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要喝茶,楚傾顔便找了一個茶舍,雖然地方不大,但是勝在幹淨整潔。 新·
“客官要喝什麽茶?”小二肩上搭着一毛巾,熱情地問道。
一行人做下來後,楚傾顔笑問,“請問店家有什麽茶?”
“烏龍茶,碧螺春,鐵觀音,各種花茶都有。”小二如數家珍地道。
“花茶有哪些?”楚傾顔對花茶産生了興趣。
“有茉莉花茶,菊花茶,桂花茶,蓮花茶……”
楚傾顔待他完,轉頭問一直安靜做美男子的虛見,“大師想喝什麽茶?”
“但憑女施主做主。”虛見含笑答道。
楚傾顔覺得蓮花茶不錯,挺襯他的氣質,就要了壺。
小二立即應下,轉身去備茶水。
楚傾顔雙手撐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人,覺得這樣相顧無言挺尴尬的,于是想了個話題破冰。
“大師,方才我見你一揮手就将那個人揮退了,可是傳中的内力?”
虛見聞言淺淺一笑,“可以這麽。”
“大師年紀好像不大,入了佛門多久了呀?”茶水還沒上來,楚傾顔絞盡腦汁想着話題。
“自幼便在寺廟裏長大。”虛見回道。
額,完一句又冷場了。
虛見像是看出了她在找話題,淡笑道,“施主不必刻意招呼,随意便可。”
這麽容易就被人看穿了心思?楚傾顔摸了摸鼻子,恰好茶水上來了,借由這遮掩她的不自在。
希甯上前爲兩人倒了茶,楚傾顔拿起杯子吹了吹,抿了口,發現口感不錯,淡淡的蓮花清香,還有點甘苦,應該是放了蓮子心,有着清熱解毒的功效。
“味道不錯。”楚傾顔由心誇贊,等放下杯子時,卻見虛見端在那裏,一手握着佛珠,一手執向前,閉上眼睛一副隔絕世外的感覺。
她不由樂呵道,“大師,你來不是喝茶是來聞茶香的吧?”
虛見淺笑,“香氣是茶的一部分,知微見著,便已知其味,喝與不喝,其實并不是那麽重要。”
楚傾顔挑眉,這人太無趣了,喝個茶跟誦經似的,不過人家怎麽喝跟自己關系也不大,反正她負責請客便罷。
就在楚傾顔喝第二杯的時候,面前的人睜眼看向她,目光無悲無喜,“女施主,貧僧有一事不明。”
“大師也有不明白的事?”楚傾顔驚訝。
“萬千世界,總有疑惑不解之事,佛便是一路求知,一路得道。”虛見并沒有因爲她的驚訝而感到不好意思,反倒落落大方地道。
“能得大師一問,傾顔很是榮幸,隻不過大師見多識廣,恐怕問的傾顔不一定答得上來。”楚傾顔一手托着腮,不甚在意地回着。
虛見微微一笑,“無妨。貧僧不解的是,在那麽多人無動于衷時,女施主爲何站出來?”那時候她的侍從站在她的身後,并無要搭救之意,走了那麽多路,看過太多不平事,也不是沒有人出來過公道,但是年紀如她,以着年幼的女子身膽敢英勇站出來,着實讓他詫異了。
沒想到他問的是這件事,楚傾顔懶懶一笑,“大師,我不過是在做一件不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何意?”他問道。
“我不能見死不救,也許大師可能覺得我有些自不量力,但是我隻想着,若那人是我,若無人願意挺身而出,對于這個世間,我會絕望,人與人之間,便無善。我相信蝴蝶效應,一人站出,總會影響他人,一人影響一個,這種事,便會越來越多人站出來。”她不過是将自己在現世的想法出來,可是她知道,在古代這種尊卑分明,有權人便是高高在上的掌控着,而底層的人便卑微如蝼蟻,誰會來在意善與不善,達官貴人在意的是權勢,百姓在意的是溫飽,她在現世的觀念,與這裏雖然沒有相悖,卻也找不到契合點,她想到這裏有些悲涼。
虛見靜默了片刻,随而擡頭看向她,目光悲憫中又似有微微不一樣的光芒。“女施主有一顆向善的心。”
“多謝大師誇贊。”楚傾顔不在意一笑,其實這并不稀奇,因爲在現代,很多人會站出來,因爲好人終究比壞人多,而且法治社會,壞人也不敢如此猖狂,就算是仗着自己身份欺壓他人,也會被網絡曝光,成爲衆矢之的。不過是換了個朝代,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罷了!
“那若是再有一次,女施主還會出手相救嗎?”虛見繼續問。
楚傾顔想了想,“審時度勢再作打算,畢竟以卵擊石,并非是初衷,量力而行,不能魯莽。”
虛見微微一笑,雖然她這個回答與方才的回答有些相違背,但是細細一品,便能夠明白其中之意。
“女施主想要遏制這種事情嗎?”
楚傾顔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大師是何意?”
“以善念感化世間,讓今日,之事減少發生。”虛見淺笑。
楚傾顔瞪大眼睛,他的意思爲何她聽不懂?
見她仍舊茫然地看着自己,虛見耐心到道,“貧僧度你入佛門,以後跟在貧僧身邊,傳揚佛道,用佛法來感化世人,讓善人更善,讓惡人向善。”
楚傾顔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一個天大好笑的事情,居然有人勸導自己出家做尼姑,若是在現世,被爸媽知道,恐怕覺得此人胡言亂語,老爸一個手翻就将對方撂倒,扔出門外了吧!
就在楚傾顔要大笑出聲時,卻見面前清隽少年,雙目含笑,認真地看着自己,楚傾顔的笑便僵在臉上。
她不信道,“大師是在開玩笑吧?”
“出家人不打诳語。”虛見微微一笑,但是語氣是認真的。
“爲什麽是我?”楚傾顔忍不住發問。
“因爲你與佛有緣。”虛見回道。
楚傾顔抽了抽眼角,他哪隻眼睛看到她與佛有緣?
“大師,你是不是經常這樣子,把一些不經世事的少年少女诓進佛門裏?”
虛見面對她的質疑不滿以及出言不遜并未惱怒,反倒是微笑道,“你确實不是貧僧度化的第一個。”
楚傾顔頓時堅信方才自己的想法,果然他這人又在诓人了。
緊接着又聽他道,“隻是,貧僧從不輕易收弟子,你是第一個。”
她訝異擡頭,對上了他的雙眸,仿佛看到有蓮花在他眼底盛開,高潔,純淨,讓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