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檸捂着耳朵,卻也擋不住那魔音般的聲音,最後,隻得沖出了房間。
晚風習習,吹走了不少燥熱。沐青檸至今還分不清楚,剛剛聽見的到底是真的還是隻是幻聽。
一路走來,并沒有遇見什麽人。隻是,爲何這路越走越熟悉,當她看見那紛飛的幔帳時,頓時怔在當場。
這……這跟夢中的情景那麽相似,她隻覺得好不容易驅趕跑的恐懼感又回來了。想要轉身離去,卻發現身體不聽使喚了。冷汗,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幔帳裏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将沐青檸從夢魇中驚醒。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能動了。
此刻,她卻不想轉身逃跑,而是上前伸手想要撩開幔帳。隻是,當手緊緊地抓住幔帳的時候,卻又開始遲疑了。
“誰,是誰在那裏?”
熟悉的聲音傳來,讓她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而就在她決定退出的時候,幔帳忽然掀開,一張帶着疤痕的臉突兀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伴随而來的,還有那濃郁的酒氣。
沐青檸隻覺得被熏得有些找不到東南西北了,一時間,竟忘了開口回話。
“你是誰,在這裏做什麽?”
一股無言的壓迫感迎面而來,卻與夢中的感覺大不相同。
沐青檸怔了怔,終于明白自己此刻是男裝,而且……
望了一眼他手中的酒壺,道:“我……我是第一次來,随便走走,便迷路了。”
米祭微合着有些醉意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眼前,看似有些熟悉,卻從來沒有見過的少年,半晌才擡起右手又喝了幾口酒。
“第一次來……呵呵……”
他轉過身子,朝着裏面走去,便不再理會身後的陌生少年。
沐青檸不懂他的意思,想要轉身離去,卻又突然想起自己目的,便跟着走了進去。
“你叫什麽名字?”
米祭斜躺在靠窗的木椅上,神色慵懶,醉眼迷離。
沐青檸微微一笑,拿起身旁一個酒壺,聞了一下,道:“我叫白子墨!”
“咣當”一聲,本來還在米祭手中的酒壺此刻已經摔成了粉碎。酒水沾濕的了他的褲腳,也恍若不知。
沐青檸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仰頭喝了一口,不由得贊道:“果然是好酒,四王爺還真是浪費!”
她緊接着又喝了一口,隻是酒水還來不及咽下,便被人扼住了喉嚨。
呼吸突然變得困難,沐青檸卻還是優雅的笑着,一如當初那個男人的笑容一般。
米祭隻覺得眼前少年臉上的笑容十分刺眼,扼住他脖子的手便越發用力了。
隻是,他越是用力,沐青檸便笑得越是燦爛。微微張開嘴,想要些什麽,卻終究還是沒能出口。
胸腔因爲缺氧而難受,拿着酒壺的手越發用力,最後将壺口捏碎,壺身墜落,發出巨大的響聲。
而手中的碎片深深的嵌入手心,酒水混合着血水順着手流了下來。傷口也因爲酒水的緣故,更加的疼痛。
而這樣的疼痛,正支撐着她的意識。
不知爲何,對上那雙帶着恨意的眼眸,他終究還是軟下了心。那雙眼眸,是那樣的熟悉。
松開手,用力的一推,沐青檸便整個人都倒在了身後的地闆上。
“咳咳……咳咳咳……”
突然的吸入空氣,讓她忍不住捂着心口劇烈的咳嗽起來,殷紅的鮮血滴落胸前,染成了一朵朵血色的玫瑰花。
米祭冷眼旁觀,突然伸手将她拉了起來,推到了窗前的椅子上坐好。将手心的碎片取出後,自身上拿出一塊手帕,幫她包好了還在流血的傷口。
“哈哈哈……”
沐青檸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看着手中被染紅的白帕,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
米祭眼神一冷,對于自己剛剛做的事情,有些惱怒起來。此刻,他還握着那隻受傷的手,隻要一用力,那隻瘦弱的手便會被他給生生折斷。
沐青檸不着痕迹的抽回右手,翻來覆去的仔細看了看,才回道:“我笑……你這個人還真是有趣,一會兒要殺我,一會兒又幫我包紮傷口,你我是該恨你好呢,還是該感謝你才好呢?”
米祭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眸,并未開口話。
忽然間,他俯下頭,朝着沐青檸的臉湊了過來。
沐青檸微微一怔,竟有些不明所以。一時間,忘了将他推開。
“果然是這個味道,一定是他給你的吧!”
沐青檸回過神,用力将他推開,媚笑道:“什麽味道,是你喜歡的味道嗎?”
一張平凡無奇的臉,配上一身雪白,胸口卻殷紅的衣服。這樣的氣氛,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我不管你是誰,若是敢在我面前耍花樣,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面對米祭的恐吓,沐青檸卻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坐直了身子,左手不停地在包紮傷口的白帕上打轉,幽幽的道:“你不會殺我,現在不會,将來也不會。”
“呵……爲什麽?”
“因爲……我的名字叫白、子、墨!”
沐青檸起身來到米祭的身邊,踮起腳,在他的耳旁魅惑道。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沐青檸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便直直的朝後倒了下去。一個輕巧的轉身,本來應該摔倒在地的她,便那樣風輕雲淡的倚在了窗口。
回過頭來,看着那依然喜歡穿着血色衣衫的風千雨,眼神驟然變冷。
像是不經意的擡起右手,紅唇微啓,輕輕的吹着白色的手帕。
果然,風千雨在看見她手中的白帕時,頓時火冒三丈。顧不得許多,便已經整個人都沖了過來。
隻是,當她來到沐青檸剛剛站着的地方時,沐青檸已經閃身來到了米祭的身邊。他們的身體可以貼在了一起,而米祭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平時,就算是風千雨,他也是毫不客氣的推開。
“你看你的女人,就是這麽風風火火的。”
風千雨看不慣,手中立刻便出現了一把泛着寒光的軟劍。
眼看着那劍便要刺到沐青檸的心口,卻忽然被米祭伸手給夾住了。
“祭……你這是做什麽?”
米祭還沒開口,沐青檸便已經閃身到了門口,朝着倆人揮了揮手,道:“再見了,我們很快便會再見的。”
着,便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米祭松開手,不理會風千雨,便直接朝門口走去。
“米祭,你給我解釋清楚……”
風千雨攔住了米祭的去路,手中的軟劍還來不及收好。隻是,對上那雙冷冽的眼眸時,質問的語聲便不自覺的軟了下去。
“解釋什麽,難道我什麽事都需要跟你解釋嗎?”
米祭的聲音比平常要冷上好幾倍,此刻他隻是想要盡快搞清楚一件事情。
“我是你未來的王妃,難道……”
“風千雨,你最好不要再這樣沒有分寸,否則,我不保證你能夠有命活到那一天。”
扔下這句話,米祭便繞過風千雨走了出去。
而風千雨,似乎也被他的話語給吓到了。當然,她從來都不會懷疑他的話。若那個人是他,即便自己是絕色坊排名第二的殺手,也是不夠看的。
沐青檸走的很快,剛剛不心牽扯到了傷口,再加上喝了就,又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整個人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她不确定,若是此刻被風千雨追上,自己能不能有命看見明天的太陽。
眼前越來越模糊,腳步也越來越漂忽。她沒有辦法,隻得停下腳步,靠着牆壁休息片刻。
隻是,困意襲來,竟然讓她有些睜不開眼睛了。耳旁傳來腳步聲,她想要睜開眼,卻發現怎麽也做不到。
腳步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近。沐青檸隻得提上一口氣,以免應付即将發生的未知。
“白,你怎麽在這裏,我找了你老半天了。”
熟悉的語聲,熟悉的稱呼,沐青檸整個人一放松,便倒了下去。
“喂,白,你怎麽了,你……”
當米柯走進,來到沐青檸面前的時候,才發現剛剛背對着自己的沐青檸胸前一片殷紅。
“我……我……”
沐青檸勉強睜開眼睛,卻虛弱的不出話來。
米柯急忙将她抱起,正欲回房,卻剛好碰見追上來的米祭。四目相對,米柯愣在當場。
“四……四哥……”
米祭看了一眼已經昏死過去的沐青檸,臉色更加的陰冷了。
“你最好帶她去給拂塵姑娘看看!”
“诶?是,可是……”
他也想去,隻是那個拂塵姑娘卻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見到的。
“沒關系,我會自己幫他檢查,就此告辭了……”
米柯完正欲轉身,卻忽然發現手中一輕,剛剛還在懷裏人瞬間便到了米祭的懷中。
“我帶她去便好了。”
完,便徑自離開,也不顧身後米柯的聲音。
“可是……”
對于他爲什麽要管,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隻是剛剛聽米柯要幫她檢查身體,便有些着急了。
看米柯那副呆愣的模樣,也知道他定然是不知道的。
可是,這又與自己何幹?
雖然這麽想,米祭的腳步卻沒有絲毫的停下。
來到清風閣,隻見一個白衣女子正俯首按琴。