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了。面上輕紗還在,她心中微微一松,不過有點記不起來,自己怎麽會趴着睡覺呢?木婉清手往床沿一撐,就想翻身坐起來。隻是她這一動,不免牽到背上傷勢,不但沒能坐起,反而發出一聲痛呼。“你醒了?”一道略帶喜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不過木婉清哪裏會注意到這絲喜意,她隻知道這是一個陌生人的聲音,還是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側身望向那聲音來處。
窗前,桌旁,一個青衫男子正望着她。陽光從他背後透窗而入,讓木婉清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是誰?”木婉清一聲輕喝,右臂習慣xing地擡起,卻陡然間發現自己的箭筒居然不在小臂之上,側頭一看,左臂上的箭筒也不見了。
楚風指了指桌面,問道:“你是在找這個麽?”
木婉清順着他的手勢,就看到了桌面上的兩個箭筒,看着這一對兒已經用得習慣的兵器,她心下稍安,還是問了一句:“你是誰?”聲音中自有幾分殺意。
楚風往前走了半步,從那陽光之中挪出。
他還未開口,木婉清已看清他的樣子,很直接地說道:“是你?”
楚風有點意外地望着床上的姑娘,心中暗道:怎麽說得咱倆好像很熟的樣子?
木婉清看着楚風,想起了先前的那場大雨,想起了自己從大雨之中逃脫,想起了自己背上的傷勢。可是眼下她背後一陣清涼之意傳來,顯然已是被人處理過了。
“我背後的傷勢?”木婉清顫聲問道。
楚風毫無自覺地答道:“是我給你治的,你當時在發高燒嘛,不處理你會死的。”
木婉清聽他回答,繼續問道:“那你看到了我背上的肌膚?”
“呃……”楚風倒是很想問她:你覺得我是瞎子還是我能閉着眼給你治傷……
“我殺了你!”木婉清看他默認,想也不想就要從床上躍下,滅掉這個惡賊。
“喂喂喂,你别亂來啊,傷口會裂開的。”楚風看她動作,頓時一急,“告訴你啊,金創藥就剩小半瓶了,再裂開我可不管你了。”
“誰要你管!”木婉清看他好似一副全然對自己好的樣子,更覺氣不打一處來,還偏生她還不能将那個古怪的毒誓說出來。她高燒一天一夜,渾身無力,剛才一口怒氣上來,便下了床,可是想要攻向楚風,那就是癡人說夢了。
楚風蛋疼地看着木婉清往過沖了兩步,又即軟倒地上,走了過去,看着她說道:“誰想管你啊,隻是救人救到一半這種事太傷人品了。”也不理她的掙紮,将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木婉清哪曾想到世上竟有這等人,居然對着自己這姑娘家說抱就抱。楚風昨天騎在黑玫瑰已經抱了她小半天了,這次将她抱到床上,倒是沒有多想,讓她趴好,便即退開。木婉清看他退後,微微松了一口氣,道:“你是誰啊?”她隻覺得這人實在是太奇怪了。
楚風看着她終于安靜了些,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說道:“昨天你受傷從馬上墜了下來,我帶你來這客棧歇了一晚上,看你傷得還挺重,就順手幫你治了下。”
木婉清“哦”了一聲,陡然想起一事,昨天太湖邊上細雨蒙蒙,她自己未帶雨具,衣衫盡濕。可是眼下她身上的衣衫,全都是幹的。
“我……我這衣衫……也是你換的?”木婉清也不知道自己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你妹啊,誰說我給你換衣服了?”楚風一聽,頓時淡定不了,心頭大罵:“光是給你治個傷,你知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要是給你換衣服,你還會是黃花大閨女?你真當我是吃素的啊?”隻是這番話想想就好,說出來就太鬼畜了。
“我沒有妹妹。”木婉清看他剛才一直溫溫和和的,沒想到突然一下變得激動了起來,微微一愣,又問道,“是你找人幫我換的麽?”
“換你妹,你有沒有妹妹我比你清楚!”楚風持續暴走中,看着旁邊的水盆,将毛巾投了進去。他将濕漉漉的毛巾拿起,放在雙掌之間,内力到處,淡淡水霧冒起,再過得片刻,那毛巾又幹了。
木婉清看得有點發愣,喃喃說道:“原來你的功夫這麽高了。”她心中想到,口中便說了出來。
“知道厲害了。”楚風将那毛巾丢開,指了指桌上的包袱“換洗的衣服在這裏,額,洗就算了,你要是有力氣就自己換一下。你吃點什麽?”
木婉清沒有說話。“算了算了,我吃什麽,給你帶一份同樣的。”楚風推門而出。
木婉清看了看身側衣物上的泥水痕迹,暗暗松了口氣。姑娘家本來愛潔,剛才沒看到這泥水還好,看到了頓時就覺得渾身癢癢了起來,看着桌上的包袱,頓時趴不住了。
她雖然有心換一身衣物,可是渾身酸軟,就在桌旁坐下,将那包袱拆開,準備看看有些什麽衣服。
“吱呀”一聲,房門大開,楚風急匆匆地沖了進來,就看到木婉清在拿着衣物比劃,頓時大囧,惡人先告狀道:“你怎麽不關門啊?”
“我又沒想換衣裳,爲什麽要關門啊?”木婉清順口答道,又覺得有些不對,接着問道,“倒是你,不是說帶吃的麽?”
楚風“嘿嘿”一笑,将桌上那一對兒箭筒收入袖中,道:“暫時歸我了。”又推門而去。
木婉清呆呆地看着楚風離去,怎麽都沒想明白,爲什麽她坐到桌旁卻沒順手将毒箭取回。
江南一地菜se最是素雅。
楚風在大堂稍坐片刻,昨ri招呼他們的小二已經很有速度地将兩碗米粥,四樣小菜送了過來。
粥是桃花粥,這是楚風認得,小二推薦的,說是對夫人身子有好處;四樣小菜,楚風聽那小二說了一番,也就記下了素藕餅一樣,但是個個都像是做來看的一般,異香撲鼻卻不忍下口。
楚風很認真地拒絕了小二想要幫着他送菜上門的友好服務。
楚風輕推房門,“吱呀”一聲,老房子木闆門晃了晃,呻吟了一聲,确實沒有打開。
“這次倒是學聰明了。”楚風心中一笑,有敲了敲門,道:“姑娘,要是方便的話,開個門。”這所說的“方便”自然就是問木婉清換好了衣服沒有。
屋内沒有回答。
楚風也不在意,就将木盤放在門口欄杆之上。看得那小二一頭冷汗,楚風那是在二樓,要是那裝了熱粥的木盤翻了下去,砸到别的人,豈不是惹出亂子來了麽?不過他想想昨ri楚風的那錠銀子,還有那匹神駿的黑馬,楚風腰間的長劍,很明智的閉上了嘴,開始琢磨要是真砸到了人了,該是怎麽善後。
粥中熱氣揮散,馥郁香氣盈滿走廊,楚風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摸了摸粥碗,已經開始冷了,再推房門,依舊沒開。“姑娘,你還在不在,在的話,請應一聲!”
屋内無聲。
“失禮了!”楚風左掌按在門上,内力一吐,那門栓立時斷成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