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自己把童書雅砸得撞到牆壁的畫面蓦地在腦海裏重現,上官烈的呼吸重重一窒。
該死!
上官烈狠狠地捶了一下柔軟的床墊。
剛才那一瞬間,他還以爲自己殺了她!
腦中不斷地浮現童書雅染雪的容顔,上官烈的既懊惱又心痛。
剛剛看到童書雅出現的那一瞬間,上官烈還以爲自己在做夢。
這幾天來,他一直在做這樣的夢。
一個睡着時甜美,但醒了卻又隻能面對殘酷現實的夢——
這幾天來,他一直反複不斷地夢到童書雅重新出現,回到他的身邊。
醒來之後,卻發現那隻是一場夢……
但現在這個是真的。
上官烈知道。
她是真的。
真的回到了倫敦,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他的鼻間,甚至還能夠聞到她留下來的淡淡香味……
該死的……
上官烈痛苦地閉上眼睛,用力地深呼吸,将屬于她的熟悉香味,狠狠汲取着專屬于她的味道。
他是如此地渴望見到童書雅。
但此時此刻,他最不想見的人,也是她!
不,應該說,他根本不敢見她!
上官烈扭着眉,痛苦地低下眸去,看着自己隐在被子下那雙完全無法控制的雙腿,更痛恨自己醜無惡鬼般的臉!
剛才那一瞬間,他無比地惶恐,害怕會從童書雅的眼中看到可憐與同情。
上官烈完全沒有辦法忍受這個——
但是童書雅沒有!
因爲被子的遮擋,她沒有看到自己完全不能動彈的雙腿,但是他臉上凹凸不平的燒傷是如此的明顯,童書雅不可能沒有看到。
她剛剛靠得那麽近,絕對不可能沒有看到的!
屋子裏的光線太暗了,她看不清楚。
心底突然有一道聲音跳出來,反駁了上官烈之前的想法。
但随之,另一道聲音跟着跳了出來——
不,她看到了,因爲所有的窗簾都被拉開了!
她一定看到了!
上官烈在心底這樣告訴自己。
她看到了,但是沒有倒抽一口氣,也沒有移開視線,更沒有轉身就跑……
也許有可能,是因爲她撞到了額部,所以沒有注意到?
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不,她沒撞到頭之前,窗簾就已經拉開了,所以她一定看到了。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但她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是不是說明,童書雅并不介意?
不!
不可能!
他現在這副鬼樣子,沒有人會不介意!
就算童書雅不介意他殘缺了半邊的臉,也依然改變不了他是一個無法下床、更無法行走的殘廢!
想到這個事實,上官烈就忍不住痛苦地低吼出聲。
不行!
他絕對不能讓她看到自己沒用、狼狽的樣子!
他一定要叫人把童書雅給趕走,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把她趕走!
上官烈扭着眉,緊捏着雙拳,痛苦萬分地想。
眼角餘光再一次瞥到床頭櫃的玻璃杯和藥丸,一股劇痛萬分的憤怒從腳底直沖上來,
他終于再也忍不住憤怒地揮手,将床頭櫃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