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兒說到這裏停頓了下,抽泣的聲音讓聽着的人心也揪了起來,鵲兒理了理情緒接着說到:“後來老爺覺得此事有蹊跷,爲什麽好好的孩子偏偏在生的那日胎死腹中,太醫之前的診斷一直沒有發現孩子有什麽問題,那日老爺得了恩典帶着夫人入宮來看娘娘,悄悄地問我接生的婆子是哪裏來的?可不可靠?一直以來娘娘的身子由誰照看着的,
奴婢這才想起來娘娘自從懷了孩子就是由太醫院的曹太醫看着的,一直以來都沒有問題的,接生那日的婆子是由儀妃娘娘帶來的。”
這話一說意味就深長了,爲什麽太醫院養胎的時候沒有出現任何問題,而孩子出生那一日因爲用了納蘭.慧茵帶來的穩婆就出事了呢,如果鵲兒說的都是真的這事與納蘭.慧茵絕對脫不了關系。
鵲兒的話還沒有說完,隻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實在說不下去了,葉洛心裏驚訝于納蘭.慧茵在她們口裏的膽大,一個妃子竟然可以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
葉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緩和了情緒,直到鵲兒再次開了口:“老爺聽了奴婢的話心裏也生了疑惑,于是在皇上面前求了恩典,說是娘娘剛小産沒了孩子心情低落,希望皇上能夠給個恩典讓夫人多進宮幾次,好陪陪娘娘。
咱們娘娘得皇上的憐愛這事情皇上也就允許了,就在第二次夫人進宮帶了個女大夫進宮,那女大夫裝扮成府裏的丫頭跟着夫人入了宮,那日給娘娘把了脈才說出了實情……我家娘娘腹中的胎兒一定康健,隻是生産那日被人用了藥,
皇貴妃娘娘啊,那日娘娘生産身邊就隻有奴婢和儀妃帶來的那三個穩婆在場啊,而且那日娘娘生産不順是由那其中一個穩婆給娘娘喝了一晚人參湯……皇貴妃娘娘您說此事還不夠明明白白嗎。”
葉洛聽着鵲兒的話心裏又是驚訝又是難過看了眼神情有些恍惚了的儀妃忙問道:“你們沒有将這事查下去嗎?”
儀妃冷冷一笑:“怎麽查,穩婆不見了,曹太醫死了。”
“可是你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證據啊,爲什麽不告訴皇上讓皇上派專人來查此事?”
葉洛有些急切的追問,爲什麽要這樣将事情隐瞞下來?爲什麽不告訴福臨這所有事情的真相?
其實她心裏明白的很,這問題不單單是在問恪妃更是在問她葉洛自己,爲什麽明明受了傷卻什麽都不說……
儀妃的神情恢複了方才的淡然:“其實皇貴妃娘娘心裏有答案不是嗎?”
這一句話問的葉洛心裏一滞,就聽儀妃接着說到:“就算我知道這一切又怎麽樣,隻要她納蘭.慧茵死咬着不承認,穩婆不見了一直幫我養胎的曹太醫這個時候死了,皇貴妃您認爲我的勝算是多少呢?”
葉洛看着一臉冷漠的恪妃,忽然發現原本她自以爲恪妃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神外表漢子心,看來她錯了,原來所有的外向都可能是僞裝,比如納蘭.慧茵,比如書哲爾……
“她納蘭.慧茵是什麽身份地位?我爹雖是禮部侍郎和她整個葉赫那拉族比算什麽?此事我若不壓着不忍着,我石氏一族呢?到時候隻怕不是我死了一個孩子就能沒事的。”恪妃臉上浮現嘲諷的笑意,她看透了真的看透了這世界的規則,可是看透了卻仍然忍不住的要恨想恨!
葉洛不在出聲她和恪妃一樣,不同的隻是恪妃是爲了整個家族,而她葉洛是爲了福臨這麽一個人。
其實她們都一樣,爲了所要守護的執着堅韌。
葉洛越來越看不透了,納蘭.慧茵爲什麽要做出這麽多的事情來?人的嫉妒真的可以讓一個人變成魔鬼嗎?
納蘭.慧茵的嫉妒因爲什麽?不要告訴她是因爲愛。真正的愛是不會傷人的,可如今納蘭.慧茵都做了什麽?
聽了這一大串的事情明莫知善也是跟着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外表柔和的儀妃娘娘原來有這麽多她們不知道不敢相信的一面!
葉洛心裏萌生出另一個想法出來,納蘭.慧茵暗地裏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一向聰明謹慎的孝莊真的一點都沒有發覺不對嗎?還是……這樣的想法讓葉洛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娘娘,臣妾知道您善良,可善良并不代表着就能活的更久。娘娘該出手的時候不能心軟。”
恪妃看了眼葉洛幽幽的吐出這一段話來,轉過頭看着窗外忙碌的宮人們沒有要在說話的意思。
葉洛看着她的側臉明白了這個女人爲什麽會選擇自殺這種極端的方式,自己的孩子被人活活的害死,而作爲母親的她卻沒有能力讓真相大白于天下,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得到應有的尊重。
這樣壓抑卻不能和任何人說,還要每天和殺害自己孩子的兇手上演姐妹情深……這樣的日子或許連她葉洛都要逃避。
從翊坤宮出來葉洛一臉的深沉,明莫和知善也變的默默無言,轎辇上的葉洛擡頭看着那厚重高高的紅牆滿心的悲傷。
這紅牆之内埋了多少的白骨,而這白骨中有多少的大人多少的孩子,而這些人中又有幾人是有名字的……
然而是所謂天家無情還是人無盡的**帶來的無情,兩者這麽相同,又這麽不同!
葉洛沒有坐着轎辇回到承乾宮,而是半道上下了轎辇打發衆人先回去,自己帶着明莫順着高高的紅牆漫無目的的走着。
每次發現自己很迷茫的時候,她喜歡這樣漫無目的的走着,腦袋裏隻有在這樣的時候才能真正的停下來,不去思考過多的東西。明莫并不說話隻是緊緊的跟在後面。
這一路走來宮人并不多,葉洛走到一個亭子前停了下來,坐在亭内思緒又飄到了納蘭.慧茵的事情上,這時她才發現納蘭.慧茵的事情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占據了一部分的腦子,這樣她忽然覺得有些驚訝,越來在不知不覺的潛移默化之間她真的變了。
目光變得幽深而遙遠,她真的變了嗎?改變了自己的初心了嗎?有些時候她真的想跳出所有的環境,所有的生活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待現在出現的一些問題,可是她做不到,她沒有超脫到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以一個過客的眼光看待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