很快,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嗯?!”
王鼎眼睛忽然死死盯在了大屏幕上,因爲此時,标價爲2萬歐元的第117号标,下面的數字,突然跳了一下,變成了藍色的2萬5000歐元,有人出價了。
有人看中了這料子,他按捺不住,先投石問路了?
不好!
這一價格的變化不得不使得王鼎緊張了許多,有一個人投出來,那就很可能還有人看中了這塊毛料,等着厚積薄發,在最後一刻拿下它。
王鼎沒經曆過這種拍賣,也不知道這是誰看中了這石頭,還是就是那人随便玩一玩,一時間,王鼎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王鼎還是沒有立即出手,因爲這一刻的出手很可能叫大家把注意力放在這塊毛料上,畢竟現在才變了一次價格而已。
“王鼎哥,你看中的料子是不是有人出價了?”
錢樂見到王鼎突然停止了說話,知道肯定是他看中的料子,有人投标了。
“嗯……是有人出價了。”
王鼎點了點頭,心裏更加煩躁,這塊冰種料子的市場價值,最少在 00萬rmb左右,如果加工成飾品之後,不會低于5000萬的。
所以王鼎無論如何都要将之拍下來的,但是這價格要是出高了,那心裏肯定是不爽啊,如果沒人争,王鼎肯定隻會加個1萬歐元将之拿下,但是現在有人探路,王鼎心裏就沒底了。
畢月在一邊看着王鼎和錢樂,卻顯得風輕雲淡,“王鼎,我說沒事的,我雖然之前沒在明标現場看過拍賣,但聽我哥哥說起過,這種明标投标,很多人故意撒胡亂拍一些底價比較低的原石,目的卻是在混淆别人的視線,從而拿下自己想要的毛料的,你的那一塊隻是被人利用了……”
畢月還是跟着畢家豪學過不少這方面的東西,她出言給王鼎解釋了一下,王鼎這才有點安慰。
畢月說的也有道理,混淆别人的視線,那麽就可以把别人的注意力分散,從而保護自己看中的毛料。對啊,自己不還有幾塊表現一般的料子嗎,自己也混淆一下。
王鼎好像找到了感覺,當下翻出了自己記錄那些翡翠的本子來,把裏面外觀表現比較好,但是裏面翡翠品質一般的原石編号,都看了一遍,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302号标,沒人投?投個2萬1000歐元,四百一十号标,也投2萬1000元,還有這個,這個……”
王鼎開始不停的忙活了起來,他把那些外皮表現不錯的毛料,都給加了一兩千歐元投了上去,王鼎是不怕那些标沒人加價的,就憑現在翡翠市場的火爆程度,那些毛料,一定是倍受衆人關注的。
王鼎這麽一攪局不要緊,卻是讓大廳裏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變了,變了。
壞了!
王鼎所投的那些毛料,都是裏面出了翡翠的,雖然品質不算太好,但是也能做一些低檔飾品,即使沒有人加價的話,自己買下來也不至于虧本,話說一個珠寶店,可不單單是靠那些價值數十上百萬的珠寶支撐起來的。
隻是被王鼎這麽一攪和,整個拍賣大廳算是亂了套了,原本有些吵雜的大廳,像是看電視被人按了靜音鍵一般,猛然寂靜了下來,靜的落針可聞,人們臉上均是一副愕然的神色。
隻是這寂靜還沒有維持十秒鍾,就“轟”的一聲炸響開來,有的人在往外撥電話,這估計是被老闆派來報價的。
有的人則是在喃喃自語,這是在計算自己看中的原石,需要花費多少錢,是否需要重新定個标位?更有人在左張右望,想試試能不能找出那個投标的人來。
要知道,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拍賣廳裏的這些人,雖然憋足了勁磨刀霍霍的準備拿下幾塊毛料,但都還是比較克制的,除了幾塊表現特别好的原石毛料之外,剩下的原石,基本上并沒有出現惡意擡價的現象,可天不遂人願,大家默認的方式卻遭到了破壞。
現在有人橫插了一腳,接連在三十多塊毛料上報出了投标價,誰還能保持冷靜克制,不像是當初米國往島國扔導彈那麽沖動,但也差不離了。
這是可以理解的,你想想。表現不錯的毛料也就是那麽一兩百塊,這些毛料都是被有心人死死的盯着的,王鼎這一混淆,還真就把很多人盯着的毛料報出了價格,這價格一出來,大家無不都心驚肉跳了。
都會擔心自己的毛料被人買走。
這就像王鼎一般,剛才看到有人投117号标毛料,那心立馬就提溜起來了的感覺一樣。
這個時候,王鼎的電話也進來了。畢家豪在8号廳選中的兩塊毛料也被王鼎報了價,畢家豪正發愁,想問一問王鼎的意見呢。
“畢哥,不要緊張,這幾塊石頭呢差不多就這樣了,我覺得沒必要往上提多少,最後你也就加那麽一千歐元,能得到就得,拿不到就不拿了。”
王鼎說的不能太明顯,畢家豪本來煩躁的心聽王鼎這麽一說,也穩定了下來。“好吧,你都這麽說了,那這兩塊我就不跟了,好了,我要看準另一塊毛料,不跟你說了。”
畢家豪說完趕忙挂了電話。
王鼎把注意力繼續轉移到屏幕上,而這會在自己的刺激下果然狀況出了。
“這是誰?”
“一百萬歐元?!!”
一号廳裏響起了這個聲音,緊接着與之相鄰的幾個拍賣廳,都傳出了驚歎聲,明标的料子,品相再好,那都是相對而言的,比暗标的要差出很多,100萬歐元那就是1000多萬rmb了,這在明标裏,算是比較高的價格了。
最最關鍵的,剛才這料子還隻是7萬歐元,頓時變成了一百萬歐元,叫人不免大呼看不懂。
王鼎看了一下,那塊毛料算是這前 00塊原石之中,不錯的一塊,裏面能掏出幾十公斤豆青種的料子來,不過其價值頂天就是六七百萬rmb,1000萬就偏高了,即使做成飾品,也賺不到幾個錢的。
“是誰,這麽牛奔。”
“沒有這麽玩的啊,憨那??”
“媽的,你以爲我想這麽玩啊,老子按錯了啊!”
一聲慘嚎,突然從王鼎身後四五排的地方傳了出來,引得衆人紛紛扭頭望去,就連坐在主席台上的吳剛,也是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這種事情雖然在曆屆緬甸翡翠公盤上也有發生,但那種幾率是非常小的,大多都是暗标的時候填錯單子,明标拍賣按多個零,這事卻是很少見,這人實在是夠倒黴的。
“剛才是誰亂投标的呀?有種站出來,要不是他攪局,我是不可能這一激動多按一個零的……”
“嘿嘿。”
聽着這家夥的哭訴,整個大廳笑聲滿布。
他這麽問,自然是沒人搭理的。在哭喪着臉呆坐了幾分鍾之後,那位倒黴先生大聲的喊了起來,一臉不忿的神情,“那個,我剛才就準備把七萬歐元的标價,給擡到10萬,可我因爲剛才那情況,心裏一緊張,就多輸入了一個零,我按錯了啊。”
那人垂首頓足,王鼎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心裏卻是有些歉意,可這不能歸咎到自己吧。是你自己輸入錯了金額,心裏素質不過關。
“這位先生,請坐下……”
現場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臉上也是帶着笑意,這倒不是在幸災樂禍,隻是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實在有點少,這一進一出,那價格整整就往上翻了10倍啊。
那個人搖了搖頭,無奈的坐了下去,他也知道這其實怪不得别人,低頭悶悶的計算了起來,去掉這一百萬歐元,自己還能有多少錢,是否要放棄此次公盤,下次找别人代替自己來。
不過這人最終還是決定100萬歐元拿下這塊毛料了,因爲按照他的預計,這塊料子大漲的可能姓極大,自己應該不會賭垮的,咬了咬牙,這人放棄了逃标10年不進入緬甸的念頭。
由于出了這麽一攤子事,這塊毛料最終也沒有人再提價,讓此人順利的拍了下來。
“還有十分鍾……”
随着時間的推移,王鼎看了下表,還有十分鍾,就要到今天的明标截止投标時間了,大屏幕上第117号标下面的數字,依然顯示的是2萬5000歐元,也就是說,從有人投出這個價格後,就再也沒有改變過,看起來關注的人并不是很多。王鼎也較爲安心起來,等待着最後的爆發。
除卻這個不說,大屏幕上的藍色數字,也逐漸的增多了起來,大概有一千四五百的标号下面,都顯示有人投标了,而另外那些原石,如果在時間截止之後,沒有人投标的話,就将會流拍,當然,也不乏有人在最後發力的。
王鼎和這些人也都是在等待…117号,還差九分鍾,八分鍾,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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