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裏,太後慵懶的斜卧在珠簾後面的軟塌上,聽了米寒的話,半晌才開口問道:“皇帝怎麽會突然想要出兵去援救沐國?聽你最近跟皇後走的很近,莫不是被她的美色給迷惑了?”
米寒半垂着頭,解釋道:“回母後的話,因爲從長遠來看,若是讓沐國淪陷的話,那麽好不容易維系好的友國關系就必須要重新來過了。更何況,他們打了勝仗,氣焰嚣張,定不會不會把我們米國放在眼裏了。”
頓了頓,繼續道:“此刻沐國正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若是我們出兵他們必定會感激涕零,而且還能得到一個好名聲。内外夾擊,也比到時候自己一力對抗新任的皇帝要好的多吧!”
太後停了米寒的話,點了點頭,可是還是有些擔憂的道:“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要派老四去吧!要知道,咱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從邊境弄回來的,若是再讓他帶兵,之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米寒笑了笑,回道:“母後,此次出兵,并非是由四弟之前率領的舊部隊,而是從潘李兩大軍閥調派兵力。近年來,這兩大軍閥的勢力日漸擴大,已經越來越不把朝廷放在眼裏了。此刻,剛好可以趁機削減一下他們的實力。”
“可是,這兩個老家夥可不是省油的燈,能夠那麽乖乖的聽命,将自己的命根子将給你。可不要把他們逼急了,狗急跳牆才好!”太後起身端過嬷嬷遞來的茶,抿了一口後,繼續道。
“這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兩大軍閥不滿兒臣的調度,但是絕對不會明裏反抗,所以定會将怒氣撒在帶兵的統帥身上。無論他們三方惡鬥結果如何,于我們而言都是百利而無一害。況且,兒臣會讓七弟跟着,有什麽風吹草動,也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不會出生什麽大亂子的。”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按照皇帝的意思辦吧!哀家有些累了,就不參與了,你退下吧!”
“謝母後,兒臣告辭!”米寒起身躬身告退,轉身後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米寒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上,太後将手裏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怒道:“好呀,人大了,翅膀也硬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是吧!”
老嬷嬷急忙來到太後的身旁,伸手幫她撫了撫後背順氣。
“娘娘何必如此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是自己的。再了,他既然想要去鬧,就由着他好了。等吃了虧回來,還不是要哭着來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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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中
米祭接完聖旨後,臉色有些難看。
“怎麽,四皇帝有什麽難處嗎?若是有,不妨直。”
米寒面帶微笑,那眉間都笑得彎了。
“回皇上,臣弟并無任何難處。既然國家需要,臣弟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樣就好,那你先回去準備,晚上朕爲你和七弟設了壯行宴。”
“是!”
米祭走出門口,剛好碰見米柯,兩人相對無言,隻是相互看了一眼,便各自離開。
在聽見米寒的話後,米柯頓時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皇兄,你沒搞錯吧?讓我去做副帥,還是給四哥做副帥!”
米寒頭也沒擡,繼續批閱着奏折。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米柯一下子沖到案前,道:“當然有問題了,我從來沒有帶過兵,更不懂那些。再,四哥可是個常勝将軍,哪裏需要我……”
“七弟,爲了國家浴血奮戰,這不是一個男兒應該做的嗎?更何況我派你去并不是爲了讓你帶兵打仗,而是讓你去看着他。不管怎樣,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了。”米寒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我知道,可是我……”
我就是不想弄成那個樣子,畢竟,是親兄弟。就算是從沒有一起長大,但是血濃于水。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誰還能更适合。生在皇家,本來就沒有那麽多的骨肉親情。我若是不防着他,難道,你希望将來有一天我死在他的手裏嗎?”
米寒很了解自己的這個弟弟,雖然表面玩世不恭,但是心地極爲善良。連一個沒有關系的人都不願意傷害,何況是自己的親哥哥。
“不……我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這麽做的。皇兄……”
米柯頓時有些吓到了,雖從就被保護的很好,但是也聽了不少的事情。他知道,米寒的話并不是沒有道理的。
爲難的垂下頭,隻能靜靜的領命,隻是,還是會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好了,我隻是讓你盯着他,若是他沒有什麽異常,你就當是出門遊玩好了。下去吧!”
“是!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米柯還是覺得心裏堵得慌,步伐不免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等等……”米寒忽然出聲叫住了快要走出禦書房的米柯。
“什麽事?”
“晚上設宴送行,你也一起來吧!”
“好!”
米柯走後,米寒将手中的奏折放下,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米柯出門後,便一路亂逛,晚上有宴席,他便懶得出宮了。
走着走着,竟來到了萃心宮門前。擡眼望了望那半開的宮門,想了想,還是邁着步子走了進去。
剛後院,便看見沐青檸的背影。許久不見,竟變得那麽蕭條了。
将不快的情緒收起,飛奔過去,走到沐青檸的面前,大喝一聲:“喂!在做什麽呢?”
當他看見沐青檸那一臉毫無血色的樣子時,頓時整個人都愣住。
“你怎麽了,才多久沒見,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面對米柯的關心,沐青檸一點都不想搭理。此刻,她隻是想一個人靜一靜。雲影要考慮,而她在等他的答複。
“喂!你沒事吧?是不是生病了,我去叫太醫過來。”
完,便徑直轉身,卻被沐青檸出聲叫住。
“不用了,我沒事!你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米柯轉過頭,在沐青檸的身旁坐下,歎了一口氣,道:“我心情有些不好,不知不覺便來到了萃心宮門口,想着既然來了,不如就來找你聊聊。”
沐青檸看着跟平常判若兩人的米柯,本想拒絕,可是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等,終究還是會覺得時間有些漫長。
“那麽,你想聊些什麽?”
“我……”米柯剛開口,卻忽然發現自己什麽也出口,苦笑一番,“我也不知道聊什麽,隻要看見你,好像一切不開心都會不見了一般。”
沐青檸看着他沒有話,這樣的話,讓她想起那個夢中的聲音。
那個她擁有可以讓任何男人癡迷的資本,那個教她痛快複仇不是最好的方法的人。
“你怎麽了,是不是我錯了什麽?對不起!”
沐青檸搖了搖頭,笑道:“出去的話,無論是對或錯,都已經出去了。再道歉,也不過是讓你自己的心裏好受一點罷了,對于别人來一點用都沒有,還會讓别人連埋怨你都不能了。”
“這……”米柯愣了一會兒,才接着道:“好似有些道理。看來,我以後話可得好好斟酌了。”
沐青檸笑了笑,沒有接話。
一時間,兩人陷入了沉默。米柯靜靜的看着沐青檸的側臉,那樣冷漠憔悴的容顔,不知道内心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你的母親沒有告訴過你,這樣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禮貌的。”
“我的母妃很早就過世了,我是跟着皇兄一起長大的。他倒是沒有告訴我,不能盯着人看。不過我覺得,若是對方是個美人,看看也無妨嘛!”
沐青檸微微一笑,轉過頭來對上那雙驚豔的眼睛,看着那眼中倒映出來的熟悉面孔,苦笑道:“美又有何用,幽幽深宮裏,誰能夠欣賞到。所謂女爲悅己者容,不知道我該爲誰來着紅妝。”
她的聲音有些落寞,少了平時的強勢,讓米柯看見了另一個不一樣的她。
他多麽想要開口,爲了我吧!可是,也許她得對,有些話不該出口,便絕對不能。
無奈的擡頭仰望天空,心裏充滿了挫敗感。爲了皇兄,不得不去盯着四哥。而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卻隻能遠觀。
“是不是跟我話,讓你的心情更加的不好了?”
沐青檸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開口問道。
“沒……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啊!對了,不知道爲什麽我覺得好似在哪裏見過你。”
米柯忽然想起什麽,驚呼道。
“嗯?你糊塗了吧!”
“呃……大概是吧!對了,今晚有宴會,你會來嗎?”
“什麽宴會?我不過是冷宮娘娘,哪裏輪得到我。”
沐青檸忽然覺得有些冷了,便起身打算回房。走了幾步後,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便直接走了。
米柯朝着她的背影揮手,不知道這一别要什麽時候才能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