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我馬上讓全部的成員都散開。“

米利特斯在應下之後，就立刻開始了行動。

但是這一切都是基于邊緣長夜和謝闌對深淵擴散的預測所産生的建議，因此即便是邊緣長夜也沒有想到，當米利特斯這句應答說出的時候，當米利特斯準備開始驅散人員的時候，那扇通往深淵的大門便如同一個不速之客一樣，悄悄地打開了。

黑紅相間的光芒不帶任何聲響，在神栖之塔的塔門大開之時，便席卷着無數來自深淵的負能量直接從門中噴薄而出，吞噬了位于大門所正對着的軌迹上的所有玩家。

不，不僅僅隻是玩家。

因爲這道光芒所延伸的範圍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遠。

它突破了神栖公會的聚集起來的人牆，突破了位于神栖公會之後的南宮組的側翼成員，然後擊穿了這片地區附近的一座土包，并最終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觸及到的地方。

……

“啊…………”

“剛才那是……什麽？”

在黑色的光芒消逝後，位于那光芒的主要沖擊線上，此刻已經被分割成兩半的神栖公會成員方才反應過來他們剛才和死神擦肩而過的事實。

一道焦黑色的痕迹殘留在了被沖擊過的部分，仿佛是在無聲地講述着剛才發生過的事情。

“長夜，長夜！”

謝闌的話語把邊緣長夜從深深的震懾之中拉了回來。

“是……怎麽了？”邊緣長夜的目光呆滞，雖然位于天空之上的他并沒有被那道黑色光芒所波及到，但很明顯，他的精神卻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爲什麽……一點預兆都沒有？”他呆滞地注視着遠處大門已然洞開的神栖之塔，口中喃喃。

“我也不知道，剛才這道光柱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突然從0加速到200的賽車一樣，完全沒有給人一丁點的防備時間就噴射了出去。”謝闌想了想道。

“但是你需要清醒一點！”在剛才那句話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之時，謝闌便又立刻對着邊緣長夜大聲說道，“現在正是需要你的時候，被僅僅一道光柱沖昏了神智算怎麽回事？這還是你嗎？！”

“對……”

邊緣長夜在這句話的震懾下也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說的對。”他的目光漸漸恢複了神智，“我剛才有些失态了。”

看着逐漸恢複正常的邊緣長夜，謝闌的心中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從來到這片土地之後開始，邊緣長夜的精神似乎就好像不太穩定……先是在談話時候的宕機，然後又是現在的神智昏聩，難道是他的AI内核出了問題嗎？”

謝闌注視着邊緣長夜，心中暗暗想到。

最終，他決定找個機會檢查一下邊緣長夜的内核，不過那也得是在解決了眼前的問題之後了。

……

如果深淵之門的打開僅僅隻是爲了釋放一次剛才那樣的沖擊的話，那這件事情基本上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嘎吱，嘎吱，嘎吱——”

盡管結界的護壁的顔色正在緩緩變淡，但是它的職能卻還沒有完全喪失，所以位于神隕之所之内的景色依然還是被那些濃稠的死質填充着，讓人無法清晰地看見裏面的景像。

隻是随着那道光柱的結束，一些聽起來令人不适的聲音也開始從結界之内傳播了出來。

“呼，呼——大家還好嗎？”米利特斯掙紮着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四下張望着問道。

他所處的位置和收到沖擊的位置其實并不遠，所以在沖擊降臨的那一刻，他也被波及到，并被直接掀翻在了地上。

好在并未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所以他依舊還能生龍活虎的站起來，并作爲一個正常人對周圍發起關心。

“隻要不死就還好。”宵暗花火也受到了和米利特斯同樣的待遇，聽到了米利特斯的話，她便也撐着地面一邊爬起來一邊回道。

“是啊，不好的都已經直接被剛才的那一發攻擊帶走了。”盧布魯姆倒是還依然站在地上，不過此刻他正在幫助其他的公會成員。

“那麽，也就是說主要戰力還活着是嗎。”米利特斯四下看了一圈，看到了仰面躺在地上的康科迪亞，松了一口氣。

“是啊，不過情況依舊不容樂觀。”秋霜月看着神栖之塔的方向搖了搖頭，“那樣的攻擊如果再來一次的話，那我們基本就得滅團了。”

“不會再來一次了。”這時，邊緣長夜突然扇着身後的雙翼降落在了五人的中間。

“爲什麽？”秋霜月回過頭看着邊緣長夜問道，似乎并不在意他爲什麽會降落下來。

邊緣長夜開口道，“因爲剛才發射出來的那一道光束，是類似塔頂那一道黑色光柱一樣的存在，它的目的僅僅隻是爲了打通兩個世界之間的牆壁而已。”

“原來如此……等等。”秋霜月說着，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如果剛才那道沖擊的作用真的是照你所說的這樣的話……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沒錯，深淵和主世界的門已經聯通了。”邊緣長夜緩緩走上前去了兩步，然後将右手放在了神隕之所那已經變得淡薄下來的結界上。

“現在它們和我們之間唯一的隔閡，就是這一層‘壁’了。”他看着這道曾經的青紗帳，搖了搖頭，“如果這道壁破了的話，那麽封閉住神隕之所的東西也就不存在了，到時候，這神栖之塔周圍的所有死質和深淵産物，以及當初你們殺死守護者的懲罰和罪孽，都會随着這結界的消失而一并擴散出來吧。”

“擴散出來……？”

秋霜月是見過萬葉之國的消弭的，所以他明白殺死守護者的懲罰意味着什麽。

隻是這擴散到底會擴散到多遠，擴散到什麽程度，就不是他所能了解的了。

但是盡管秋霜月明白，可神栖公會的人卻不明白邊緣長夜這句話的意義，未曾遭受過懲罰的他們，隻有親身感受一次，才能體會到那種……特别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