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寒訂了四天後的機票，又簡單收拾了下要帶的衣物，之後就靜靜的坐在床頭吸煙。
雖然知道大哥的事情已是不可爲，但左寒心中還是難免期待一絲奇迹。
突然，左寒聽見樓道裏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随即又是鑰匙開門的聲音。
柳小曼回來了？
鑰匙的聲音一直在響，可門卻沒打開。
左寒皺了皺眉。
小偷？
正心情抑郁，如果這個時候有賊來，那可算你倒黴了。
左寒掐滅煙頭，起身去開門。
門一拉開，一個柔軟的身子倒了下來。
左寒一把扶住，正是柳小曼。
柳小曼臉色绯紅，酒氣熏天，拿着鑰匙對着空氣擺弄，還一個勁傻笑。
“喝這麽多還能走回來，真是奇迹。”
左寒咕囔了一句，關上門。
“我就要回家啦，回家啦……”柳小曼斜靠在左寒懷裏，對左寒噴着酒氣：“你知道麽？我家有個大莊園，可漂亮可漂亮了……”
“嗯嗯，很漂亮，你也很漂亮……”左寒應付着，想把柳小曼拖到屋裏。
柳小曼勾住左寒的脖子，咯咯笑道：“還是你說話好聽，難怪何葉姐喜歡你呢……”
聽到這話，左寒沒由得有些煩，拖着柳小曼往她自己的屋裏走。
可到門口的時候，柳小曼扳住了門口，嘀咕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和你進去……我還要回去相親，相親你知道麽……回泰國啊……相親啊……”
“恭喜你！”左寒幹脆把柳小曼扛了起來，直接丢到床上。
幫柳小曼脫了鞋，蓋上被子，剛想轉身出去，柳小曼突然從後面一把抓住了左寒的衣服，前言不搭後語的喃喃道：
“你說，他爲什麽這樣對我？爲什麽？”
看着柳小曼紅腫的眼睛，左寒歎了口氣，心知她這還是爲劉學軍的事傷心。今天喝這麽多酒，恐怕也和這有關。
何葉之前就想找個機會把劉學軍劈腿的事告訴柳小曼，看情形，應該已經說了。
“睡一覺。”
左寒在柳小曼脖子後面捏了一下，想讓她睡去。
不料，捏完之後柳小曼一點事都沒有，反手一巴掌把左寒打開，結結巴巴斥道：“少，少動手動腳。你，你還沒回答我……”
“咦？”左寒奇怪的看了柳小曼一眼。
“你說，你說啊。”柳小曼突然站起身，抓起左寒的手搖晃道：“我有什麽不好？他什麽要這樣對我？爲什麽？！”
左寒眉頭微皺，稍一發力，将柳小曼推倒在床上。
“你沒什麽不好，他那樣對你也沒不對。你錯的，隻是選錯了人。”
左寒本不會與柳小曼說這樣的話，但偏偏趕上今天心情很差，斥道：“犯了錯不怕，選錯了人也不怕，怕的是你自己不願意承認！”
“我哪裏錯了？我不願意承認什麽了？”柳小曼翻身坐起，對左寒吼道：“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不願意承認劉學軍是個混蛋，不願意承認他根本不喜歡你。”左寒哧道：“如果你肯跟他上床，說不定你們的關系還能維持的久一點。”
“你，你混蛋！”柳小曼差點哭出來，紅着眼怒吼道：“你憑什麽這麽說，你有什麽資格！”
“你問我，我就說。說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心裏清楚。”左寒轉身離開，關上房門。房間裏面，傳來了柳小曼嗚嗚的哭聲。
左寒又歎了一口氣。
情窦初開的少女，少不了要過這一關。自己這些話的确傷人，但總好過她重複以前的錯誤。
“對不起，我的話重了。”左寒輕輕敲了下門，轉身離開。
相識雖是緣，但說這麽多已經足夠。
第二天左寒起來後，柳小曼已經離開了，在門上留了個字條，上面寫着兩個字。
謝謝。
………………………………
四天後。
“各位乘客你們好，從京城飛往清邁的飛機就要起飛了……”
聽着廣播裏傳出的女聲，手裏拿着報紙，左寒腦子裏想的卻是其他的事。
左元已在前天離世，他自己取下了那枚玉扳指。左寒和左岩都沒有在場，但在場的人都說左元去的很安詳。
左寒沒有落淚，也沒有悲切。
對于一個老人來說，壽終正寝是最好的歸宿。以外力勉強做一些事，或許反而是一種殘忍的做法。
但這并不能成爲寬恕的理由。該讨的債，還是要讨。
江鵬于昨日返回泰國，今天左寒也踏上前往清邁的飛機。
飛機就快起飛了，但左寒旁邊的座位還空着。錯過航班的事情屢有發生，這到不奇怪。
突然，艙門出傳來一陣喧鬧之聲，一個女孩緻着歉，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左寒估摸是自己身邊的乘客，自然而然的擡頭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下。
柳小曼。
左寒這才記起，柳小曼是泰國華僑，好像也是住在清邁。那天晚上也聽她說要回國相親。
柳小曼背了個包，穿着長袖的運動衣，東張西望的尋找自己的座位。
“小曼，這裏。”左寒起身打了個招呼。
柳小曼望這邊一看，也是一愣。走過來，有些局促的問道：
“你怎麽也在這？要去泰國玩嗎？”
“是啊，去清邁散散心。”左寒自然的接過柳小曼的包，道：“你是坐這？”
“是啊，麻煩你了。”柳小曼似乎還在爲幾天前的事情尴尬，坐下後就低頭玩衣角，沒話找話的說道：“那天見何葉姐，她說要回美國。”
左寒放包的手略微停頓了下，道：“是啊，學校有些事。”
何葉回到波士頓後給左寒來了電話，說是學校接了一個重要科研項目，幾個老教授都點名讓她參加。電話裏聊的不多，何葉也心事重重的的樣子，兩個人都有話說不出口。
柳小曼似乎想緩解尴尬。巴拉巴拉的和左寒聊起了清邁的旅遊景點，還熱情的邀請左寒去家裏做客。
左寒也趁機跟柳小曼打聽了下清邁周邊的地理，尤其是比較原始的地貌。雖然網上也能查到資料，但肯定沒有本地人了解的清楚。左寒公開的職業愛好是驢友和探險者，打聽那些倒是不突兀。
可聽到左寒問那些，柳小曼卻一臉的古怪，道：“你說的那些地方都離清邁稍微遠了點，村落也很原始，沒有給遊客住的地方，好多都和現代化絕緣。”
“那正是我的樂趣所在。”左寒笑道：“别忘了，我是個熱愛探險的人。”
柳小曼遲疑了下，突然嘿嘿笑道：“那你跟着我走就行了，我家就在那附近。有個小莊園，有的是房間讓你住。”
左寒想了想。根據左天明的情報，江鵬會因爲集團業務在清邁耽擱很久。去本地人聚集的地方先打聽一下也好，沒準能獲取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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