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和白谷逸這次出來之前,就算出來嶽清要來搶奪寶物,卦象上還顯示嶽清要占據金石峽,開辟五台派的别府,隻是二老以爲此是嶽清故意擾亂天數,判定嶽清奪寶是真,占據仙府是假。同時算出嶽清要拉攏俞巒,甚至讓她如鄧八姑和劉泉那樣上山加入五台派,不過二老以爲這是嶽清的癡心妄想,畢竟潘六婆就是天仙成道,雖然飛升的早,俞巒後面的道法隻聽師父講過一遍,學得有些勉強,但憑借這些年消滅地火的功德,也足以彌補了。更何況,她跟幻波池聖姑和易靜的前世都是至交好友,即便她欠下嶽清的人情,隻要讓易靜去跟她将事情講明,立刻便能拉攏回來。
他倆沒有料到嶽清自己在成都轉悠轉悠,磨磨蹭蹭,暗地裏另派了劉泉提前趕過來将俞巒救下,并且帶着玄陰真水消除地火,不過也并沒有什麽擔心,反而利用這個時間,提前去金石峽布置起來,本來還想将韋秃擒住,或者上來便打殺了,然後等石生一道,金石聚合,仙府裏許多仙法都會失效,尤其是艾真子當年設下的禁制,會迅速減弱,裏面的法寶才能飛出來,否則金仙設下的埋伏,憑嵩山二老現在的手段,要想破解也是妄想。
等嶽清現身,入谷鬥陣,二老都以爲事情還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壞就壞在二人心中哪一點想要殺死嶽清的急切,嶽清以自己爲誘餌,二老原本古井無波按部就班的心中,就開始泛起點點漣漪,乃至朱梅把二女留在這裏,想要借紫青合璧之勢破了太乙五煙羅。當李英瓊用兜率火的時候,白谷逸雖然感覺到一絲不妥,但料想兜率火除了會太清仙法的李英瓊,天下在無人能收,但當時太乙五煙羅眼看得破,距離殺死嶽清隻差一步,也失了鎮靜,尤其嶽清先前放出去的三個分化元神還被神焰消滅,更是放下心來,等發現不妥之後,已經是完了。
嶽清知道紫青神焰關乎到自己日後渡劫成道,天下共有七朵,若是今日得不到這三朵最大的,日後還得去西昆侖尋找另外四朵,難度更大,而且威力也比這三個小了許多,因此他不惜毀了自己的三個分化元神和一柄極光劍,日後若要複原,也要費上好大一番手腳,但将神焰得到手,也算是賺得多了,就算是讓嶽清把十二口極光劍全搭上,他也是舍得的。
嶽清手托寶燈,向白谷逸道:“你們布下這玄門有無形劍陣,算定我無法出去,隻是沒有算清楚自己的心念,如今這劍陣所依山勢地脈已經被我家孩子神雷和兜率火燒穿截斷,焉能再困得住我?”說完揚手打出十枚先天雷珠,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各色彩光同時爆發,先天神雷一旦五行齊備,立刻便能相互化生,若不及時壓住,便會越來越大,便是五行齊運。
萬道烈焰裹着參天青氣,透骨霜華混合漫天塵霞似火山噴發一樣瘋狂發動,白谷逸顧不得再追嶽清,急忙施法切斷五行,将神雷的威力送到九霄天上,以免徹底将山景毀掉,李英瓊和周輕雲倒也機靈,早神劍合一,脫出雷爆範圍,看着嶽清潇灑地飛入地穴,二女想要追擊,之前差點被人奪去飛劍,又失了剛到少的神火兩宗事情讓兩人實在是發憷,到底沒敢追去,飛來跟白谷逸彙合。
嶽清飛入仙府之中,這裏有不少石室都已經坍塌,有的是被石完那一顆神雷震裂,有的則是嵩山二老破陣,與韋秃鬥法所緻,朱梅已經徹底破了這裏的陣法,用天遁鏡将韋秃定在石上。
那韋秃身材矮胖,面容醜怪,雖然不會半點佛法,卻也穿着半截僧衣,滿頭秃疤。身邊跟着兩個弟子,一個身材身材高瘦的少年,是他大弟子姬蜃,另一個瘦小枯幹,十來歲牧養,膚色發黑,也跟青城派姜庶的弟子陳太真一樣,生就一雙火眼金睛,是韋秃小徒弟韋蛟。
韋秃一身法寶幾乎全部爲朱梅所破,隻剩下一面乙木天羅和青陽神鋒,分别化成一團青氣和許多青光劍刃分别護住上下,周圍又布滿乾天罡煞煉成的天罡靈火,他盤腿坐在青陽神鋒中間,勉強将天遁鏡發出的金光擋住,另用一件火雲沖,發出一尺多長的烈火想要将金光破開。
朱梅覺察出上面有變,急于出去幫忙,用天遁鏡将韋秃師徒三人定住,口念降魔真言,那鏡光開始由金質裏泛出五彩豪芒,猶如一朵朵彩色火焰,缤紛跳躍,韋秃的乙木天羅最先承受不住,被燒出幾個窟窿,青陽神鋒也開始融化。
那姬蜃和韋蛟經受不住,被幾點火焰臨身,燒得皮焦肉爛,骨骼焦黑。姬蜃痛得渾身哆嗦,哭喊道:“師父,來世我還做您的徒弟!”他本是一條劇毒金串蛇,當年與怪蟒鬥争,爲韋秃所救,那時候韋秃還未修道,一人一蛇相依爲命,後來轉了一劫,得了人身,又被韋秃接引入門,跟韋秃感情最深,此時情急拼命,将腹中一顆上輩子煉成的毒蛇元旦噴出。
隻是朱梅多高的道行,之前憑借陣法韋秃也難與他相抗,如今陣法破盡,韋秃在他面前更加沒有還手之力,至于姬蜃則真是米粒之珠了,丹氣所化成的五彩毒煙剛噴出去,投入精光不足三尺便被阻住,隻跳了幾下便即熄滅無蹤,被鏡光煉化。
朱梅聽得頂上雷聲不停,地下也不安分,心中略起急躁,伸手一指,鏡光向内壓迫,立刻将姬蜃和韋蛟困在其中,五彩光焰蜂擁而至,就要将兩人燒成劫灰,忽然二人腳下各自現出一朵金花,碩大的花瓣迅速展開,長到一人多高,花蕊中噴出無量光線,将二人束住,之後花瓣合攏,把人包裹在裏面,重新還原成一個花苞,繼而縮小消失。
朱梅吃了一驚:“嶽清!”心念一動,兩口無形仙劍向後飛射出去,同時加緊催動天遁鏡,要将韋秃盡快殺死。
嶽清放出極光劍将無形劍架住,朗聲道:“五毒天王就要來了,這金石峽仙府你們若是執意想要就留在這裏對付他,我們可不奉陪了,隻是韋秃我要帶走!”
朱梅怒氣勃發:“你是妄想!”天遁鏡光這時已經把乙木天羅煉化,青陽神鋒也損毀大半,朱梅張口噴出一道真氣,鏡光生發萬鈞重力,向内強壓。
韋秃抵擋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他當年曾經吃過白谷逸夫婦的虧,那時淩雪鴻還未轉世,韋秃以一敵二,連逃跑也做不到,被削去三根手指,眼看要被殺死,虧得遇見貴人,一位前輩散仙路過,替他講情,才逃得一命,如今時隔多年,再次遇上白谷逸,自覺相差更遠,朱梅法力與白谷逸伯仲之間,料想今日難逃性命,大聲跟嶽清說:“你是五台派的掌教嶽真人麽?我雖然甚少出山,也聽說過你的大名呢!剛才我那兩個徒兒可是被你救去了?我如今必要一死,還請嶽真人施以援手,保住我的元神,容我轉世投生,我必有重謝!”
嶽清笑道:“你現在自身難保,又打算如何謝我?”
韋秃道:“我座下這塊靈石裏面封存着一位前輩仙人留下來的兩件法寶。”他說這話的時候,鏡光裏面的煉魔光焰已經臨身,燒的皮肉焦爛,膏油橫流,他也是狠絕之人,說話之時不帶一點痛苦之色,“若是嶽真人肯就我一命,我願将石中寶物送你!”
嶽清道:“要我救你是不可能,不過卻可以指點你一條生路。”
韋秃又是失望又是憤恨:“嶽真人莫要開玩笑,我如今還哪有生路?”
嶽清道:“你既然穿上僧衣,又自号癫僧,也是跟佛門有緣,隻要你肯放下屠刀,一心向佛,必會得救。”
朱梅喝道:“妖孽休要故弄玄虛!你以爲你把少林寺的智能小和尚找來,要收韋秃爲徒以爲我不知道麽?今日韋秃氣數該絕,便是達摩祖師親至,也難救她性命!”
他不說還好,聽他說完,韋秃方才醒悟,原來還有佛門高人在此,聽那話的意思,竟是要接引自己入門,一時間福靈心至,将掐訣的手改爲合十當胸,頌了聲佛号:“南無阿彌陀佛!”
話音剛落,身上便覺一陣清涼,擡頭一看,自己頭上不知何時顯出一把鐵傘,黑黝黝的散發冷光,懸在頭頂三尺高處,團團旋轉,将天遁鏡的光芒擋住。
智能接了嶽清的傳音,留下劉泉和俞巒在外面跟白谷逸鬥法,自己趕來,在韋秃身後現身,按照事先跟嶽清的約定,聽見韋秃念一聲佛号,便出手救人,隻見他渾身籠罩在一幢金色的佛光之中,憑空懸在離地兩丈多高的地方,雙手合十,寶相莊嚴:“朱道友,貴派純陽真人曾經說過,‘慈悲者佛也,仙猶佛也,安有取人命乎?’韋秃向來不曾胡亂做惡,你又何苦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