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好幾秒之後，才想起自己剛才是在回憶。

“剛回來。”這是傭人事件之後，雪郁第一次用接近常人的方式，跟自己對話，上官瑾的語調不由自主地放軟，“怎麽會突然沒胃口吃飯？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上官瑾邊問，邊蹲下來，與她保持平視。

柔柔的夕陽從側面灑過來，将他整個人罩住，光影在上官瑾的眼中交錯，讓他的目光看起來，是如此地溫柔，就好像在看心愛的女人一樣。

有那麽一瞬間，雪郁的腦中恍惚了一下，心猛地一跳。

她深吸了口氣，回過神，眨了眨眼，看清楚。

上官瑾的目光還是如剛才那般溫柔……

是因爲在這裏曬了太久的太陽，精神錯亂了嗎？

否則，上官瑾怎麽可能用這樣的目光看自己？

雪郁呆呆地坐在那裏，看着上官瑾，好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

或許，真像童書雅所說的那樣——

事情真的有另一面？

雪郁坐在那裏，不語，腦中飛快地轉動着。

“沒有空心菜了。”雪郁的眸光微閃了下，輕道。

空心菜七、八月份才有，現在已經是冬天了，不好找，除非是種在棚裏的——

雪郁很清楚，上官家的廚房，一向很都順着時令走，反季節的食材，一般不會出現在餐桌上。

所以，家裏可以說，根本找不到空心菜這種東西。

雪郁其實不是真的想吃空心菜，隻是想要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像童書雅所說的那樣，有另一面而已。

他曾經說過，從來沒有菜長得像空心菜那麽怪裏怪氣的，菜莖空得像吸管，葉子卻像竹葉，總之怪到了極點。

重點不是空心菜長得怪不怪。

重點是，上官瑾非常讨厭空心菜的味道。

沒錯！

雪郁就是在故意刁難上官瑾。

“空心菜？”上官瑾果然皺眉，嫌惡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你要吃那種東西？”

雪郁點頭，看着上官瑾一臉爲難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暗暗地吸了口氣，忍住。

看到上官瑾的表情，雪郁覺得，自己壓抑了這麽久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好了許多。

或許，真的像童書雅所說的那樣，事情有另一面吧。

這樣一想，她臉上的表情，便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了。

“一定要吃？”上官瑾的臉色越來越怪，眉也越蹙越深。

雪郁用力地點了幾下頭，證明自己真的很想吃。

“那個東西很臭……”表情嫌惡到一個極點。

“我想吃。”雪郁堅持。

“……”

“是不是找不到？如果找不到，就算了……”雪郁垂下眸，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當然不是。”上官瑾立刻否認，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幾下，“如果你真想吃，我馬上就叫廚房做……”

他說着，起身，就要喊傭人。

“上官瑾。”雪郁突然伸手，抓住上官瑾的手腕。

上官瑾立刻轉身，緊張地蹲下來，上下其手，檢查雪郁的身上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雪郁看着上官瑾緊張的模樣，腦中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