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有些震驚,便拿過身旁的酒壇,仰頭咕噜咕噜的喝起來。這麽個喝法,馬上便兩眼一抹黑,直直的朝後躺了下去。
手一松,酒壇便直直的掉入湖中,濺起一陣水花。
湖面微風拂過,兩人靜靜的躺在船上,随着船慢慢順水而去。
當米柯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隻見沐青檸坐于船頭背對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剛一起身,便隻覺得頭痛欲裂,忍不住用手敲打着額頭。
天色漸漸暗了,風也越來越大,酒醒後的米柯,隻覺得渾身有些發冷。
“白,天氣涼了,我們該回去了。”
“嗯!”
沐青檸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便是連頭都沒有回過。她還在回味剛剛的夢,那個似真似幻的夢。
米柯開始搖着船槳,想要往岸邊靠去。隻是,舉目四望,這才發現有些不大對勁。
四周沒有任何建築,入眼處皆是水面。這裏,與他們剛剛睡着前的地方,似乎不大一樣。
他倒是有些分不清楚方向了,更何況,湖面還開始起霧了。
等了半晌,也沒有發現動靜。沐青檸回過頭來,望着發呆的米柯,道:“怎麽了?你不是要回去嗎?”
米柯牽了牽嘴角,苦笑道:“我們……好像迷失了方向……”
聞言,沐青檸微微一怔,四處張望,這才發現情況不大對勁。
“沒事,一定會有辦法的。”
米柯開始搖着船槳,不管怎麽樣,先離開這裏再。
霧越來越濃,再這樣下去,今晚可能會在這裏過夜了。隻是,晚上的湖面,氣溫會很低。酒也差不多都喝光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沐青檸望着這個不靠譜的男人,覺得自己就不應該相信他。不過,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天色越來越暗,加上濃濃的白霧,竟然有些看不清楚四周的環境了。
“額……你會不會覺得很無聊,不然,我唱歌給你聽吧!”
許是有些歉意,米柯見沐青檸一直都不話,便忍不住開口提議道。
沐青檸看了他一眼,并沒有開口。
天越來越冷了,長時間的待在水面,讓她有些不大适應了。更何況,她還有傷在身,身體本就虛弱。
“咳咳……咳咳……”
面對船頭不時傳來的咳嗽聲,米柯也越來越擔心了。怎麽這個家夥身子那麽孱弱,不過是吹點風就受不了了。
搖了搖頭,他起身脫掉外衣,想要走過去披在沐青檸的身上。
隻是,将衣服脫下後,他卻有些遲疑了。不過,馬上便服了自己,畢竟是因爲自己的疏忽,才……
沐青檸感覺到肩上一沉,回過頭,看見米柯那有些微紅的臉。
“你别誤會,我隻是……隻是看你比較瘦弱,才會……”
他的語聲是那麽不自然,聽起來,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沐青檸看了一眼肩上的衣服,輕聲道:“謝謝你!”
聞言,米柯微微一怔,繼而臉上漾起笑容。
“不……不客氣!”
“噓,别話!”
沐青檸凝神細聽,這才發現在湖面上傳來若有似無的樂聲,不由得放下心來。
而米柯則是在被她噤聲後,便一直瞧着她的臉。直到看見那微翹的嘴角,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我來指路,咱們往那個方向前進吧!”
沐青檸倒是沒有發現米柯的異樣,指着前方,淡淡的道。
“诶,好!”
米柯開始搖着船槳,不過片刻,便發現前方有光透過濃霧照了過來。
“你看,有光,快到了。”
米柯興奮的道,手裏的動作便越來越勤快了。
當他們看見那座落在水上的恢弘建築時,不禁吓了一跳。沒想到,竟然會來到了不夜樓。
上了水橋後,沐青檸才發現,自己剛剛在湖面上聽見的樂聲,竟是那天晚上聽見的琴聲。
這琴聲,有種奇異的魔力,蠱惑着人的内心。
“咦,這不是不夜樓嗎?剛好趕上了,不如上去找點吃的吧!我都餓了……”
完,便拉着沐青檸往樓上走去。
隻是,剛走一步,便發覺身後的人并未動。詫異的回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眸時,隻覺得渾身像是被冷水澆過一般。
米柯笑了笑,縮回了手,道:“這樣,你先請!”
沐青檸沒有再看他,越過米柯的身邊,直接朝着樓上走去。
這座座落在水上的不夜樓,在這濃霧之中顯得有些詭異起來。除了那詭異的琴聲之外,便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了。就好像是,整座樓都空掉了一般。
不知爲何,那琴聲牽引着沐青檸的心,讓她一步步朝着琴聲的源頭走去。竟沒有發現,身後的米柯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
琴聲越來越近,眼前是位于頂樓的露天閣樓。粉色幔帳在風中飛舞,能夠從縫隙中看見十根白皙修長的手指頭在一把古琴上跳躍着,原來那悅耳的琴聲便是出自這雙手。
沐青檸撩開幔帳,越走越近,不知爲何,她的心撲通撲通的,好似越來越緊張了。
“你來了!”
那雙手忽然停住,一個熟悉的語聲傳來,令沐青檸整個人都怔住。
這是……她之前在這裏聽過的聲音。
“你是什麽人?怎麽知道我會來?”
沐青檸沒有上前,她忽然覺得與面前的人保持距離要好的多。
那邊靜默片刻後,才慢悠悠的道:“我當然知道,因爲就是我把你引到這裏來的。至于我是誰,你難道真的不記得了嗎?”
那人站起身子,慢慢的朝着這邊方向走來。
沐青檸一步步後退,直覺告訴她,此刻要逃。
剛一轉身,卻忽然覺得整個身子好像都動彈不得了。
“你要去哪裏?既然來了,就坐下來聊聊吧!”
沐青檸慢慢的轉過身子,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而這一連串的動作,都不是她的本意。
她明明是要離開這裏,有多遠走多遠的。可是身體就是不聽使喚,好像一切都主動權都掌握在了别人的手上。這樣的感覺讓她很不安,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
幔帳被撩開,一個白色的身影來到她的面前,靜默的站着,似乎在等待着她擡頭。
而沐青檸卻是盯着那雪白的衣衫,愣是沒有辦法擡頭看。她不知道是自己不敢,還是他不讓。
“你怎麽,這麽不安?擡起頭來讓我看看!”
這樣的語聲,雖然很好聽,卻帶着神奇的魔力,讓沐青檸的頭漸漸擡起,隻是,她緊閉着雙眼,好似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便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一樣。
隻是,即使看不見,她還是能夠感覺到那個人的笑。是一種美的動人心魄,卻又暗藏殺機,随時讓你從雲端跌入地獄的笑容。
“你怎麽了,到現在還不敢看我一眼嗎?”
感覺到臉上冰冷的觸感,沐青檸隻覺得危險無處不在。而她,也無處可逃。唯一能做的,便是緊緊的閉着眼睛,假裝一切都不存在。
那隻冰冷的手來自地獄,用力的撕開了她的面具,将脆弱暴露在黑暗中。
“這張臉還真不适合你,我最疼愛的千露,你隻适合罂粟般的美麗動人……”
“啊”
一聲驚呼,沐青檸猛地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米柯那張布滿擔心的臉。
“你終于醒了,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沐青檸好似還沒有清醒過來,四處張望了一下,道:“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不夜樓呀!剛剛上岸,你就昏倒了,是我把你……額,你放心,我絕對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的。”
米柯端起茶杯遞了過去,似乎想起什麽,又拼命的解釋道。
“我……昏倒了……”
沐青檸接過茶杯,眼神有些飄忽。
“對啊!你昏倒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了,我一直都守在你的身邊,現在肚子好餓啊!”
果然,他的話剛完,就聽見一陣肚子打鼓的聲音。
沐青檸牽起一抹歉意的笑容,喝了一口熱茶,卻不大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夢。
那麽真實,特别是那種讓人顫栗的感覺,現在她都還有些害怕。
“你沒事吧!既然醒了,不如我們出去找點吃的吧!”
米柯隻覺得肚餓難耐,并沒有發現沐青檸有什麽不對勁。
“不了,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大舒服,在這裏休息一下便是了。你自己去吃吧!”
着,沐青檸将手中的茶杯遞了過去,躺下後拉過被子蓋住。
她不想出去,害怕真的碰見那個人。爲何他會叫自己千露,爲何……
有太多太多的想不通,雖然很想把它當作夢一樣,卻還是沒有辦法不介意。
“你感覺不舒服嗎?不然,我留下來陪你好了。”
雖然肚子很餓,但是他還是有些擔心。
“我沒事,隻是想睡會兒。你不要在這裏打擾我,趕緊去吃東西吧!”
“這樣,那我去了。”
米柯走出房間後,沐青檸坐起身子,卻一不心牽扯到了傷口,急忙用手捂住心口。
隻是,不知爲何,四周的空氣好似變了,那種夢中的恐懼感充斥着她的感官。沐青檸緊緊的閉上眼睛,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千露,你受傷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